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月合欢迟疑的时候,月戎江站起身开口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,治疗厌食症,立竿见影,就算是不懂医术的普通人,也能分出胜负,此法甚好。”
月戎江看了月合欢一眼,月合欢明白了,她爹这是让她放心呢,既然如此,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。
月合欢当即开口道:“臣女遵旨。”
上官凌儿也不想就此认输,毕竟她才是真正的大夫,若是在医术比试上认输了,他们药王宗的脸就都要被她丢光了。
以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。
上官凌儿开口道:“民女遵旨。”
最后便剩下言不之了。
眼看着帝后二人投过来打量的目光,言不之叹口气,把心一横,开口道:“民女遵旨。”
月贵妃勾唇一笑道:“好,陛下,现在时辰也不早了,留各位大臣吃个午膳吧,刚好给她们三个一些时间,去御膳房准备。”
康武帝点点头,刚要下旨,那上官凌儿就开口道:“启禀陛下,看病讲究望闻问切,民女需要见见刘美人,诊症之后对症下药。”
月合欢见状也连忙跟风说道:“对,臣女也要问问刘美人口味。”
月合欢没有注意到,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月贵妃的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。
这个细节月合欢没看到,叶无铭却看得清楚。
叶无铭微微蹙眉,心中暗道他这个母妃,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,可究竟是什么手段呢?
叶无铭微微垂眸,开始思考前世的事情。
只可惜他前世对后宫并不在意,所以关于刘美人的记忆,甚少。
康武帝见二人如此积极便点头准备应下,可是看到言不之浑不在意的模样,又有些恼火。
康武帝开口道:“言不之,你不用看看病人么?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赢?”就这么不在意他的儿子?
言不之嘴角抽了抽,觉得这个老皇帝有点精神分裂,一方面不喜欢她嫁给叶无铭,另一方面又不允许她对比试有丝毫怠慢,这不是精神分裂是什么?
言不之陪着笑脸开口道:“哪能啊,民女为了赢可是豁出去了,自然想看看刘美人的病情。”
康武帝哼了一声道:“哼,来人,带她们三个去后宫。”
皇后娘娘看了一眼菀柳,菀柳立刻应声上前:“奴婢遵命,三位小姐,请随奴婢来。”
言不之刚要走,叶无铭就开口道:“父皇,儿臣陪……”
不等叶无铭将话说完,康武帝就蹙眉道:“陪什么陪,不许陪,人在宫中,还能少了你的不成?随朕去用膳!”
叶无铭抿了抿嘴,不敢忤逆自己的父皇。
言不之看了叶无铭一眼,对着他眨眨眼,示意叶无铭放心,叶无铭哪里能放心,这宫里规矩多,言不之的身份又那么敏感。
万一月贵妃下个什么圈套,只怕言不之难以全身而退。
叶无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十三王爷叶无锦。
十三王爷立刻心领神会,他是不用陪父皇吃饭的,可以去陪九嫂嫂看病啦!
——
后宫。
菀柳带着三个姑娘一路往后宫走,叶无锦不远不近的跟着,菀柳心知叶无锦是要干嘛,所以并不阻拦。
倒是月合欢有些不满道:“叶无锦,你跟着我们做什么?这里是后宫,你一个大男人,怎么可以随便踏足。”
十三王爷耸耸肩道:“合欢表妹,这条路是去殷德妃的德祥宫。本王记名在殷德妃膝下,去给殷德妃请个安怎么啦?不行吗?”
月合欢有些疑惑的看向菀柳,开口道:“喂,你是不是带错路了,这条路怎么是去殷德妃那边的?”
菀柳开口回应道:“月二小姐放心,没有带错,刘美人位份不够,不能独居宫殿,所以是住在德祥宫内的。”
众人明白了,殷德妃是德祥宫的主位,这刘美人是寄居。
言不之挑挑眉,难怪刘美人吃不下饭了。
有四妃之一的殷德妃压在头上,她能吃得进去饭才怪。
后宫的女人,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较量。
说话的功夫,德祥宫已经到了。殷德妃知道众人的来意,便说自己身体不适,不能招待了,只吩咐一个宫女带路。
众人也没有异议,毕竟她们前来,也不是为了看殷德妃的。
只是殷德妃不露面,这十三王爷又被月合欢挤兑了。
月合欢开口道:“殷德妃不见你,你还不走?!”
十三王爷挑眉笑道:“来都来了,本王也想看看刘美人到底怎么一回事呀。”
月合欢气急道:“哼!你根本就是为了她来的!你什么意思,你以为我姑姑还会害她不成?”月合欢指向言不之。
十三王爷露出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,不管月合欢怎么说,他就是不走,也不恼火。
而他不恼火,就引得月合欢火大,心中忍不住去想,这叶无铭怎么回事,竟是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质疑吗?
菀柳见二人眼看就要吵起来,连忙开口道:“三位小姐,还是快些进去吧,陛下和皇后娘娘还在等着结果。”
月合欢见赶不走十三王爷了,只能愤愤不平跺了跺脚,转身第一个进入了刘美人的卧房。
可她刚走进卧房,就被房间里的气息呛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唔!这是什么味儿啊!”
