“去死!”莱多一声怒吼,铁塔般的身影从天而落,用手上的锯齿战刀把眼下这条巨虫的脑袋给砍了下来。淡绿的虫血如泉水般喷了出来,洒了这帝国将军一身。带着酸性的血液落到将军的盔甲上,立刻滋滋作响,一缕缕轻烟升起,盔甲给蚀出个个浅坑来。莱多毫不在乎,这点酸性自然没给他放在眼里。转过身几刀挥出,刀锋斩出几条暗红色的刀光,把从周围楼体里爬出来的百来只自爆蚁斩成了碎片。
“这些烦人的玩意可真多。”莱多喃喃道,一队幽影军冲了过来,利用战车迅速架构一条街道防线,抵御着那些从其它街道里爬出来的自爆蚁,以及从天空呼啸而来的巨蜂。莱多也没闲着,大吼一声扑进自爆蚁群里。战刀划过,便清出一片空白来。有帝国将军坐镇,幽影军的战斗轻松不少。这些虫子数量虽多,但没有匹敌帝国将军的战力,被全灭只是迟早的事。
斩杀一片虫子后,莱多看看了远处那个大若山峦的峰巢。戴弗琳已经进入蜂巢有一段时间了,莱多不知道里面什么环境,但对戴弗琳有近乎盲目的信心。那是第一大将在无数场战斗中所展现出来的强横,从而带给了如莱多这样的下属绝对的信任。除非对上至尊,否则莱多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击败戴弗琳。
当然,那个现在去了东线城市的帝国新主恐怕是个例外。虽然还不是至尊,但从那个年轻皇帝的身上,莱多感受到不亚于至尊的压力。
一声尖啸。
莱多闻声看去,那蜂巢之上突然冲起一条漆黑刀光。刀光犹如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,城市上方盘旋的蜂群被这条刀光生生冲出一个偌大的缺口来。接着刀光中的源力四下扩散,分裂成数以千计的源力射流,则把上方的蜂群撕成了碎片。无以数计的巨蜂尸体不断落下,如同下起了一场大雨。此时莱多耳中不断响起轰隆大音,那个巨大的蜂巢正在解体,从刀光冲出的峰顶处一条条裂痕蜿蜒而下。蜂巢外壁开裂滑落,直如地裂山崩,从崩坏的蜂巢里可以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蜂群四下逃逸,那数量之多,看得莱多不由暗骂了声。
蜂巢崩裂脱落,直至剩余下半段时才渐告停歇,周围尘嚣弥漫,不断有蜂尸掉到附近的蜂巢碎片里。一双钢靴落到几块重叠的碎片上,戴弗琳收起对盔的面具,抬头往上空看去。上面跌下一道巨大的黑影,它落到废墟里,却悄无声息。那是具尸体,蜂后的尸体,它被戴弗琳的冲天一刀破开身体,如今只剩下肥胖的腹部相连,腹部以下的部分则尽数给剖开,连同那大得出奇的脑袋也分成了两半,里面的脑浆早流了一空。蜂后是虫群的首脑,似乎由它在蜂巢里协调着虫群的行动。如今蜂后一死,虫群虽不至立刻死绝,可失去蜂后的指挥后显然变得没有秩序起来。巨蜂不再成群结队的行动,而是盲目的左冲右撞。那些大若山包的巨虫也开始往城外爬去,至于四处乱窜的自爆蚁甚至在自己同类集群里就爆炸了开来。失去首脑的虫群再不是威胁,甚至连帝国将军也不用参与,仅由次一级的军官指挥,幽影军便把虫群节节驱赶出城去。
莱多来到蜂巢附近,远远就看到戴弗琳。戴弗琳用黑魔战刀挑开蜂后的脑袋,看着一些尚在蠕动的脑部组织,露出深思的表情。莱多行至身旁,摸了摸脑袋道:“这玩意可真大。”
戴弗琳一刀插进蜂后的脑沟里,当即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意志,她眯了眯眼说:“这是虫群的首脑,但在它之上,我感觉到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。”
“大人,你的意思是,这些玩意是受人控制的?”
“它们的行为模式你不觉得和军队有点像吗?而且这些东西,同一个种类都拥有一样的外形,简直就是量产的兵器。”戴弗琳看着已经为成废墟的海角城,火光映亮她冰霜般的脸:“再者,我很在意它们的行为。入侵、杀光城中居民、汲取能源、建造它们的专属建筑。如果不是我们赶来的话,或许接下来就是生产更多的士兵。不,是绝对的,这点我在蜂巢里已经见识过了。海角城会成为它们的基地,然后借此向帝国深处扩张。莱多,你觉得这种行为是什么?”
