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瑟琳眼中的惧色一闪既收,如果不是艾伦紧盯着她,根本无从发现她那刹那间的变化。她犹如从一个女孩重新变回了死神,冷漠的证据宛若寒冬的冷风,从那两片朱红的双唇中倾泻而出:“你觉得我会相信吗?你不过是想让我放过你,错过今日,回到地表。哪怕是我,也无法再对你做什么了。”
“所以今天,你必须死!”她这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。
艾伦收起最后一丝希望,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不波。血隐微微抬起一个角度,他点头:“那就来吧,不过话可说在前头,我会拼命反抗的。”
“你就尽管试试。”凯瑟琳抬起蝎枪,源力光焰如涌泉般喷起。她身后的空间逐渐扭曲,并且开始形成一道高大、模糊的轮廓。尽管看不真切,可那虚影中却释放出无尽威势。
“你疯了。”艾伦讶然,凯瑟琳打算释放出原祖投影。可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使用投影,一旦发动攻击,必定将溶洞轰塌。
凯瑟琳认真无比地说:“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”
艾伦咬牙,天灾回路和燎原之刃同时激活,当下也是气势骤升。除了没有释放投影之外,他已经拿出全部实力。人往凯瑟琳闪去,手中血隐红电炸裂,道道红色的闪电在他怀中怒放,犹如万花筒般旋动闪射。电光破空,空间仿佛被拉出道道血色的伤痕,红电渐密,形成一片电光之森来。
威势凛然!
这才是怒放真正的威力,凯瑟琳的瞳孔渐渐收缩,全身上下近百处地方传来针刺之感。怒放的刀势竟然笼罩全身,如此刀技,就算凯瑟琳也不敢轻言必胜。到了这一刻,她深知眼前这个大男孩。除了源力等级不如自己之外,战斗技艺已经相去不远了。
而这一切,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周之内。
如此潜力。
凯瑟琳无暇去感叹艾伦的巨大潜力,也顾不得继续释放投影。蝎枪由一化十,以十化千,最后幻成无尽枪影。枪啸破空,万千枪影汇成一记震天绝唱,同样也是声势浩大地迎上艾伦的闪电森林。枪影不断轰进怒放的刀势里,两者相撞,枪影和血电同时宣告湮灭。
血光和碧色相互交映,两种颜色的能量射流无序地激射扫动,把四周的蕨丛焚烧,将石笋割断,把山壁撕开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裂缝。那些被能量射流刮出来的碎屑和石块,又给枪影刀芒碰撞的暴风进一步辗磨成了粉末。粉末给震散到了半空,形成一片尘烟,又给碰撞的气流拒于两人的战圈之外,形成了一条环形的烟带,缭绕不去。
整条通道都在颤抖,一些单薄些的山壁,岩石已经片片脱落。将相邻的溶洞空间暴露了出来,这对于藏身在其它地穴通道的生命而言无疑是场灾难。射流可没长眼睛,它们肆意扫动。不管是岩石、植物还是地底生物,只要被它们扫过,无不被分割切碎。
附近的地底生物开始逃命,不敢再呆在这两人的战场附近。
转瞬两人已经不知道挥出多少刀,刺出多少枪。艾伦终输在源力不够对方深厚,他开始感到心跳加速,那正是源力损耗极大的征兆。他深吸口气,红色闪电忽然收拢、交织,最终形成一道粗如树干般的扭曲电光,闪射轰进凯瑟琳的万千枪影中。
整个空间忽然染上了一层滟滟红光,凯瑟琳只觉置身于血池中一般,而她的枪势更是给艾伦这一刀轰得七零八落,攻势不由停滞了下来。艾伦趁这个机会向后滑退,重刀垂地,努力调整着自己已见紊乱的呼吸。
凯瑟琳却没好心得给自己猎物喘息的机会,她另一手扬起,蛇镰弹出由源力所构成的光面,发出如同毒蛇吞信般的低鸣。这把武器也让艾伦记起,刚才凯瑟琳仅用蝎枪就挡下他全力施为的怒放,如果她蛇镰同出的话,艾伦无法相信那种后果。
蛇镰发出一阵啪啪轻响,镰身节节弹开,形成一条链鞭。凯瑟琳抬手、挥鞭,容颜冷酷犹如高贵的女王。然而手上镰鞭却挥出最残酷的鞭挞,突然整个溶洞中清脆有力的鞭打声,溶洞如同一个柔弱的少女,在凯瑟琳的鞭挞下被无情蹂躏。那些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石笋,此刻在狂暴的鞭影中更是根根脱落,像长长的石针般砸往地面。
每根石针,必定在地面砸出一个大窟窿来。
