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不之话音落下,满大殿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不赞同的喟叹声。
这堂堂王爷之尊,选王妃岂能只凭一己好恶?
就算普通人家,也需得门当户对不是吗?
言不之没有理会众人窸窸窣窣的闲言碎语,而是看向康武帝开口道:“陛下,民女因为是庶出,自幼也没有读过多少书,可民女听过一句话,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,民女还听说过,只羡鸳鸯不羡仙。陛下是秦王殿下的父亲,抛开权势身份来开,陛下应该最希望秦王殿下过的快乐不是吗?可若逼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,秦王殿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。”
康武帝双唇紧抿,不由得想到了自己,当年他被先帝逼婚,确实郁郁寡欢了好久,直到他称帝之后将月贵妃纳入后宫,才缓过这口气。
虽然多年以后的现在,他已经理解了当年先帝的苦心。
可每每想起自己那段压抑的日子,都免不了难受。
言不之说的没错,他不希望斓夕痛苦,可作为一国之君,他不能只单纯的寻求快乐。
他不能,被他视为储君的叶无铭,自然也不能。
而且现在看看自己,皇后娘娘贤惠大度,月贵妃娇俏可人,这贤妻美妾的,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?
康武帝不赞同的摇摇头,并没有被言不之说服,不过他也没有和言不之开口争辩。
倒是上官凌儿蹙眉道:“言姑娘,刚刚你还说以色侍君,不能长久,可你现在不就是仗着秦王殿下喜欢你的脸?”
言不之看向紫宁郡主道:“可我不是以色侍君啊,九哥见到我的时候,我的脸还毁容呢!”
上官凌儿眉头紧锁,觉得言不之在胡搅蛮缠。
言不之继续说道:“你这般有底气的要求我九哥娶你,无非就是你觉得自己处处比我强是吗?”
上官凌儿微微抬起下巴,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说“当然。”
言不之嗤笑一声道:“那你敢不敢与我比一场,看看到底是我一无是处,还是你自视过高?”
嗯?
此话一出众人都来了兴趣,就连康武帝都挑了挑眉,看向上官凌儿。
上官凌儿皱眉道:“比什么?”
言不之开口道:“比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,输了的人,不许再纠缠秦王殿下,男婚女嫁各不相干,赢了嘛,自然就是秦王妃了。”
上官凌儿当即开口道:“好,我与你比。随便你说比什么。”上官凌儿不认为自己会输。
言不之笑眯眯道:“好啊,我也不占你便宜,就这样,一文一武一医术,三局两胜,你觉得如何?”
上官凌儿冷笑了一声,开口道:“好!”
“好什么好,不好!”月合欢忍不住站起身怒斥,刚刚她一直没有说话,是因为月贵妃一直给她递眼色让她安分一些。
可眼看着这两个可恶的女人就要决定下来叶无铭的王妃之位了,她如何还能安分冷静。
言不之看向月合欢,开口邀请道:“哎呀,忘了月二小姐了,月二小姐要不要也同我们一起比试一番,刚好我们三个人,各出一题如何?”
月合欢怒声道:“我根本不会医术,这不公平!”
言不之耸耸肩道:“都说月家小姐秀外慧中,能文能武,怎得月二小姐这般没有自信呢?如果月二小姐赢了前面的文试和武试,那后面比医术,就可以不用比了啊,。毕竟是三局两胜嘛!”
月合欢哪里经得住言不之这么挑衅,当即就开口道:“比就比,谁怕你!”月合欢委屈的看向叶无铭,这叶无铭过去分明待她极好,为何这次回来就这么冷漠了。
叶无铭知道月合欢在看他,可他并不想有所回应。
此时此刻的他,心里只有言不之。
虽然他对言不之的聪明才智很有信心,可有赌未必输,对他们来说是这样,对上官凌儿来说更是,若上官凌儿真的赢了,该如何是好呢?
他必须将事情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,都做出对策!
