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艾伦,他回来了!”露茜用战术望远镜扫过山地,看到一条人影迅速接近,欣喜说道。
哈勃吐了口痰,脸上笑容收敛。
艾伦回到坡地,几名士官立刻围了上来,询问虫巢情形。艾伦逐将自己探得所知一一说出,并用手指在地面泥沙上画出大致的简图加以说明。
“从那山腹的空间看来,普通刀蚁的数量只怕有三四百只。亲卫黑蚁则在十三四只左右,再加上一只蚁后,我觉得咱们得小心行事。”
艾伦说罢坐下,露茜递来行军水壶,他接过喝了一口,看向其它士官道:“各位有什么意见?”
“不过就是些大蚂蚁罢了,我们从几个通道攻进去,来个围杀不就完了。”哈勃用手点着几个通道入口说道。
中士叶枫摇头道:“不妥。刀蚁巢穴支道众多,我们纵使同时进攻,也未必能够取得围杀之效。反而有可能被这些熟悉通道的危险种拦阻截杀,让我们各自为战,最后被各个击破。”
这位中士是东方人,心思细腻谨慎。可听他否定了自己的战术,哈勃却甚为不快。当下哼了声,或许之前已经受过柯杰斯“深刻”提醒的缘故,他倒也不似以前般立刻发作,选择了默然不语。
“叶中士说的不无道理,依我看,我们打击的目标还是应该放在蚁后上。”摩德中士沉吟道,最终手指落在艾伦画出的蚁后区域上。
剩下两名士官也点头表示赞同。
露茜插言道:“蚁后和蚁群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,事实上,蚁群拥有一种集群意志。这种群体意志中,又以蚁后作为主体。一旦蚁后死亡,集群意志也会随着崩溃。届时刀蚁会群龙无首,陷入混乱当中。无须我们出手,自会散去。直到它们撞到其它的蚁群,才会被吸收成为新蚁巢的成员。”
“这是士官间的谈话,没你一个士兵说话的份。”哈勃冷冷道。
几个士官和附近一些士兵皆朝他投去不满的目光。
艾伦淡然道:“露茜说的不无道理,且大家一起行动自该群策群力。若士兵有意见,作为长官,必须有聆听的美德。几位认为如何?”
叶枫第一个道:“这是当然,若无听取下属建议的器量,只会沦为刚愎之用的人。”
哈勃讨了个没趣,咂咂嘴不再说话。
艾伦看向露茜道:“你还有什么建议。”
这些人当中,属他最清楚露茜的本事。当日在死亡擂台里,仅是两个人她都可以想出诸多计策来,只是艾伦直奔主题,选了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一个方法罢了。
现在情形则和当日大不一样。
露茜也不谦让,说:“很简单,既然目标定下。那么剩下的,就是潜入和杀敌的环节。潜入方面,艾伦已经摸清了通往蚁后所在的穴道,这点应该不难。难就难在杀敌方面,我可以想像得到,当我们进入蚁后巢穴之后,它肯定会叫来刀蚁保护自己。”
“若给诸多刀蚁堵死在里面,我相信那会是场艰苦绝伦的战斗。”露茜手指移到蚁后巢穴外那个空间,说:“我的提议是,由一队人负责击杀蚁后及其亲卫,其它的队伍则在这片区域布防,拦截前来救援的刀蚁。只要坚持到蚁后受诛,刀蚁自会散去,这个蚁巢便不再有威胁。”
“那么,谁去负责诛杀蚁后?”叶枫中士问道。
摩德中士看向艾伦说:“既然蚁后是艾伦中士发现的,自该由他们出马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显,是要把击杀蚁后这头功让给艾伦。当然,想要拿到这个功劳也不简单。撇开蚁后不说,那十几只黑蚁便是个绝大的麻烦。这也是将诛杀蚁后重伤交给艾伦一队的原因之一,不说艾伦本人,便是他下面的露茜、威利克和布洛伊三人,无一不是士官级的实力。
毫不夸张地说,在这六支小队里,以艾伦队伍的实力最强。由他们出手,任务完成起来会轻松许多。
可有人不同意。
哈勃不悦道:“这可真好笑,凭什么让艾伦中士的队伍接去这诛杀蚁后的好差事?就凭他去侦察蚁巢,这么说的话,那我也进去转一圈,岂非这好事也得落我头上?”
“哈勃中士,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。”叶枫皱眉道:“眼前最紧要的是尽快端了蚁巢,这些枝末小节的事情就不必讨论了吧。”
“既是如此,那咱们散伙单干好了,反正我才不会白白便宜这个小子。”哈勃站起来,对其它两名士官道:“你们怎么看,是要替别人卖命,还是为自己打拼?”