艾伦在鞭影中闪退,他的步伐很轻,也很细,才能在让人眼花缭乱的鞭影中腾挪移动。偶尔撞上无法规避的攻击,便一刀斩出去,才蛇镰弹开。转变成镰鞭形态的蛇镰,攻击半径达到夸张的十米。这点距离平时也就一个闪动的功夫,可现在,艾伦每一步却要走得万分小心。于是当他快要退出凯瑟琳攻势范围时,仿佛已经走过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鞭影突然在凯瑟琳手中一收,那巨大压力骤然消失所留下的空白感,让艾伦有些怅然若失。便在这个时候,蝎枪化成一道碧色的闪电,撕破空间电射而来。艾伦咬牙,血隐斩出,用尽所有气力才在蝎枪及胸前挑中枪尖。艾伦狂震,如受电击般整个人弹了开去。
斜斜在地面滑出了十几米才总算停了下来,他狼狈爬起。胸口一阵发闷,喷出口淤血,才觉舒畅了些许。再看凯瑟琳,她已经拾回蝎枪,步履优雅地渐行而来。在凯瑟琳的身后,蛇蝎女帝的投影又阴魂不散似的重新凝练,一丝丝威势自虚影中四逸而出,扰乱着溶洞空间的源力。
艾伦苦笑,心道这个死结非但打不开,恐怕还会越拴越紧。他咬牙,决定全力一搏。便在艾伦也要释放梦魇赫拉瑞斯时,他的感知网中窜进了另一股性质的源力。艾伦甚至不及回头,仅是旋身侧让。一头像野猪,可头上长着如同鹿般的犄角,满身遍布尖刺的地底生物就这么从艾伦身侧冲过,野蛮地撞向凯瑟琳。
凯瑟琳连眼皮也没有眨下,镰刀拉出几片月轮似的寒光在这头异兽身上出没数次,这头野兽身体立时四分五裂。肌骨断裂,内脏和肠子伴随着血液一股脑地流了满地,溶洞里立时飘起让人作呕的浓烈血气。
艾伦看着地上的兽尸也皱了皱眉头,这头野兽像是被什么驱赶般,才会横冲直撞地闯进他和凯瑟琳的战场。这个念头刚起,感知里又多了几股异样的气息。艾伦突然往地上一趴,身上立刻风声大作,三头潜伏怪手脚并用从艾伦身上跃过,发疯似的往前面奔去,一点也未曾理会此刻犹如杀神般的凯瑟琳。
少将终于拧起眉头。
蝎枪蛇镰同出,刀光和枪影闪烁间。两只潜伏怪倒飞出去,胸前多了个碗大的缺口。中间一只则身首分家,那是被蛇镰斩落。然而才做完这一切,从艾伦身后的溶洞中越来越多的地底生物飞窜而来。其中最多的是潜伏怪,其次则是哨兵蚁、地龙,以及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异形生物。
这简直是一股兽潮!
艾伦闪过几只后,干脆跳到一头地龙上。那头地龙只是象征性地低吼几声,却意外地没有反抗,反而载着艾伦跟随在诸多野兽的身后朝前方涌去。兽潮滚滚而至,凯瑟琳的身影在这万千野兽之前显得如此单薄。她冷哼一声,蛇镰解体,化成千道鞭影在兽潮中硬是刷出一片空白来。
可转眼间,艾伦已经骑着地龙从她身旁经过。凯瑟琳闷哼转身,身后一头如猪似象般的异兽迎面撞来。她干脆跃起、后翻,落在那头异兽上追着艾伦。
此刻,整个溶洞迷宫都在嗡嗡震动,无以数计的地底生物如同受到某种无形意志的召唤,正前扑后继地朝地心深处而去。这一刻,哪怕天敌就在身边,也不见哪头异兽会掉头逃开。这是一幅颇为奇特的场景,通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,那只有一种解释。
召唤兽潮的东西,应该是凌驾于这些地底生物之上的存在。
艾伦不由想起这几日来在地底中的见闻,愈发肯定这个想法。否则像哨兵蚁、地龙这些本该生活在浅层地穴的生物,又怎么会游荡到数公里深的地底来。只是,那召唤兽潮的又会是什么东西?
身后异响忽起,艾伦回头,却是凯瑟琳扑下象兽。借诸多野兽的身体为落点,正朝他这个方向扑来。艾伦苦笑,再不停留。脚尖点去,压得身下这头地龙差点趴倒在地,受万兽辗踏。艾伦闪到另一头野兽身上,回过头,凯瑟琳已经越追越近。于是两人就这么踩着奔跑不休的地底生物,展开又一次追逐。
回到凯岩基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,在两架战术飞车开进维修车库中时,闻讯赶来的奈德中校不由满脸疑惑。那是调给贝思柯德家使用的飞车,在过去的一周里,他们的飞车未曾像现在这般炮台损坏,装甲破裂,简直就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。
究竟是什么样的战斗,才会让这支有雷纳坐镇的队伍也显得这么狼狈。奈德中校只觉心头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着,好奇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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