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殿下策马而去,留下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石化在原地。
就连一直粘着言不之的应寒歌,都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刚刚叶无铭说了什么?!
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,说言不之是他的王妃?!
他……他真是疯了吗?!
应寒歌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,发现自己机关算尽,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,有哪个女人,能拒绝秦王殿下这般的宠爱?
可谁又能想到,叶无铭会为了言不之,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呢?
应寒歌怔忪的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,目光暗淡没有焦距,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眼前局面了。
“寒歌。”一道温润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响起,应寒歌闻声望去,就看到了一脸无奈的白忆泽。
师兄在叫他。
应寒歌收了铜铃索,朝着白忆泽走去。
白忆泽拉着应寒歌的手腕,步伐诡异而敏捷的离开了原地,速度之快,等十三王爷再想找人的时候,已经早已不见了应寒歌的踪迹。
白忆泽没有带着应寒歌逃走,只是回到百草堂而已。
见应寒歌表情落寞,白忆泽苦笑道:“从此秦王,再不是秦王了。”
应寒歌看向白忆泽,似乎没有听懂的他的话,又似乎听懂了。
白忆泽给应寒歌倒了一杯茶,看着应寒歌木愣愣的样子,白忆泽眼珠子转了转,换了另外一壶茶到给应寒歌。
应寒歌木然的接过来,一饮而尽,自己喝了什么都不知道。
白忆泽见状苦笑道:“寒歌,智者不入爱河。你……”
应寒歌微微一愣,片刻后连忙开口道:“我没有喜欢她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对她好奇罢了。”
白忆泽指了指他手上的空茶杯,开口道:“这是一杯苦丁。”
应寒歌微微一愣,后知后觉的发现,口中果然苦涩难当。他最讨厌苦的东西了,可刚刚喝下去的时候,竟是没有丝毫察觉。
应寒歌捏紧茶杯,无法否认,他的心思乱了。
“我要带小言言离开!”应寒歌放下茶杯,准备回平湖秋月苑去等言不之。
白忆泽开口道:“你们确实应该尽快离开,不要再以药王宗的名义行走。”
应寒歌疑惑的看向白忆泽,白忆泽开口道:“大周京城,权贵甚多,难保其中有一两个和药王宗有牵扯的,说谎话容易,可谎言被拆穿就难以收场了,若是当着众人面被拆穿,更是会引来无妄之灾。好在今日秦王帮了你,否则一个奸细的罪名扣下来,别说你无法独善其身,南疆也会因你而带来灭顶之灾。你义父待你不薄,你总不想他老人家尸骨未寒,就国破家亡吧。”
应寒歌倒吸一口凉气,不免有些后怕,心中暗道好在今日言不之没有当众说自己的身份。
应寒歌点点头道:“今晚罗将军醒了,我们就趁夜离开。”
白忆泽点点头,也希望自己的师弟能顺利脱身,只是他没想到的是,他所说的被拆穿谎言,会在接下来的日子,一语成谶。
……
十三王爷回过神之后,找了一圈应寒歌都没找到,忍不住有些担忧,今日的震惊真是一件接着一件,饶是他驰骋沙场多年,都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可是不管怎么说,那南疆国师混入京城,总是让人有些不安。
十三王爷开口道:“云丘,找人去寻一下,暗中跟着便是,不要交恶。”
云丘领命吩咐几个影卫去找应寒歌。
事情落幕,十三王爷开始善后,一边让文武百官退去,一边组织疏散百姓,除此之外还要安抚晋王。
晋王已经气得头顶冒青烟了,哪里还理会十三王爷,当即拂袖而去,看那个方向,估计也是进宫去告状了。
云丘有些担忧道:“王爷,晋王又去月贵妃那嚼舌根了。”
十三王爷撇撇嘴,不大在意的开口道:“唉,九哥不怕,我就不怕,打都打了,就算月贵妃出头,还能吃了我们不成?”
