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峡谷。
艾伦爬上一处高地,往下看去。在他视线所及之处,加图人如同一队蚂蚁般,正在草海和怪石间艰难前进着。在经历了三个小时的跋涉之后,艾伦相信已经进入峡谷中部。在这谷地的深处,凛霜星那本来就不算强烈的日照,在峡谷内更是一片死气深深的模样。
死鱼白般的惨淡光线落在这片阴森的峡谷中,抬头看去,谷地四周斜伸而上的嶙峋危崖如同巨兽的尸骨般暴露在空气之中,那些灰色的石崖以及惨绿的苔藓,让这些山峰看上去就像一根根发霉的骨头。整个峡谷有着凛霜难见的潮湿与压抑,这里的地面竟然未曾有积雪光临,到处都是深褐色的长草以及披着霉菌的山石,再不就是歪歪曲曲没有叶子的秃枝怪树,又或者一个个出现在两边崖壁上的山洞。它们黑漆漆的,看上去像山峰张着一个个空洞的嘴巴。
这个峡谷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,到处充斥着扭曲、混乱的动植物。是的,不光地形走势凌乱不堪,完全没有规律可寻。就连栖息在这片峡谷中的生物也和外头完全不同,有外形像蜘蛛,个头有猎狗大。但看着像腹部的部分其实却是头部,嘴巴则长在上方,几颗眼珠分布不匀地出现在脑袋两侧的异形生命;也有静止不动时像一块怪石,可实际上却是上身长满大大小小的眼珠,有着三手四腿的类人怪物。
像这样的生命多不枚举,艾伦在进谷的这三个钟头间,已经见到太多如同抽象画中走出来的怪东西。
就像此刻,一颗石头突然从他脚边划过。在经过靴子的时候突然表面翻开一颗大大的眼珠,边缘则探出多根节肢,并想要爬上艾伦的鞋子。他厌恶地抬脚踩下,把这小怪物踩成稀泥。
再朝下方看去,加图人的队伍已经消失在一条山沟的拐角。
艾伦离开了高地,钻进了到处都是长草和怪树的世界中,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具有极度欺诈性,十分善于伪装的怪异生物。它们可以是一块石头、一棵大树甚至是一条长草。这些东西总会冷不防跳出来咬你一口,如果你容易下口的话,那么很快就会成为它们真正的食物。
为了不被怪物当成食物,艾伦把血隐拎在手里。偶尔经过一些伪装生物的身边,如果这些家伙不长眼地扑上来,通常会被血隐悄然无声地劈成两半,甚至变成更多的碎片。这把重刀在艾伦手中愈发运用自如,已经达到当日凯瑟琳所提及的殿堂级别。如今重刀让艾伦使出,已经不再受到器性的限制。明明是一口重刀,被艾伦使出却如同绣花针般飘忽。
否则,光是重刀的破空声怕早已引起加图人的警觉。
不过话说回来,那些以狂暴著称的加图战士在战场上勇猛无畏,但警觉性却很差。艾伦远远吊在他们的队伍后,却连那自认最聪明的白利哥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。
一路深入。
在白昼即将结束之前,艾伦看到了一片旷野。很难想像在混乱峡谷这种地方能够看到眼前这种开阔平坦的环境,在白昼最后的金色余辉里,大地犹如铺着一层黄金般闪耀发光。在目力的尽头处,艾伦看到上百艘星舰杂乱无章地停放在大地之上,那些金属的外壳正折射着落日的光。
而在其上,还有一艘悬停在半空的母舰。艾伦可以肯定那不是加图族的星舰,这艘母舰优雅、神秘,那如同黑色宝石般深邃的机身,以及简洁利落的线条,都与加图族的风格相去太远。何况在那黑色的母舰上,还有着尊贵华丽的金色纹路,更是和加图族粗糙野蛮的作风格格不入。
能够和半空这艘神秘母舰媲美的,只有艾达华星的皇室星舰。只是两者非常神似,可在用色上却各走极端。一者为极昼般的银白,一者却是永夜般的漆黑,如同宇宙的两个极端。
艾伦可以肯定,这片旷野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被加图人或者半空上那艘母舰人为改变的。他们将混乱峡谷的一角生生铲平,就在这片平整的大地上,艾伦看到一架架黑色的机器。它们如同一颗巨大的、黑色的菱形水晶。在下方则伸展出三根同色的支架,牢牢将这些表面闪烁着红色纹路的机器固定在地面上。
在菱形机械的下端,正持续喷射着道道鲜红的能量光束,它们深入地面,也不知道在做什么?可观加图人的行踪如此隐秘,不难想像,这些机器,以及天空那舰神秘的星舰。它们的工作必然对联邦不利,这时,艾伦听到远处传来喧哗的声音。他趴在一个高坡上,借由旁边一棵扭曲怪树作为掩物,朝下方的大地看去。
那里是一个临时营地,明显有加图人的部落风格。白利哥的那支队伍赫然其中,那个胖子实在再显眼不过,艾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。此刻,白利哥正和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争执着什么。那是个身形异常纤细的类人生命,他罩在黑色的长袍中,就连脑袋也被帽子遮了个严实。
在他那件长袍上,有着如同鲜血般妖艳的纹路,用深蓝、碧绿和淡金几种颜色的晶石作为装饰,它们在长袍上交织出繁复且神秘的图案。一双细长,泛着血红之色的手臂从袍内伸出。而在他的背后,则从袍中伸出一对瘦骨嶙峋,布满缺口犹如破布般的翼。
当他激动的时候,会从脚下冒起翻涌的蓝色火焰,它们仿佛有灵性般朝着围观的加图人卷起。这个时候,加图人总是慌张地朝后退去。他们的确得畏惧这股蓝焰,艾伦就亲眼看到一个加图战士因为来不及退远被蓝焰舔到,顿时整个人燃烧了起来。蓝焰如同毒蛇般拼命往战士的体内钻,当惨叫从战士嘴中发出时,蓝色的火焰会从他的嘴巴和双眼中喷个不休。
可即使如此,白利哥也无所畏惧,最终那黑袍人拂袖而去。他显然气极,长手一甩,袍下涌出大片蓝焰,顿时十几个加图战士被殃及,纷纷变成了幽蓝的火球。直到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,那些诡异的蓝色火焰才宣告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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