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十三王爷之后,叶无铭便想将言不之送出宫去。
本来今日那月戎江就要发难,现在又冒出一个凶杀案,万一月戎江不管不顾非要指认言不之是北楚奸细。
那么有这个凶杀案在衬托,言不之的情况就会显得很被动。
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说,言不之混入宫中,是为了打探消息,被宫女撞见,所以杀人灭口。
叶无铭想到这里,连忙开口道:“秋儿,送言姑娘回平湖……不,回王府。”
秋儿刚要领命,言不之就开口道:“我不能走。”
叶无铭疑惑的看向言不之,言不之苦着脸道:“我和应寒歌在荷花池碰面,被一个宫女看到了脸,应寒歌追过去,不知有没有追到。若是此刻我走了,凶杀案的罪名就一定会落在我头上,到时候月合欢她们就会说我畏罪潜逃。”
叶无铭一听这话顿时怒不可遏,开口道:“应寒歌怎么总是阴魂不散。”
话音刚落,应寒歌的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就响起来了:“没错啊,小爷就是阴魂不散,入你们大周皇城,犹如入无人之境。”
叶无铭双唇抿成一条直线,心想这应寒歌不止讨厌,还这般嚣张。
眼看两个人一言不合又要动手了,言不之连忙开口岔开话题问道:“你追到了么?”
应寒歌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唇,最后摇摇头道:“路不熟,那宫女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。”
言不之脸色凝重,没抓到,就比较麻烦了。
言不之看向应寒歌,开口道:“你先离宫吧,只要我不承认,那宫女就算出来指证,也是双方各执一词,不会牵连到你。”
应寒歌一听这话就不乐意,当即开口道:“你觉得我会怕你牵连我?”
言不之苦笑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……”少一个人陷入困境不好吗?
不等言不之说完,叶无铭就开口道:“不是之之牵连你,是你牵连她,在宫中与男子私会,你让她本就尴尬的身份,变得更加尴尬。你还嫌她身边的麻烦不够多么?”
应寒歌不服气道:“她的麻烦,难道不是你带来的么?你若肯放她走……”
眼看着话题又要绕到原点了,言不之连忙打圆场:“行行行,好好好,别说了,不走就不走,行得端做的正,不怕别人说。”
言不之抿了抿嘴唇,最后抬头看向叶无铭,开口道:“九哥,你带我们去拜见陛下吧。”
嗯?
应寒歌有些诧异,现在躲都来不及,怎么还往上撞啊。
倒是叶无铭一下就明白了言不之的心意。
不管旁人说什么,他们先下手为强,留个好印象,总比到时候皇帝听信谗言,连见也不肯见他们比较好。
叶无铭看了一眼应寒歌,冷声道:“不要乱说话,害了之之。”
应寒歌翻个白眼:“吱吱吱吱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周秦王耗子成精呢!”
言不之:“……”
眼看叶无铭又要发火了,言不之连忙双手握住叶无铭的手,柔声道:“九哥,九哥……正事要紧啊!”
叶无铭抿了抿嘴,感觉自己被治愈了。
言不之几乎不撒娇,都是他在纠缠,所以每每言不之撒娇的时候,都异常有效。
就好比现在,叶无铭什么火气都没有了,还朝着应寒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直把应寒歌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。
叶无铭伸手揉了揉言不之的头发开口道:“好,带你去见父皇。”
叶无铭看了一眼秋儿,秋儿心领神会的离开,那十三王爷是发动御林军在明面上搜查,而秋儿这是发动王府暗卫,在暗中搜查。
——
叶无铭带着言不之和应寒歌大大方方走到承明殿外面的花园里,此刻这里还在热闹着,似乎凶杀案的事情还没有传过来。
那月戎江老远就看见了言不之,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手上抓了三个有趣的人,今日一定能要了这妖女的性命。
什么时候向陛下禀告呢?