云丘点点头,觉得此话有理。
——
“爹爹,你看刚刚那个姑娘,像不像苏姨娘?”一个少女的说话声吸引了正要离去的紫凝郡主。
紫凝郡主寻声望去,便看到一个独眼的老者带着两个少女站在人群中。
那独眼的老者不是旁人,正是言不之的生父言柯,而与他说话的少女,则是言不之的三姐,言景瑶。
另外一个粉衣的姑娘,是言不之的四姐,言景珊。
言柯听自己闺女这么说,也觉得那姑娘确实有些像苏姨娘,也就是言不之的生母。
言景珊开口道:“三姐,你怎么回事?爹爹是带我们来看秦王殿下的,你管那个女人干嘛。那么一个粗俗的女子,哪里配得上秦王。”
言景珊有些不悦的扯着自己的粉色衣裙,她今日特意打扮的光鲜亮丽,就是希望能吸引秦王殿下的视线,可秦王却连瞧也没瞧她一眼,真是气死人了。
言景瑶蹙眉道:“秦王殿下已经开口承认她是秦王妃了,咱们姐妹二人哪里还有机会,别做白日梦了。”
言景珊不服,拉着言柯的袖子开口道:“爹,你看三姐,就会涨他人威风,灭自己士气。”
言柯有些烦躁于自己两个女儿的争风吃醋,可是他若想在大周有一席之地,联姻又是最快的方法,所以只好耐着性子开口道:“好了好了不要吵了,那秦王承认,陛下还没承认就做不得数,你们先回去,为父出去走动一下。”
他是投奔秦王来到的大周,过去的几个月秦王不在京城,他真是备受冷眼,处处遭人奚落。
如今秦王回来了,他总能谋个一官半职了吧。
言柯想了想,准备先去十三王爷府邸探探口风。
……
父女三人离开后,紫凝郡主开口道:“小翠,你去跟着打探一下,看看他们是什么人。”
小翠点点头,领命离开。
——
言不之被叶无铭带着一路疾驰,九月的秋风好似屠龙刀一般,刮在脸上,让她有些睁不开眼。
叶无铭敏锐的感觉到言不之的不适,渐渐放缓马速。
可以正常睁眼呼吸的言不之,心中有些忐忑,她想知道叶无铭要带她去哪。
进宫面圣吗?她不想去!
不等她想好如何开口打破沉默,叶无铭便低声道:“不想进宫?”
言不之:“!!!”他会读心术吗?
叶无铭从身后环抱着言不之,他看不到她的表情,可是和不妨碍他能感受到她肢体的放松和僵硬。
叶无铭有些好笑道:“好,先送你回平湖秋月苑。”
言不之:“……”她什么也没说啊。
叶无铭跳转马头朝着平湖秋月苑而去,边走边道:“若事事都要你说,我才做,我如何配当你的夫君?”
言不之:“!!!”她什么时候承认他是夫君了?
叶无铭低头在言不之发顶轻轻亲了一下,明明没有肌肤之亲,可言不之还是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。
亲过之后叶无铭开口道:“你亲口唤过的夫君,不要妄想赖账。”
言不之忽然想起自己确实这样唤过,还是第一次见面就热情的唤过。言不之想抬起手捂脸,心思复杂的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叶无铭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,忍不住勾唇浅笑,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明媚。
路不算长,很快就来到平湖秋月苑门口,叶无铭下马,朝着言不之伸出手。
言不之抿了抿嘴开口道:“我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
叶无铭不理会言不之的拒绝,直接伸出双臂把小姑娘抱了下来。
门口还有那么多侍卫呢,言不之瞬间脸红的犹如九月的柿子一般,看起来可口极了,让人想咬上一口。
叶无铭咽了咽口水,压制住心中的冲动,伸出食指中指,在言不之眉心上点了点,柔声道:“嗯……等我回来。”
言不之没有答应,她是要走的人,她没办法等他回来。
得不到言不之的承诺,叶无铭也没有深究,而是转身离去,他还需要进宫,去为今天的事善后。
看到叶无铭转身离开的步伐,言不之忽然唤道:“等……等等。”
叶无铭转身看向言不之,满脸温柔的问道:“舍不得我?”
言不之刚鼓足的勇气,一看到叶无铭那双似含秋水的紫眸,就又败下阵来。
言不之低头道:“我……我是骗你的。”
叶无铭有些疑惑:“什么?”
言不之咬了咬牙重复道:“我说……我叫你夫君,是……是骗你的。”所以你不必当真!
叶无铭轻笑一声道:“好,我上你的当!”
言不之:“嗯???”
言不之疑惑的抬头看向叶无铭,叶无铭却已经策马而去,只留给她一个金光闪闪的背影。
他……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我上你的当?
言不之困扰的抓耳挠腮,少女心思一团乱麻。
——
御书房。
康武帝正在饶有兴致的提笔绘丹青,皇后娘娘在一旁亲自研墨,夫妻二人看起来相敬有余,亲密不足。
月戎江跪在下首,老泪纵横的控诉着叶无铭,那叶无铭在他口中能有多霸道,就有多霸道,能有多目中无人,就有多目中无人。
反而月合欢在他口则变成一个备受欺凌的可怜姑娘。
康武帝在画菊花,而这菊花花瓣繁多,讲究的就是一个灵动,可月戎江哭哭唧唧的声音,引得康武帝分了神,一笔下去,一个花瓣画的又粗,颜色又重。
康武帝微微蹙眉,心道一声,这幅画又毁了。
康武帝无奈放下笔墨,抬头看向月戎江,开口问道:“你刚刚所言,都是真的?”