皇后娘娘见几个年轻人之间剑拔弩张的,忍不住询问康武帝的意思。
“陛下,你看这……”
康武帝看向叶无铭,随后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道:“那就比吧,可还有其他姑娘愿意一同比试?人多热闹!”
叶无铭抽了抽嘴角,父皇这是要看他笑话呢。
然而其他高门贵女,就算有这个心思,眼下也不敢开这个口,因为她们丢不起这个人,万一输了,只怕以后亲事就困难了。
再说了,谁敢跟月合欢抢人啊。
众人纷纷沉默,最后便决定只有言不之、上官凌儿和月合欢三人比试了。
至于比试的题目……
月贵妃开口道:“陛下,既然要比试,那自然是公平为主,不如这样好了,这第一场文试让言不之来出,第二场武试,让上官凌儿来出题,至于这第三场,就让不通医术的欢儿来出吧。若是让她们两个来出题,只怕欢儿落了下风。”
康武帝点点头,算是应下。
十三王爷和应寒歌避免为言不之担忧,这光对付一个上官凌儿已经不同了,还要对付一个地头蛇月合欢。
那月贵妃让月合欢出第三题,想来一定是有办法让她在不擅长的医术上取得胜利。
这其中,难保有什么算计。
十三王爷想开口提醒,可还不等他说,那边言不之已经大大方方的答应了:“好,没问题!”
上官凌儿和月合欢也齐声应下。
事情就这么敲定了。
高坐上月贵妃似笑非笑开口道:“既然都没问题,那就开始吧,咱们一边饮宴,一边看竞技,也算得一乐子。”
康武帝宠爱的拍了拍月贵妃的手,开口道:“没错,言不之,你来出第一题吧。”
言不之开口道:“回陛下话,容民女好好想一下哈!”
康武帝呵呵一笑道:“给你一盏茶的时间。来,各位爱卿,随朕同饮一杯。”
文武百官见康武帝情绪还不错,当即捧场,开始推杯换盏。
那边言不之陷入思考,十三王爷忍不住提醒道:“言姑娘,所谓文试,一般就是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,取其一,你擅长什么啊?”
言不之撇撇嘴,她连毛笔都拿不好,就别提旁的了。这第一关想赢,得取巧。
叶无铭见言不之不回应,担心她是心里压力大,当即握住她的手开口道:“无论输赢与否,我都不会娶旁人。”
言不之心里一跳,想开口解释一下,她这般争取,并不是真的为了做秦王妃,只是为了不让上官凌儿做秦王妃而已。
可是看到叶无铭那款款深情的目光,她又觉得有些开不了口。
言不之心中叹气,决定以后再和叶无铭解释清楚吧,眼下先共御外敌。
不过这题目……
言不之陷入了思考,片刻后眼睛一亮,开口道:“启禀陛下,臣女想到题目了,不过需要陛下帮个忙。”
康武帝看着言不之笑,言不之也看着康武帝笑,这一老一少,让叶无铭竟然有种两只狐狸对视的奇怪感觉。
康武帝开口问道:“哦?你的题目是什么?”
言不之道:“这琴棋书画啊,诗词歌赋啊,相信大家都看得多了,没什么新意,我们不妨比一点平日里不常见的。却在六艺之中的,陛下觉得如何?”
康武帝疑惑道:“这六艺当中,分为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。你要比哪一种?”
言不之笑眯眯道:“回陛下话,臣女要比最后一个,算数!”
算数?
这有何难?
满大殿的人都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,会算数算什么文试,士农工商,那些最下等的商人,还不是个个算盘打得响亮。
康武帝也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感兴趣,不过刚刚话已经说出去了,这文试要让言不之出题,眼下她出题了,他这座皇帝总不能出尔反尔不是?
康武帝耐着性子问道:“你要怎么比?”
言不之开口道:“比速算,看谁算的快,劳烦陛下出三道比较困难复杂的题,然后我们三个依次来算,看谁快嘛!”
康武帝有些不耐的撇撇嘴,他瞥了一眼叶无铭,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“看看你选的女人,就这点文化水平!”