两名士官略为犹豫后,低着头跟哈勃离开。
“这些蠢货!”摩德低骂道。
“人之常情而已。”艾伦摇头道。
叶枫说:“那我们也行动吧,别让哈勃他们拔了头筹。”
艾伦皱眉道:“等等。”
摩德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我从那条通道出来已经惊动了刀蚁,得通知哈勃他们不要妄动,最后和我们一起行动。”艾伦说着看向纳兹。
纳兹点头道:“我去通知哈勃中士。”
摩德说:“哈勃那个鸟人,要我说管他呢。”
艾伦摇头道:“终是同僚,情报共享是应该的。”
夜色更沉深了。
“哈勃中士,怎么说?”
三支小队潜至艾伦所说的左侧山体处,哈勃朝上头两个透着暗淡红光的洞穴看了眼,咬牙道:“还有什么好说的,当然是立刻行动,难道还等艾伦他们来分?再说再不快点天就亮了!走。”
天一亮,刀蚁的活动将变得活跃,要剿杀它们就更困难了。
在哈勃的命令下,他手下的士兵灵活地攀上了岩壁。其余两支队伍也跟着上去,哈勃自己攀上一个洞穴,伸手朝另一个入口指了指,余是三支队伍分别钻进了不同的通道里。
等纳兹赶到的时候,哈勃他们早走得干干净净,士兵只能无奈返回。片刻后和队伍汇合,纳兹报告道:“他们开始行动了。”
“那我们也不能在这干等。”摩德中士说道。
叶枫提议:“既然哈勃他们选择了蚁巢左侧作为切入点,那我们就走右侧如何?”
“不,我们从正面进攻,牵制蚁群,看能否给哈勃他们制造机会。”艾伦道。
摩德看了他一眼说:“那样就把功劳白让给哈勃了。”
“若是战争当中人人抢功,失去配合,还如何取胜?”艾伦淡淡道。
叶枫点头说:“就照艾伦说的做吧。”
摩德耸肩说:“好吗,你们都是心胸宽广的好人,那这次就便宜哈勃那几个家伙好了。”
当即三支队伍朝蚁巢的地面入口奔去,艾伦一队实力至强,当仁不让地冲在最前。叶枫和摩德两队则分占左右,落后少许,形成箭矢阵型。这根箭矢还没扎进蚁巢里,便听到蚁巢中突然响起了枪声和大叫。艾伦皱眉,知道哈勃他们遇上麻烦。不敢停留,全力飞奔。他左枪右刀,第一个冲进蚁巢。
本以为会遭遇刀蚁攻击,不料入得巢穴,却发现一个容得下四五十只刀蚁的山腹却干净得很,那些刀蚁也不知道上哪去了。蚁巢深处枪声不断响起,且声音渐大,像是激战不休。艾伦看向后头摩德和叶枫两位中士,打了个手势,三支队伍当即深入,探个究竟。
“妈的妈的!”哈勃一个翻滚,躲过几只刀蚁扎下的锋利前足,滚到一根石笋后。两边战士涌上,机枪狂扫,才把刀蚁射死扫退。哈勃探出脑袋看了眼,通道那边密密麻麻皆是刀蚁的身影。巨蚁密集,几乎堵住通道,寸进不得。
哈勃咒骂道:“一定是艾伦这小子骗了我,这哪是什么通往蚁后的穴道,分明就是个陷阱,这个阴险的小子!”
原来他们小队刚进入艾伦之前走过的通道不久后,便遭遇刀蚁的袭击。哈勃以为艾伦给了他们假情报,却不知那是艾伦离开之后,刀蚁受他和亲卫交手所发出的动静被吸引了过来,并徘徊在附近。哈勃几支队伍没派出侦察兵,就往里面钻。结果便宜没捡成,倒让刀蚁堵在了通道里。
哈勃一边咒骂着,却只得硬着头皮和刀蚁交手。
艾伦三支小队深入蚁巢后,便发现刀蚁朝一处集中,知道是受到哈勃三队的吸引。摩德大叫道:“艾伦,你们去干掉蚁后。我和叶中士去帮那三个笨蛋。”
“务必小心。”艾伦也不犹豫,打了个手势,带着自己的队伍脱离。沿着一条通道进入与蚁后巢穴相连的山腹空间,刚出通道,眼前一黑,一只黑蚁亲卫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。
艾伦迎上,左手机枪轰鸣,将枪膛子弹尽数倾泄在黑蚁身上。子弹扫过那黝黑的虫壳,虽不至徒劳无功,却也只扫出一片浅浅的弹孔,留出的虫血十分有限。黑蚁正面冲来,子弹无法射进其虫节间隙,难以重伤。
眼看就要撞上,黑蚁已经舞动镰足向艾伦当头削来。艾伦丢开机枪,双手持刀,拉出一轮灰色月光悍然迎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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