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师傅之后,便在苦苦寻找两个人,两个女人。
一个是从没见过面,没有任何线索,只知道是年轻貌美的小师妹。
第二个便是送给他一个银针,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银针姑娘,只可惜他连救命恩人的样貌也记不住。同样是不知道姓甚名谁,不知道什么模样,也不知道何处寻找。
见白忆泽面露苦涩。
应寒歌也无奈道:“都说找人如同大海捞针,你可到好,一次还要捞两根。”
白忆泽笑了笑道:“无妨,有缘……总会相见的。”
说完了风花雪月,又要说起血雨腥风了。
应寒歌开口道:“师兄,有人从我南疆偷走了美人蛊,现在九方四处害人,你帮我留意一下。”
白忆泽点点头道:“我听闻在大周和北楚交战的几座城池里,都出现了死后化作人皮的尸体,想来那偷走蛊虫的人,应该是趁乱作案。大周京城外松内紧,看起来歌舞升平,实则戒备森严,我猜想凶手不会在京城作案。你既然从北楚过来,为何没有在交界的城池,仔细调查一下?”
应寒歌撇撇嘴道:“我刚寻到一点线索,这不就遇到小言言了吗!师兄你不知道,她带着非常有趣且匪夷所思的能力,我怀疑她……不是人。”
应寒歌个了白忆泽一个“你懂的”眼神。
白忆泽蹙眉摇头道:“不要胡说八道,忘了师傅的叮嘱么?”
应寒歌连忙收声,干笑着岔开话题。
“师兄,今日得罪了月家,以后她们会不会来找你麻烦?”
白忆泽不在意的开口道:“放心好了,那月合欢记恨的是言姑娘,不会来找我百草堂的晦气,再说了,你觉得师兄我会怕她们为难么?”
应寒歌扯着嘴角干笑了两下,师兄可是学医的,宁得罪千军万马,不得罪一个大夫,他确实不用为师兄担心。
白忆泽喝了一杯酒后,继续道:“我这边,你不必担忧,倒是你和言姑娘,最好尽快离去,月合欢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她在京城从没吃过亏。”
应寒歌点点头:“等那罗将军醒了,再找到那一老一少,我们就会离开了!”
白忆泽点头道:“他中毒不深,多亏了你的蛊虫,若是我没估计错,明晚三更左右就会醒,你们尽早做好打算,如果需要我帮忙,不用客套。”
应寒歌龇牙一笑:“那是自然!”
酒过三巡之后,应寒歌开口告退,送走了应寒歌,白忆泽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,此时九月初,朗空无月,满天繁星。
遇到她的那个夜晚,似乎也是这样的天气,她缓缓朝他走来,救他于危难之间,他却看不清她的容貌,只觉得她比这满天繁星还要璀璨。
白忆泽从怀中拿出一枚银针,举在眼前端详。
银针比他的一线针还要细,可这银针……却是空心的,好精巧的工艺。
这是那个姑娘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白忆泽抿了抿嘴唇,开口道喃喃自语道:“智者不入爱河,遇你……难当智者。”
——
同一个时间,不同的地方,叶无铭竟是也在念叨这句话:“师傅只教我智者不入爱河,却没告诉我,遇你难当智者。”
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女,叶无铭无奈的拿出自己带来的药膏,轻轻的擦在她身后的鞭痕上。
按照言不之那匪夷所思的能力,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治好,眼下没有治好,应该是没来得及。
叶无铭看了一下她枕边,果然看到了暖玉鸳鸯扣。
当初送她这个鸳鸯扣的目的,就是为了能让她风寒湿热的症状可以尽快好转,这暖玉鸳鸯扣的功效,远远比世人知道的更加厉害。
它虽然热度不高,却刚刚好可以祛风散寒。
只是现在看来,他当初的一番好意,好像给言不之带来了一些困扰,若不是这鸳鸯扣让她发热的症状迅速好转,或许她就来得及给自己将伤口完全治愈了。
叶无铭有些心疼的轻轻抚摸过这一道鞭痕,少女白皙纤细的身子只穿着一件小衣赫然于眼前,可他却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,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。
那月合欢真是被月老爷子惯坏了,竟然连他的人都敢打,看到十二骑护送还敢动手,不给她点教训,他日真的要上房揭瓦了。
叶无铭微微俯下身,在言不之背后伤疤上落下轻轻一吻,低声道:“之之,这个仇,我一定替你报!”