月戎江见康武帝哄着皇孙和皇孙女看孔雀,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,心想还是先忍忍,别坏了康武帝的兴致。
那边康武帝也看到了叶无铭带着一男一女二人阔步而来,顿时有些好奇了。
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容貌出众,尤其是当中那个女娃娃,简直好看的天上有地上无的,这难道就是斓夕口中的王妃么?
康武帝思考的功夫,叶无铭已经将二人领到近前,开口道:“启禀父皇,儿臣带了两个朋友来给父皇见见面,这位是……”
不等叶无铭说完,应寒歌单膝跪地道:“微臣南疆国师,应寒歌,参见大周陛下,陛下万岁万万岁。”
康武帝眼睛亮了亮,开口道:“哦?你就是应寒歌?”
应寒歌有些疑惑道:“陛下认得微臣?”他从未来过大周。
康武帝开口道:“朕认得你的义父,洛辰。你既然自称为国师,那么洛国师是辞官了?”
应寒歌摇摇头,脸上难掩悲戚的开口道:“义父他病故了。”
康武帝的表情并不意外,因为南疆国师一脉,因为泄露天机,从来都是无儿无女,且短命之相。
康武帝想了想开口道:“洛辰是个好人。你下次去拜祭他的时候,替朕上一柱清香。”
应寒歌十分诧异,他不知道自己义父和康武帝有什么交集,不过康武帝这般说,倒是让他心情颇为舒畅。
应寒歌点头道:“多谢陛下厚爱。”
康武帝又将目光转向了言不之,言不之连忙跪下开口道:“民女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万岁。”
不等康武帝开口,叶无铭就连忙道:“你们两个起来说话吧,不要让父皇一直低着头,对脖子不好。”
康武帝哼了一声,什么对脖子不好,刚刚应寒歌跪了那么久,他也没说不好,眼下这丫头才刚跪下,这就心疼的不行了?
康武帝撇撇嘴,却由着叶无铭把言不之拉起来了。
都说不要以貌取人,可人的容貌,偏偏就是给陌生人的第一印象。
很显然言不之这张脸,已经让康武帝对她第一印象很好了。
康武帝开口问道:“你自称民女,那你是哪家的姑娘?姓甚名谁?”
言不之略显忐忑的看了一眼叶无铭,叶无铭微微点头示意她但讲无妨。
康武帝故作生气道:“看他作甚,看朕,朕的样貌,还不及他吗?”
言不之微微一愣,这才认真看向康武帝。
很显然康武帝也是十分俊美的大叔,可比起叶无铭来,终究是差了一大截。
言不之尴尬的笑笑,去不敢出言奉承,想了想只道了一句:“各有千秋。”
“哈哈哈哈!好一句各有千秋!”康武帝被言不之逗笑了,觉得这丫头胆子不小,竟然真敢对他的容貌品评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就有人出来发难。
那月戎江怒声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陛下的龙章凤姿,也是你能置喙的?!”
言不之撇撇嘴道:“是陛下问我的,难道我不回答么?”
月戎江继续怒斥道:“牙尖嘴利,毫无教养,你是什么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刁民。”
言不之抿抿嘴,心想这是要骂街啊,她是不想骂街的,毕竟现在还有很多潜在的麻烦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可这月戎江分明就是跟那月合欢一样。
并不是你退一步,他就会松口的人。
这种人分明就是蹬鼻子上脸,半点不知道什么叫凡事留一线。
可是这一次不等言不之开口反驳,叶无铭就语气森冷的说道:“父皇在问话,月将军这般插嘴,又是什么昏官的习气?”
月戎江被叶无铭怼的倒抽一口气,冷声道:“斓夕,你……”
康武帝看看他们二人开口道:“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,别吓到朕的孔雀。”
这……
叶无铭微微一愣,他不想出去,不想离开言不之半步。
叶无铭叹口气,开口道:“舅舅莫气,我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。”
月戎江见叶无铭退步,也没有在打蛇上棍,当即闭嘴不再多言。
然而康武帝却显得十分震惊,没想到叶无铭竟然也会有让步的一天。
康武帝看向言不之,心想真的是因为这个姑娘吗?竟是能左右叶无铭的心思到这种程度?
