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王和龙焰在灰白的阳光下折射着淡淡的光晕,这一刀一剑在艾伦的双手中不断飞舞着,将一个个冲过钢锋武士那道防线的异族士兵斩杀脚下。露茜的九十来名钢锋武士组成一道真正的钢铁防线,这些武士没有恐惧,不会疑惑。它们高大的身体被长长的斗蓬包裹,仅露出双手以及手持的巨型兵器。这些高大的身影让阵地上的人们安心,它们机械且效率的攻击总会让异族一波波的冲击溃散无形。
仅有零星的漏网之鱼侥幸地逃出那些巨兵的威胁,可迎接他们的,却是包括艾伦在内几名强者联手的第二道防线。
艾伦的刀剑动作简洁,他像个守财奴般,绝不肯在这些杂鱼上浪费多余的体能源力。赤王甚至连它最基本的高热特性也没显现,仅凭其锋利,艾伦以之割开刀魔或加图人的喉咙。
这片阵地是艾伦负责的防御区域,炮击阵地被布置在一个矮坡上,包括艾伦的火神炮在内,超过三十架火炮持续开火,将炮弹轰往异族兵潮的右翼。对方亦有回敬,但炮弹多数被艾伦这些强者拦截引爆。在这片阵地上,除了艾伦之外,还有哈勃、萝拉、阿黛儿、布洛伊和白这些强者。露茜则负责指挥钢锋武士,且让银翼杀手自行觅敌刺杀。
他们这片阵地士兵称不上多,可强者绝对不少。甚至考虑到奥兰多夫妇那边强者数量不足,艾伦还把雷杰斯、罗伊、贝尔摩德、威利克等人安排在他们那边,以协助防守阵地。否则的话,艾伦这边的强者简直多到令人发指,就连雄鹿军方面也没有如此豪华的阵容。
在这种情况之下,想要单凭士兵冲跨阵地防线,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。于是矮坡之下,敌阵里头一道道各具特色的气息冲了起来,以一名加图强者为首,异族一下子投放了五名等级在二十三四级左右的强者,打算一口气攻下这片炮击阵地。
“哈勃!”艾伦大吼。
哈勃在头盔里的眼睛亮了起来,源力狂涌,光焰从盔甲的每道缝隙之下喷薄而出。哈勃的气息变得如山峦般沉重,在人们的眼中,他的身影仿佛高大了许多,就像一座巍峨高山,能够拦阻任何洪潮。他大步往前,大有以一人之力拦下敌方众强者的打算。
除了艾伦之外,即使是萝拉这些跟随艾伦多时的强者,都为哈勃的动作感到惊讶。只有艾伦知道,哈勃绝对有这样的实力。皆因此刻,加图人启动了堕落之躯另一种模式。
那是专事防御的不朽圣殿,这是有别于狂暴杀戮的防御姿态。
此际,五名异族强者均从钢锋武士的防线上闯过,朝着矮坡上杀来。哈勃大步迎上,他将巨剑往地上一插,接着双拳擂地。一片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以他为原点,呈扇形状扩散开去,如同潮水般漫过那五名来犯强敌。不管等级高低,被这道震荡波纹掠过之时,这些异族强者人人露出讶色。他们的身体、知感甚至体内源力都受到了影响,乃至陷入一团混乱当中。在这个时候,别说继续冲锋,就连动动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。
动能震荡,不朽圣殿姿态下的一个特殊能力。它所产生的震荡力场能够扰乱目标的感知和源力运动,使之陷入难以动弹的境地。一见哈勃牵制住五名异族强者,艾伦一声轻啸,赤王刀锋朱红火光流淌,长刀终于喷出爆炎。艾伦身体前倾,人已经消失在原地,只有一道红光沿坡而下,与其中两名强者交错而过。
当脚尖落地时,艾伦已经出现在矮坡之下,那道红线拉伸扩张,其中爆炎喷吐,形成一片火云。那两名被火云擦过的强者,身体均被高热爆炎湮灭,眼中神采迅速暗淡下来,散成几截尸体落在地上。布洛伊和白也扑了下来,前者禁灭之锤黄光闪灭,一锤印在当先那加图人强者身上。锤上土黄光焰喷吐,那名加图人胸口塌了下去,整个人倒飞而出,不死也只得重伤。白更是简单粗暴,他闪至一名刀魔强者身前,伸手一探,便将对方的心脏揪了出来。还要再干掉旁边另一个异族时,突然坡上一声尖锐啸音响起,那人的脑袋凛然炸开。白回头,看到坡上一个少女正扬起狙击枪,那褐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肆意飞扬。
冲击阵地的五名强者在眨眼之间给干掉,可这并没有吓退异族,但短时间内,他们也无法再朝一个炮击阵地投入更多的强者。于是局面又回到最初的情况,异族依旧用士兵数量上的优势冲击着阵地的防线,杀戮仿佛永不止息。
