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总是向前,不懂退后。所以白天始终会结束,夜晚如约而至。
在太阳沉入地平线的刹那,在大地仍残留着夕阳的余辉时,高高低低的山峰被余光拉出硕长的影子,它们在远方汇聚,连绵成片。然后光线迅速暗下,黑夜降临。
夜晚的到来,诸多夜行生物开始离开它们的巢穴。对于它们而言,黑夜才是一天的开始。在这个不算短暂,也谈不上漫长的夜晚,它们可以做许多事。捕猎,进食,交.配,一切行为皆忠实于本能。而今晚,它们的本能也驱使着这些野兽尽管远离白天那片战场。
那里仍旧残留着让它们感到不适,甚至恐惧的气息。
可也有东西并不惧怕战场上的气息,反而朝着战场而去。例如这在几座山峰之间亮起的光点,它们沿着一条公路不断接近,于是光点变成了光束。
飞车车头前方的光束。
两辆战术飞车风驰电掣地驶过公路,目标明显地直扑那片战场而去。片刻后,它们停在那个恐怖且巨大的爆坑前。其中一辆的车门当先打开,从里面跳下一个魁梧的光头男人。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,向着旁边另一辆飞车大吼:“莱斯,你说的异常,难道就是这里?我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,再说,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闲逛吗?要我说,我们的目标搞不好早回要塞去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敲着飞车的外壳装甲:“玛丽亚,你这婊子别再玩了。”
飞车的后厢是个宽敞的空间,周围两边坐着五六个男人。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中间处,两具正疯狂扭动的身体。这时听到外头上司的声音,玛丽亚一巴掌拍在那男人脸上:“没用的东西,就这样给老娘抽干了?”
两边的男人们眼皮急跳,这女人可连续干了快两个钟头,换成是一头牛也得给她抽干。玛丽亚站了起来,穿上战斗服,从腿处拔出匕首。走过男人身边时一刀割断他的喉咙,那男人蓦然醒来,却无力地捂住自己脖子,最终死去。
玛丽亚跳下车后,自然有男人把尸体拉走,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丢了。这具尸体的身上,还赫然穿着联邦军队的制服。
“真他妈吵啊,唐恩。”一只脚踢开了车门,嗜血莱斯跳到了地上,双手插兜吹了声口哨道:“你究竟是傻了还是瞎了,难道你觉得这玩意是自己长出来的吗?当然不,是给人轰出来的。妈的,轰出这么大一个爆坑,可真够厉害的。”
“那关我们什么事。这年头什么都少,就是少不了变态。何况这里是中央战场,有那么一两个变态强人不是很正常吗?”光头使劲瞪着莱斯,脸上表情似笑非笑。
莱斯瞄了他一眼:“你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他又朝车里叫了声:“迪尔,你还不滚下来看看?”
副官迪尔从车里跳了下来,他习惯性地整理衣服上的皱褶,理了理领花,严谨得像个中世纪的贵族。看着他那一丝不苟的动作,唐恩拧起了眉峰,想起之前迪尔进食后的样子,便像此刻一般。那些称不上美妙的画面又不小心从脑海里钻了出来,唐恩低骂了声,走了开去。
迪尔先是朝莱斯点点头,然后启动眼镜的诸多功能,从镜框两边射出多道细若发丝的光束,不断交替在地面上划动着。迪尔就这样只身没入夜色之中,他在战场上行走着。有时会驻足观察,有时会小跑起来,有时会从泥沙中翻出一小块物事。在他工作的时候,莱斯则蹲在爆坑旁边,看着这个在夜色下显得深沉、幽暗的大坑。
在莱斯的眼里,这个爆坑中每道纹理,每片裂痕皆是美的象征。这是力量之美,而且足够纯粹,它未曾体现技巧,只强调力量!看着看着,莱斯会不时颤抖一下,眼睛中满是兴奋的光。
在迪尔结束工作,并朝他走来的时候。莱斯终是忍不住,伸出手轻轻按在爆坑的内侧。顿时如同触电般,他的手扬了起来。掌心带着一片黑灰,食指指端处皮肉竟然焦萎。莱斯用指甲挑破焦皮,突然从里面喷出一小撮黑色的火焰来,他轻叫了声:“真够厉害的。”
这时在极为遥远的地方,独行于黑夜下的弗丁突然皱起眉头,一付像吞了只死蟑螂般恶心的模样。他回头朝来向看了眼,摇了摇头,扛着枪继续他的旅行。
迪尔走到上司的身后,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爆坑,沉声道:“这应该是上.将级强者所制造出来的。”