月戎江连忙抬头看向康武帝,掷地有声道:“陛下,老臣句句属实,那文武百官,京城百姓可都看着呢。秦王殿下色迷心窍,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竟是对晋王殿下都出手,如此手足相残,简直为人所不齿。”
康武帝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那姑娘很美?”
说完之后,不等月戎江回复,康武帝便转身先抚皇后道:“皇后别误会,朕只是好奇,什么样的女子,能让斓夕动了心。”
皇后笑了笑道:“听陛下这么说,臣妾也十分好奇了。”
这叶无铭排行以上的兄长,除了几个病故的,其他都娶了王妃,可帝后二人给叶无铭选了无数女子,他都拒之门外。
以至于坊间都有一些奇怪的传闻,说叶无铭有断袖之风。
如今忽然冒出一个姑娘,让叶无铭当着天下人面承认是自己的王妃,实在令人震惊。
所以相比于月戎江的告状,康武帝对那言不之更加感兴趣。
月戎江想说那言不之面目可憎,可仔细想想,又不敢欺瞒君上,只能愤愤不平道:“回陛下话,那不过就是一个红颜祸水罢了!”
康武帝笑了笑,伸手指了指月戎江,开口道:“你啊你,刻薄!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姑娘过不去。”
月戎江知道康武帝在故意调侃他,只能开口应下:“陛下教训的是,老臣是不喜欢她,可老臣的话绝对没有添油加醋,陛下若是不信,可以传召其他人来问问。”
还不等康武帝回应,门口就想起了晋王的求见声。
康武帝看向皇后,皇后无奈的摇摇头,很显然晋王也是来告状的。
皇后开口道:“让怀恩进来吧。”
晋王一进门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泫然欲泣道:“父皇,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!”
康武帝险些笑出来,因为刚刚月戎江就是这么说的“陛下,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!”
晋王说完之后,才发现月戎江也在,连忙开口关问道:“舅舅,欢儿表妹可还好?”
月戎江重重叹口气:“不好,那泷鳄鞭是什么东西,花岗石都能抽断,欢儿伤在胸前,怕是要留下一道巨大的疤痕。”
听月戎江这么说,晋王忍不住撤了撤头,他对月合欢是有意的,可月合欢身子损成那样,他就有些下不去口了。
若是后背还好说,偏偏是胸前,这床笫之间得有多扫兴。
不过表面上晋王还是开口道:“舅舅放心,我一定找到祛疤良药送给欢儿表妹。”
月戎江点了点头,算是承情。
舅甥二人寒暄之后,晋王又开始控诉起叶无铭的所作所为,内容大致月戎江说的也差不多,无非就是目中无人,专横跋扈,手段残忍,色迷心窍。
只是二人说完后,发现康武帝脸上并无努力,反而一脸好奇。
康武帝开口问向皇后娘娘:“斓夕今年多大了?”
皇后娘娘笑了笑道:“二十有三了。”
康武帝点点头:“早就该成亲了,一直拖到现在,压着身下的兄弟都不能成婚,这次好,总算有人入了他的眼。”
晋王和月戎江二人惊在原地,这康武帝的意思,是要认同那言不之嫁给叶无铭了?
他们是来告状的,不是来撮合的啊!
晋王膝行几步,来到桌案前,双手扶着桌案,仰着头看向康武帝道:“父皇慎重啊,那女子容貌虽美,可来历不明,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妖孽一样的男人,是南疆国师应寒歌,可她之前却谎称为自己的影卫。这一男一女混入军中,潜入京城,定然不安好心。”
康武帝疑惑的睁大了眼,开口问道:“南疆人?”
晋王连连点头。
本以为这次会引起康武帝的重视了,谁曾想,康武帝哈哈一笑道:“都说南疆女子美若秋月,温婉似水。难怪能俘获老九的心,这就叫……以柔克刚。”
晋王:“……”
月戎江:“……”
这陛下怎么抓不住他们控诉的重点呢?
月戎江愤愤不平的开口道:“陛下,秦王殿下得陛下重用,身份贵重,惊才绝艳,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如何堪当秦王妃?”
康武帝挑眉道:“你刚刚还说他嚣张跋扈,手段残忍,目中无人。这般劣迹滔滔,难不成还要朕给他指配一个好人家的姑娘,让他去祸害人家?要朕看啊,就让他去祸害南疆人算了。”
皇后娘娘莞尔一笑,这陛下宠爱起叶无铭来,真是让人无话可说。
确实无话可说,那晋王和月戎江面面相觑,都不知该作何反应,这陛下就算不怒火冲天,也该担心一下那南疆人的身份吧,为何陛下看起来这般轻松,还有心思关心叶无铭的婚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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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评论的日子真是寂寞如水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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