当黄昏悄然来到时,艾伦几乎已经麻木了。他忘记自己究竟干掉了多少人,只知道机械地挥动赤王和龙焰,把视线所及的异族斩杀。如果不是他心志坚定的话,早就崩溃了。而现在,这个炮击阵地事实上也名存实亡。这一天战斗打下来,炮弹几乎打光,在中午之后,火炮已经无法继续饱和轰炸,只能轮流射击。即使如此,异族仍不愿放弃,哪怕在山坡下他们的尸体已经堆成座小山。
终于,异族军队的后方吹起了撒退的号角。在苍凉的号角声里,本来还不断冲击着防线的异族士兵开始后撤,而这个时候,即使不知疲惫的钢锋武士,它们的兵器也早已砍得发卷,在战斗的最后几乎是以蛮力在斩杀异族。
但不管如何,异族终于选择退兵,哪怕是暂时的,只是面对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,却没有人欢呼得起来。大部分精神紧崩的士兵,在确认异族撤退之后直接昏倒在战场之上。需要靠其它战友把他们抬回去,单是撒隆自己,便抬了四五名军官返回营地,何况是其它人。
这场无比惨烈的战争里,人类这边的战损超过了三千人,光是尸体就堆起了几座小山。由于死者人数太多,根本无法运回安葬,只能摘取他们的铭牌之后当场火葬,以免发生瘟疫。至于异族那边,丢下的尸体更是逾万,放眼看去,每一寸地面都可以看到异族的尸体。而双方军队流下的血,则将这一带的原野染成了暗红,以及其它颜色,血腥味浓郁得让人得闭住呼吸,才不至于吐出来。
战后打扫战场的工作,一点也不比战斗来得轻松。后勤兵需要轮流作息,才在凌晨之前火化了最后一批异族的士体。整个战场浓烟四起,到处飘荡着战争过后的余味。等撒隆回到城堡时,已经是午夜时分。吃过晚餐,并且休息了一阵之后,艾伦精神了许多,看到撒隆回来,主动询问军营的情况。
撒隆脱掉披风和头盔,当坐下来的这一刻,他才显出老态。将军疲倦地摇了摇头,道:“虽然我们战死的士兵在预期数字之内,可伤者的数字却远远超过我之前的想像。艾伦大人,我们有近七成的伤员,其中三成是重伤员,他们别说战斗,就连能否熬到明天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“简单来说,如果明天异族继续进攻的话,我们可以参战的人数大概只有今天的一半。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,更严重的问题是,我们的弹药储备消耗得太快,明天我们的炮击阵地恐怕要面临无弹可打的尴尬场面。”
艾伦皱眉:“难道没有援兵了吗?帝国军团应该不止这么点兵力吧,哪怕现在南北两线同时打响,可帝国军不是号称百万雄师吗?”
“如果是正常情况,即便只有我们雄鹿军,也有足够的兵力应对这边的战场。但现在局势动荡啊大人,目前就我所知的,驻守在摩瑟奥尔的熊甲军公然不听罗德克元帅的指挥,大将军阿卡姆宣布自主独力,等到帝国确定新一任的国王,他才率领熊甲军向其效忠。”
这时昂特让人送来食物,可撒隆明显没有胃口。简单地吃了两片面包,也就喝了一杯麦酒提了提神,便接着道:“至于巨龙军,我想你也知道。伍德里克将军率领部分巨龙军南下,本来应该是我们这边最有希望的一支援军。但现在南境的战争并不止我们这一场,我想将军在其它地方耽搁了。至少在短期之内,是无法赶到。”
“至于黑狼军和狮王军,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单是维持军部的运作,罗德克元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。他还要顾及全部战场的兵员投入,所以单是我们这条战线而已,恐怕很难再抽出更多的援兵来。”撒隆叹道:“我们得靠自己啊,大人。”
艾伦沉默了,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今天过去了,明天,又将如何?
一夜无话。
黎明末至,城堡外面就响起了号角声。艾伦张开眼睛,以为异族又要进攻,可仔细一听,并非警戒的信号。他疑惑地披衣下床,推开窗户,带着几分冷意的风吹了进来,让他精神一振。艾伦向城堡外看去,在树林的大道里头不断有人影涌出,这番景象看得他一怔,难道有援兵到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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