沉睡的言不之没有给叶无铭回应,只是后背的触感,让小姑娘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声。
叶无铭笑了笑,拿起一旁的锦被,将言不之盖好,随后转身离去。
——
次日晨。
许是昨夜睡得太早了,次日天色蒙蒙亮,言不之就醒了,而她这里刚有一点动静,窗户外面的应寒歌就睁开了眼。
咄咄咄,应寒歌敲响的窗户,开口问道:“小言言,你醒了吗?”
言不之皱皱眉,对于应寒歌有房间不睡,非要睡树上的习惯实在有些费解。
她一边穿好衣服,一边打开窗户,窗户一开,就看到应寒歌一脸古古怪怪的笑容。
“你笑什么呢?”言不之疑惑道。
应寒歌开口道:“没什么,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言不之蹙眉:“去哪里?我没洗漱呢。”
应寒歌连忙催促:“那你快去换洗,我在你门口等你,我带你去吃大周京城最有名的早点!”
“嗯?!”听到吃,言不之眼睛亮了亮,没办法,她这个人啊,就这么一点没什么追求的,人生追求了。
……
一盏茶后,言不之换洗结束,应寒歌等在门口,饶是已经见惯了言不之的盛世美颜,看到她推门而出衣袂翩翩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愣住了。
言不之扯了扯身上这件天青色的衣裙,轻纱绸缎的搭配,她穿了好久才穿上,看应寒歌这个表情,莫不是她穿错了?
言不之有些赧然的开口道:“我的衣服昨个儿坏了,这件是我从他们送来的衣服里,挑了一个比较不浮夸的,怎么?不好看?”
应寒歌回过神,“他们送来的”?那不就是秦王送来的?
应寒歌撇撇嘴,心道一声,难怪这么合身,颜色也雅致,把言不之衬托的更加仙气四溢了。
应寒歌蹙眉开口道:“人还凑合,衣服难看!”
言不之倒是不大在意衣着打扮,开口道:“罗将军怎么样了?醒了么?”
应寒歌回应:“我师兄说他今晚三更会醒,哎呀走吧,我们先出门,去晚了没地方。”
言不之诧异了,吃个早饭而已,还会没地方?那是得多好吃呀?!
应寒歌拉着言不之的手腕腾腾腾往外走,刚一出院子门,就看到十二骑的首领祝凌。
祝凌顶着两个黑眼圈,看到言不之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应寒歌见到祝凌也立刻松开了言不之的手腕,自觉得退后半步。
“上官姑娘,您这么早这是要去哪?”祝凌担忧的问道。
言不之笑了笑道:“吃早点。”
祝凌诧异:“这秋月苑的下人没给上官姑娘送早膳吗?”
言不之摇头道:“不不,我就是想出去吃,你们不用跟着我了,寒影会保护我。”
祝凌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,今日秦王大军凯旋回京,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的,早早的就去平安大街两侧阁楼占位置去了,这上官姑娘出来这么早,只怕也是冲着秦王殿下去的!
祝凌呲牙一笑,古铜色的皮肤衬着一口小白牙,笑起来有几分傻气。
“上官姑娘但去无妨!”
言不之点点头,带着应寒歌阔步离去。
待她们走出院子之后,祝凌才大喊道:“都给我过来!”
十二骑唰的一下围过来,祝凌吩咐道:“你们几个远远的跟在后面,别打扰上官姑娘,你们俩去通知一下秦往身边的白晓侍卫,就说上官姑娘去迎秦王殿下回京了。其他人跟我来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言不之走出平湖秋月苑的时候,还忍不住在心中感慨:“看来十三王爷没有限制我的自由,这是好事,等陆半仙和朱小胖回来,我就可以带他们趁机离开了。”
可她却不知道,那十二骑早就从四面八方的跟着她,一眼都不敢让她离开视线范围内。
一炷香后,应寒歌带着言不之来到了一间名唤露茗香楼的茶楼。
令言不之惊讶的是,此刻这露茗香楼已经人满为患了。
不仅仅是露茗香楼,这长街两侧的商户阁楼,几乎全都站满了人,而且……而且都是女人!