帝国将军一脸愕然道:“这不是标准的星球入侵程序吗?”
“没错,就是那样。”
两人正交谈间,有一名军官匆忙地跑了过来,远远便对着戴弗琳大叫道:“不好了,将军。战争号角、铁甲城、地龙堡、威尔斯领等好几座城市都受到了攻击,均相继沦陷了!”
风吹过,刮得戴弗琳的双眼有些痛。她眯了眯眼,看向昏暗的夜空:“这些东西,究竟是从哪里来的!”
遗落之境。
今年不知为何,遗境的温度要较往年更低一些。对于强者而言,或许这点温差区别不大,可遗境里并非全是强者。拿靠近大荒地的边缘地带来说,生活在各个城镇里的平民合共有数万之多。纵使这里温底下降的幅度要小一些,却也让城镇里的居民颇为不适。
生活在边缘地带的平民,最久的可能有几十年,他们人生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片极夜的大地上渡过。可就连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,也不知道遗境里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其它的居民。
那是在罗多隘口之后,栖息在遗境中部的各个异族部落。
这些部族效忠于幽谷古堡的主人,在爱丽丝的庇护之下,他们繁衍生息已经超过千年。他们才是遗境真正的居民,自然对于遗境的环境十分适应。可最近不断恶劣的气候,便是这些居民也开始感到不适。有些部族里,甚至有体弱老迈的族人相继死去,这在部族的历史上是前所末有的事。
每个部族的族长事实上便是爱丽丝的将军,在气候变得恶劣之后,首次没有通过爱丽丝的召集,所有将军自发地聚集到一起,地点正是幽谷古堡。他们希望和爱丽丝见一面,却被管家婉拒,理由是爱丽丝已经前往卡农黑门,且归期不定。
听到这个消息,将军们的脸色自然不太好。虽然爱丽丝没在古堡,但古堡还是对将军们开放。在古堡大厅里,几名将军围在一起讨论遗境的环境变化,却没有丝毫结果。
这时,铜武朝大门走去。蜘蛛女皇抬起头,轻声道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去找大人。”
“大人去了黑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然后一如既往地没有解释,铜武推开了门,从门外吹来的寒风,就连将军们也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我和你去。”娅米道。
铜武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去,未必会死。你去,肯定会死。”一向说话很少的铜武,今天话算是多的了。说完这句,他不再停留,那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外。
离开古堡之后,铜武默默前行。
数天之后,铜武前方已经是一片荒芜的平原。大地冰冷、坚硬,曾经赤足的爱丽丝从这里走过,如今铜武则走过和她相同的路径。卡农黑门是遗境里的禁地,就是爱丽丝的将军也被禁止前往。只有第一个追随爱丽丝的将军,也即是铜武,才在久远的时光之前跟随爱丽丝去过一次黑门。不过即使是那一次,铜武也仅止步于深渊之桥前。隔着那道深渊,和黑门遥遥相望。
沉默的旅途仍在继续着,不过在第二天的午时,铜武看到了一道身影。平原上不会有任何生命,所以在这里看到一道身影,无论它是什么都足够引起铜武的重视。铜武甚至做好战斗的准备,可当那条身影接近时,他却感到讶然。
“是你?”铜武沉声道:“我记得你,你是艾伦大人的部下。”
“是的,我叫米提纳斯。”出现在铜武前方的正是深渊之火,米提纳斯用没有感情起伏的音调问道: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,铜武先生?”
铜武停下来,他没有拒绝,便是接受。米提纳斯便不客气,问道:“在那前方,在遗境的深处有什么?”
铜武不答反问:“为什么你会这么问?”
米提纳斯说:“铜武先生应该也发现了,最近遗境的气候正在改变,且是从恶劣的方面发展。当然这对我没有影响,只是随着这恶劣气候而来的,还有一股意志。我对精神方面的感应很敏锐,并且察觉到那股意志是从遗境的深处传来。”
“所以你才到这里来?”
米提纳斯承认道:“没错,这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。但我无法再前进了,那股意志已经发出警告。尽管并非清晰的警告,可我知道若再一昧接近,它会毁灭我。是彻底的毁灭,我很好奇,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,所以我听从警告停了下来。本来打算回去了,可在这里见到铜武先生,看来您的来意和我是一致的。不过看你的样子,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。”
“你听从警告是正确的,米提纳斯,我只能告诉你。遗境的深处是卡农黑门,那里是遗境的禁地。爱丽丝大人正在那里,此刻我要去黑门见见大人。至于其它的,请原谅我无法再透露得更多了。”铜武鲜少的说了一大通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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