叶无铭却装作看不懂康武帝的表情,直接开口道:“劳烦父皇出题!”
康武帝哼一声:“皇后,你来!”
皇后无奈的笑笑,开口道:“好好好,臣妾来,上文房四宝。”
……
片刻后三个姑娘走到大殿当众,每个人面前都摆放了文房四宝。
公平起见,皇后娘娘命三个人一起开始算数。
菀柳将题目摆放到三人面前,站在中间开口道:“亲三位小姐做好准备,奴婢说开始,便可以动手算。”
三人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菀柳回头看向帝后二人,见二人点头,才开口道:“开始!”
“六!”
这边菀柳刚说完,那边题目刚打开,这言不之毛笔还没拿起来呢,竟然就说出答案了?
众人惊讶的看着言不之。
上官凌儿和月合欢拿着毛笔震惊的看着言不之。
十三王爷和应寒歌惊喜的看这言不之。
皇后娘娘则是苦笑的看着言不之,皇后娘娘柔声道道:“要不……你再算算?”她刚刚写的数字算下来绝对不会这么少。
众人一听这话,便知道言不之算错了。
顿时发出一阵鄙夷的嘘声。
言不之笑眯眯道:“回皇后娘娘话,民女已经算好了,就是六。”
上官凌儿和月合欢此刻也看清了纸上的题目。
这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六啊。
月合欢白了言不之一眼,开口道:“蠢货!”
言不之笑眯眯看向月合欢,开口问道:“怎么月二小姐还没算好啊?”
月合欢不理会言不之,迅速开始计算,上官凌儿那边也连忙提笔,大约一盏茶之后,月合欢先落了笔,算出一个复杂的数字,紧跟着上官凌儿也落了笔,说出了一个同样的数字。
很显然她们二人算对了。
月贵妃满意的点点头,开口笑道:“陛下,你看看,欢儿胜了呢。”
康武帝脸上没有什么喜色,很显然,他并不中意月合欢做秦王妃,是事情摆在眼前,也不能否认不是?
皇后娘娘担心言不之难过,开口安抚道:“你也别难过,还有两场。”
言不之眨眨眼,疑惑道:“皇后娘娘,民女赢了呀,为何要难过?”
赢……赢了?
月合欢气得跳脚,怒声道:“言不之,你还要不要脸了,你哪赢了?这第一个数字就是八十九,后面都是相加的,怎么可能得出来一个六?这根本不对!”
言不之耸耸肩,挑眉道:“对不对有什么关系,你就说快不快吧!”
众人:“???”
十三王爷反应过来,顿时捧腹大笑到不能自持。
“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!父皇,言姑娘刚刚出题的时候可是说了,比速算,看谁算的快,没说看谁算的对啊!哈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!言姑娘赢了,她真的赢了!”十三王爷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,他这九嫂嫂不止算的快,脑筋也转的快啊!
众人:“……”
“噗……”皇后娘娘也没忍住笑出声,连忙捂住嘴。
康武帝看到上官凌儿和月合欢那扭曲的表情,爷想笑,可一看月贵妃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汁了,便生生忍下了。
叶无铭与有荣焉的开口道:“父皇,言不之胜了。”
康武帝哼了一声:“胜之不武。”
言不之叉腰,管他武不武呢,反正她赢了。
皇后娘娘忍住笑之后,低声对着康武帝开口道:“陛下,这姑娘,极为聪明,斓夕的眼光还是好的。”
康武帝不服气道:“小聪明是有,大智慧却无,朕瞧不上她。”
皇后娘娘无奈的摇头,她倒是觉得言不之有意思的很,她很喜欢。
康武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不满,冷声道:“算你赢了!”
言不之高兴的朝着叶无铭眨了眨眼,那俏皮可爱的模样,真是撩的叶无铭心中一团火热,恨不能现在就上前,抱住他心爱的小姑娘,狠狠的亲上一番。
叶无铭攥了攥手心,暗暗安抚自己,不要心急,来日方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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