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,欧芬,老子心情正坏着呢。”大胡子骂道。
这时吉恩推门而入,脸色阴沉地看着埃里克。牛仔两人见状,知情识趣地闪至一旁。大胡子像是预感到什么,霍的立起,双眼通红地与吉恩对视。
吉恩终于说道:“埃里克,我以为进镇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。我们是来收购粮食的,尽量不要去打扰镇上的居民。”
大胡子咆哮道:“那不过是些贱民罢了,这个狗屁小镇有什么值得好维护的。我也就拿他们一把枪,却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子教训了一顿。队长你竟然还站在他们一边,别忘记,你是自由之门的军官,不是灰桥镇的警长!”
“就是因为我是自由之门的军官,所以我才要维护他们。因为错在你,埃里克。我们是独立军,不是暴匪。如果你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别,就给我滚!”吉恩怒道。
大胡子怒极反笑:“吉恩,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。怎么,你可怜那些家伙吗?可我得告诉你,你根本帮不了他们什么,收起你那泛滥的正义感吧,那让我作呕。”
“不明白的是你,埃里克。”吉恩大声道:“自由之门是为了什么而成立?就是为了从联邦手里争取合法的权益,我们如果采用武力从人们手中获取资源的话,那我们比联邦政府还不如。身为自由之门的军人,我们就应该以身作则!”
埃里克嗤之以鼻,摇头道:“好了吉恩队长,我不想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。你那些过剩的正义感还是留着施舍给那些可怜虫好了,这个时代,力量才是一切。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,弱者,本来就应该受到剥削。”
他拎起一把步枪,朝大门走去:“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,和你在一起的每分钟都叫我觉得恶心。你,也只不过是个看不清形势的可怜虫罢了。”
大胡子一脚踢开了门,他朝镇子关卡的方向走去:“什么自由,什么独立,不过都是些借口!借口!”
吉恩喘着粗气,他摇了摇头,想把埃里克的话抛出脑外。可心里有一部分声音告诉他,埃里克并非全然是错误的。只是吉恩不愿承认,不愿承认自由之门成立的原因并非那么简单和高尚。那样的话,他一直所相信的,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,便会跟着崩溃。
埃里克独行在荒地上的时候,他后悔了。看着远处小镇那星星灯火,大胡子在想是不是折回去。现在已经是夜晚,距离自由之门最近的一个据点,步行的话至少也得两天。夜间的荒野可不太平,游荡的危险种不是他手上一挺机枪就能够应付得来。
“不,老子才不要看到吉恩那付嘴脸,让他见鬼去吧。”埃里克咬咬牙,决定打消这个诱人的念头。
再走了一段路后,夜色下的荒野突然有灯光闪烁。跟着一道光柱划过了夜幕,埃里克机警地蹲下,迅速小跑到附近一个山包后趴下。地表很荒凉,很少人会在夜晚赶路。而不管是谁,敢在夜晚穿越荒野,都不会是埃里克想碰上的人,特别是对方的身份还不清楚的时候。
他鲁莽,但不傻。
片刻后,有引擎轰鸣的声音从遥远的荒野那头传来。光柱越来越多,晚风吹送中,埃里克还隐隐听到一些怪叫和大笑。他极目远眺,勉强看到那是支车队。随着车队渐渐接近,大胡子清楚地看到,那队伍中有三四辆越野车。车辆经过改装,车前兽上用不知名的兽骨甚至是人骨装饰,以铁链绑死固定。车旁或尾处都竖着旗帜,因为离得太远,埃里克看不清旗帜的图案。
其中一辆加装了尖锥挡板的越野车上,还架着一管速射机炮。那灯光下粗犷的炮身,看得埃里克眼皮直跳。
在越野车后头,则是一些两轮机车。机车上的骑士就像暴走族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,脸上涂着奇奇怪怪的图案。这些机车基本两人合乘一辆,坐在车后的人挥舞着链锤或长刀,发出近乎癫狂般的笑声。
就像一群疯子。
埃里克突然想起一个名字,掠食族!那是游荡在地表,以人为食的一些家伙。他们无法无天,简直就像人类里的危险种。哪怕是武装暴匪,也不愿意碰上掠食族这样的怪物。埃里克顿时把头伏得更低,几乎整张脸贴到了地上。他可不愿被掠食族发现,没人愿意充当掠食族餐桌上的食物。