康武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,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。
康武帝继续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言不之这次没有犹豫,当即就开口道:“民女,言不之。”
这边话音刚落,还不等康武帝有所反应,那边就听见月合欢大喊道:“陛下不要被她骗了!她根本不是药王宗的上官凌儿。这位姑娘才是上官凌儿!”
所有男子齐刷刷寻声望去,就看到以紫凝郡主为首的一众女眷纷纷走来。
然而最惹眼的却不是紫凝郡主,或者当中任何一位高门贵女。
而是那走在紫凝郡主身旁半步之遥的上官凌儿。
言不之有些惊讶,心想这上官凌儿怎么出现的这么巧,又是凶杀案,又是她。
一众女眷快步走来,引得众位男子争相观望,最后夸赞的声音,却都落在了上官凌儿身上。
众人看看上官凌儿,又看看言不之,觉得两个姑娘都十分美丽,相比之下,上官凌儿稍逊一筹,可那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漠样子,倒是引起了不少男人的征服欲。
紫凝郡主带着月合欢和上官凌儿走到康武帝面前,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几步,将她们几个人拦在了康武帝十步之遥的距离。
众人眨眨眼,刚刚叶无铭带着了两个陌生人近前,这御前侍卫都没动。
眼下几个姑娘倒是引得御前侍卫这般紧张。
仔细想想,不是这几个姑娘危险,而是康武帝更加宠爱叶无铭啊。
月合欢被拦住去路之后,倒是没有恼怒,她要拆穿言不之的身份了,高兴都来不及。
月合欢开口道:“启禀陛下,这女人根本不是上官凌儿,我身边这位姑娘才是药王宗的上官凌儿,是殷德妃派人重金请来治病的。这个女人假借他人身份混入我们进城,一定是有所图谋,请陛下明鉴。”
紫凝郡主也开口道:“陛下,欢儿所言没错,之前这位姑娘自称为上官凌儿的时候,臣女就有些疑惑,因为臣女的父亲曾经带臣女去过药王宗,臣女与上官姑娘有过一面之缘,只是当时年幼,记忆并不深刻,所以当她自称为上官凌儿的时候,臣女无法确认,便没有戳穿她。如今正主出现了,臣女方可确认,这位才是真正的上官凌儿,而她……是冒充的。”
二人慷慨激昂的告完状之后,发现众人都在发愣的看着她们,就连陛下脸上也没有愠怒的神色,反而是一脸疑惑。
月合欢看向自己的父亲,想询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。
只见月戎江蹙眉道: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她刚刚并没有说自己的是上官凌儿!”
什么?没有自称是上官凌儿。
康武帝此刻也开口道:“她说她叫言不之,和这位上官姑娘,有什么关系?”
这……
紫凝郡主和月合欢诧异的看向对方,随后又惊讶的看向言不之。
片刻后紫凝郡主开口道:“你……你说谎,言不之已经死了,你怎么又盗用言不之的名讳?”紫凝郡主记得,那言家两个小姐,分明说自己的六妹已经病故啊。
言不之眨眨眼,看向紫凝郡主,不答反问道:“郡主派人查我?为何查我?”
叶无铭也开口道:“查也就罢了,查到不寻常的事情,为何不上报?还是说,你另有图谋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紫凝郡主一时间词穷,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那月合欢见状连忙开口道:“查你又怎么样,你本就来历不明,现在查清楚了,你就是一个北楚奸细!你北楚人,你爹是北楚的败军之将,你来大周的目的不纯,我可有说错?!”
哗——
众人哗然。
北楚人?北楚奸细?北楚奸细被秦王认作秦王妃?
那么秦王此番没有攻下北楚,也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么?
康武帝脸上笑容收敛,沉着脸看向叶无铭,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“朕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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