言不之嘴角抽了抽,心想这大周京城的女子也太多了,昨天在百草堂全是女人,今天吃个早点也全是女人,若不是她见过十三王爷和大周的百万雄师,她都要以为大周是女儿国了。
言不之开口感慨道:“怎么这么多人?”
应寒歌拉着她的手,来到三楼一个临窗的雅座,开口道:“等下你就知道了,来来来,先坐下,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定的位置。保证你一览无余,什么都能看见。”
言不之疑惑:“我要看见什么?”
应寒歌自知失言,干笑了两声,没有回答问题,而是开口让小二送来清茶和点心,他虽然有心让言不之开开眼界,可还不至于不在意言不之的身体,这饭是一定要吃的。
“哎呦覃小姐,你来的这么早啊?莫不是为了看秦王殿下?”
“董姐姐,你也不差啊,这是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座儿啊?”
“我劝你们啊,都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吧,我可是听说了,秦王此番是带着未来的秦王妃一起回京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秦王还能只娶她一人不成?做不了正妃做侧妃我也愿意啊。”
“做妾室我也愿意啊!”
“哎呀,就算做暖床的丫头,我都心甘情愿啊!”
……
周围响起了聒噪的讨论声,无非就是一群莺莺燕燕毫无忌惮的探讨对叶无铭的觊觎之心。
言不之刚刚还觉得可口的茶点,瞬间就不香了。
看到言不之脸上笑容退散,应寒歌嗤笑一声道:“你看看外面。”
言不之下意识的听话,抬头看向外面,此事此刻,竟是比刚刚人还多,两侧阁楼全占满了人,不仅如此,楼下平安大街也已经被管控起来。
御林军并排而站,将围观的百姓挡在身后,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安街,全是人影。
言不之开口道:“原来秦王殿下,这般受百姓欢迎。”
“百姓欢迎?”应寒歌反问道。
言不之疑惑:“不是吗?”
应寒歌嗤笑了一声:“是,他确实很受欢迎,也确实不仅仅是受欢迎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?
不等言不之想清楚,便远远的看到一群乌泱泱的人从远处走过来,待那些人走近了之后,言不之才看清楚,他们穿的都是官服,这些人是大周的文武百官啊!
文官落轿,武官下马,百官相迎,万民拥戴,这果然不仅仅是受欢迎啊。
就在言不之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的时候,城门开了!
“迎——”一声嘹亮的大喊声之后,刚刚还聒噪的平安大街,瞬间寂静无声,针落可闻。
随着长角声鸣,那些站在两侧的士兵们开始齐声高唱:“旗正飘飘,马正啸啸,凯旋归来就在今朝!莫未离别苦,当为英雄笑,一身转战三千里,铁骑如风意气高!”
歌词振奋,声音嘹亮,气氛热烈,言不之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,都在伴随着这凯旋之歌而沸腾。
她明白了,叶无铭并不仅仅是受到万民拥戴,他是大周的秦王,是文武百官、大周百姓的精神支柱。
“跪——”凯旋之歌过后,又是一声嘹亮的呐喊,目光所以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。
言不之不是不想跪,她是真的惊住了,忍不住回想,她到底骗了一个怎样的人。她骗的那个人,会给她以及北楚,带来怎样的再难。
哒哒!哒哒!哒哒!
整齐的马蹄声响起,一身金甲戎装的叶无铭骑着他那四蹄踏雪的骏马缓缓而来。
天地风华,不及其一颦,万物容姿,难敌其一笑。
伴随着震耳欲聋的“恭迎秦王殿下凯旋回京”的呐喊。言不之忽然明白了应寒歌的用意。
他是想带她来看看,什么叫……差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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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好意思,今天又晚了。。。我为什么要说又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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