“你觉得我和那家伙比怎么样?”莱斯突然问。
迪尔托了托眼镜道:“我能否不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“你还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。”莱斯摇头道:“你就直说好了,如果我撞上这种人物,肯定会给吓得屁滚尿流。还好,我们的目标不会是这种变态。”
莱斯的真正实力早已足够成为一名少将,甚至中将。但还达不到上.将的高度,甚至连摸到边缘都做不到。这点自知之明,他还是有的。
迪尔轻咳一声道:“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。刚才我已经检视过战场,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,有理由相信我们的目标在这里出现过,并且战斗过。现在我找到了一些残留的血迹,用了一些你大概不会喜欢的方式检测之后,我在里面发现了目标的细胞样本。”
莱斯当然不会蠢到去问他用了什么方法检测,总之迪尔的外号被称为食尸鬼并非没有原因。莱斯不愿深究,他只关心结果。
迪尔也清楚这一点,于是直接道:“这里给打扫得很干净,我找不到任何尸体,否则情报会更明朗些。”
“行了迪尔,别再说尸体的事了,这让我觉得胃疼。”莱斯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好吧,如果你想直接听结论的话。结论就是,目标朝那个方向离开了,他留下足够明显的痕迹。”迪尔伸手,指向茫茫夜色。那个方向,是北面。他又道:“但需要注意的是,我发现另外一些异常的痕迹。从现场来看,我怀疑那是格莱巨人。”
“巨人?”莱斯明显感到意外:“也就是说,我们的目标还招惹了一头巨人?怎么会有这种事?”
“具体不详,可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那东西应该是格莱巨人。还有,在那边,我还找到了一些星舰残骸。但舰体破坏得很严重,几乎找不出什么有线索的东西。”
“还有星舰,等等,格莱巨人不用星舰既可浮空。”
“我知道,那可能属于其它势力所有,又或者,那是一名女巨人。”迪尔无意中展露了自己丰富的知识面:“据我所知,格莱族的女性和男性全然不同。她们无法飞行,也没有可以抵挡宇宙射线的装甲皮肤。所以如果需要星际旅行的话,一般会选择搭乘星舰。”
“女巨人?”莱斯笑了起来:“那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突然,莱斯像感应到什么,抬起头往无边夜幕看去。然后吼道:“所有人弃车,我们该走了!”
唐恩叫道:“该死的,为什么要把车丢下!”
“你这头猪,好好想想这两辆车可是从高杉城那里弄到的。何况你手底下那条母狗还弄了个士兵玩了半天,你觉得联邦军部都是干吃饭的饭桶吗?无论飞车还是士兵,他们身上肯定有某种我们不知的信号源。现在,人家的快速战斗舰快到了。你是想留下来和联邦打几场,还是他妈的闭上嘴巴跟我走?”
莱斯又骂了几句“白痴”,然后带着迪尔和自己的人当先朝北面走去。唐恩看了看深沉的夜空,才低下头吼了句:“都听到那个变态说什么了吧,都给我下来!”
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,两艘快速战斗舰来到了战场的上空。从舰身上投下几束强烈的光柱,在地面上扫过。不久后便集中在两辆被弃的飞车上。这时战斗舰上一个驾驶员“咦”了声,当他把灯光往前方划去时,一个幽深的爆坑出现在他们眼中。两艘战斗舰上的士兵均抽起了凉气,急急把这里的发现报告上去。
在夜色中行走着,弗丁突然打了个喷嚏。他揉了揉鼻子,干笑道:“肯定有谁在说老子的坏话,会是你吗?梅因?”
再行片刻,弗丁停了下来。他站在一座山坡下,往下看是一片广阔的原始森林。森林中在某些角落有隐约的灯光亮起,而在森林的另一边,则是成片的建筑阴影。那片轮廓就落在一片灿烂的星空下,这是位于联邦控制区的另一座要塞,星渊!
星渊要塞这里仅有两支家族军队,一是亚历山大家的风神,一是史密斯家的幽影之蛛。这两支军队,任何一支都是久经沙场的劲旅。
看着下方幽影的森林,弗丁皱了皱眉:“该死,忘记亚历山大的防区在哪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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