车队呼啸地从不远处经过,看他们推进的方向,必定会经过灰桥镇。
“该死的,掠食族怎么会来这里。这些吃人的混蛋得丢进地狱里去!”埃里克看向镇子的方向:“欧芬他们还在镇上,我得去通知他们……不,可能已经来不及了。上帝保佑你们吧,欧芬。”
这时埃里克庆幸自己连夜离开。
镇里,吉恩洗了把脸,暂时把埃里克的不快抛诸脑后。突然牛仔钻了进来,神色慌张地说:“队长,你得过来看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一支军队,或者暴匪什么的。我也说不清,总之,一些家伙正冲着咱们而来。他们的人数很多,而且还有武器。”牛仔急急道。
吉恩神色一凛,快步和他走了出去,前往镇外的关卡。
彼特的家里,艾伦刚吃完一顿并不丰盛,但十分温馨的晚餐。在这里他就像回到小时候的那个戈壁小镇,不过灰桥镇的人们生活显然好得多。他们的粮食都是自给自足,艾伦吃到了泛着小麦香气的面包,用新鲜果子制作的香甜果酱,还有温蒂现制的蔬菜沙拉。
晚餐的气氛很愉快,艾伦给温蒂和乔讲述了认识彼特的经过。当然,为了避免这对母子担心,艾伦略过了彼特被投闲置散一节。而事实上,最后留守在前进基地的彼特以及边戎军,也算找回自己身为军人的价值。如果新旧两党的合作继续深入,这支边戎军有可能会归入玫瑰皇后的编制,到时候彼特也就有机会回归了。
生活总是充满希望的。
在温蒂收拾着餐具的时候,乔把彼特的来福枪拿了过来道:“艾伦,你可以教我用枪吗?”
“你要用?”
乔点头,尽量地抬高胸口说:“在爸爸回来之前,我要代替他保护妈妈!”
艾伦的眼前,闪过母亲兰妮那温婉的脸庞。他点了点头,说:“那我们到院子里去。”
房子后有个小院子,艾伦把来福枪从男孩手里拿过来:“这把枪对你来说,用起来太困难了。看,我教你用这种吧。”
他拔出自己用以掩饰的自动手枪,晃了晃道:“这用起来比较容易些。”
跟着教男孩使用手枪的简单方法,看着乔有板有眼地端枪瞄准,艾伦淡淡一笑。突然,镇上敲响了钟声。艾伦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,温蒂急急跑到院子里来,说:“快,我们得到广场去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艾伦问。
温蒂歉然道:“我也不清楚,但这个钟声是紧急避难的信号,肯定有大事发生了。”
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艾伦护送着母子俩来到镇上的广场时,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居民。老人、女人和孩子被集中起来,男人则分到了另一侧。吉恩站在钟楼上,对底下的人大声叫道:“大家不要慌,我们可能会受到袭击。现在要先把女人和孩子集中保护起来,至于男人,我需要你们协助战斗。”
看到艾伦,吉恩把指挥的工作交给另外的人。他快步跑下钟楼,来到艾伦跟前道:“先生,能请你也出一份力吗?”
“发生什么事?”艾伦问。
吉恩把艾伦拉到一边,小声道:“是掠食族,一支掠食族的队伍朝小镇这边过来。他们足有五六十人,我们的人数太少,需要帮助。你……”
吉恩突然发现,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突然变得无比明亮,就像里面有火在燃烧一般。
艾伦身体轻轻颤抖着,吉恩以为他是在害怕。这也难怪,掠食族恶名昭著,所到之处皆成荒土,只要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和事迹,会害怕是正常的。可艾伦却从嘴里吐出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:“掠食族……很好!很好!”
吉恩一点也不明白这好在哪里。
这时镇外响起一声轰隆的爆炸声,远远看去,有火光冲天而起,将夜幕染红点亮。
“该死,来得真快。”吉恩大叫:“男人们拿上武器跟我来,快,不能让那些家伙到镇里来。”
他带着镇上的猎人朝镇口跑去,突然身边人影一花,却是艾伦跟了上来。这个少年轻易捏碎了埃里克的拳头,他的力量是吉恩所需要的助力。有他加入,贝恩觉得胜算多了些。他对艾伦道:“还没正式介绍,我是吉恩。自由之门的少尉。”
“联邦少尉,艾伦。”
吉恩大吃一惊,可这时却无暇理会一个联邦少尉怎么会跑到灰桥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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