言不之和上官凌儿也跟进来,二人也觉得房间里味道不怎么好闻。
可也算不上特别难闻,就是那种常年不通风,不换洗的汗臭味和酸霉味儿。
言不之有些诧异了,这一个后宫妃嫔,怎么这般不爱干净啊?
“什么人啊?”刘美人虚弱的声音从内间传出来,随之而来的还有刘美人身边的贴身婢女青莲。
看到缓步走出来的青莲,言不之一瞬间竟是觉得有些眼熟,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而那个青莲也没有给她看清楚的机会,一直就低着头,从菀柳这里得到了众人的来意之后,青莲便转身进入了内间,开口禀报:“刘美人,是皇后娘娘吩咐三位姑娘,来给美人看厌食症的。”
刘美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:“皇后娘娘都知道本宫得了厌食症了?”
菀柳隔着屏风回应道:“回刘美人话,是的,还请刘美人放宽心,这三位姑娘,一定可以将您治愈的。”
刘美人叹口气道:“顽疾难愈,不治也罢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言不之总觉得刘美人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悲凉,仿佛人生失去了希望一般。
不过想想也是,没有美食的生活,可不就是没有希望么。
片刻后刘美人被青莲搀扶着缓缓走到正厅,几个姑娘看到刘美人的样子,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。
这也太瘦了!
言不之震惊的看着刘美人,若不是知道眼前是个活生生的人,她都要以为这是丧尸了。
怕是都没有一袋大米沉吧?
皮包骨头的样子,感觉风大一点都会吹到,难怪刘美人不愿意开窗通风了。
而且不仅仅瘦,还十分虚弱,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就这么几步路,这刘美人竟是额头上都冒出一层虚汗了,脸色也愈发蜡黄。
青莲扶着刘美人靠在圈椅上坐下来,刘美人有气无力的开口道:“去……去给几位备茶。”
言不之想说不用了,她们不渴,可还不等说,言不之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。
这房间里竟然没有茶具,在后宫中,哪怕是室外的亭台楼阁,都会常备茶具,以便于陛下和后宫妃嫔,走到哪都能喝到茶水,可这刘美人的寝宫里,怎么连半个茶杯也没有?
言不之继续环视四周,发现不仅仅没有茶杯,这房间里连摆件也没有,什么香炉花瓶,灯盏瓷器,所有东西都没有。
这哪里像一个后宫妃嫔的寝宫,这简直朴素的像个下人房。
言不之看向刘美人,发现此刻上官凌儿已经上前给刘美人诊脉了,那月合欢翘首向看,似乎想从上官凌儿口中,偷学一些什么。
青莲出去煮茶,菀柳也在看着刘美人,一时间倒是没人注意她。
言不之想了想,起身在屋子里转起圈来。
言不之来到内间,那股子酸霉味儿更重了,她掀开床幔看向刘美人的床榻,一些干涸的血渍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言不之弯腰看了看,这锦被染了血,竟是都没更换,到底是刘美人自己不爱干净,还是下人故意怠慢呢?
言不之想不通。
然而更加想不通的,还有这血渍的位置,这里并不是床榻中间,想来应该不是葵水所至。
那么是什么地方受伤流血呢?
言不之抿抿嘴,准备打算等下出去找那个宋太医,问问看,如果刘美人受过伤,那么必然会请太医,请了太医,就会记录在案了。
言不之起身,继续看向房间中其他的摆设,虽然看起来除了没有摆件之外,都很正常,可言不之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就在她想不通的时候,十三王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“为何没有铜镜?”
言不之转头看向十三王爷,发现他拧着眉捏着鼻子,指向靠窗的妆台。
言不之嘴角抽了抽道:“觉得难受就出去等嘛,何必为难自己。”
十三王爷连连摇头道:“那可不行,九哥让我保护好九嫂嫂,必须寸步不离。”
这一声九嫂搜,叫的言不之忍不住红了脸。本就是美人,这里双颊飞霞,简直秀色可餐。
十三王爷咽了咽口水,别开脸,在心中暗暗念了好几句清心咒。
而就在此时,言不之已经走到了妆台前面,发现了更加不寻常的事情。
这状态没有铜镜也就罢了,竟是也没有几样首饰。
寥寥无几的发簪,也都是圆头的,那些细小的耳坠,头面,步摇,更是通通都没有。
可这般简陋的状态,却摆放着许多胭脂水粉,花样齐全。
言不之感觉这个刘美人,有问题。
可问题出在哪呢?
就在言不之想不通的时候,菀柳走了进来,开口道:“言姑娘,该你了,二位小姐已经看诊完毕了。”
言不之点头道:“嗯,好!”
言不之走出来,那刘美人已经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,竟是坐这么一小会儿,就已经疲惫无力了。
一个不洗澡,不换洗衣服,连床榻染了血渍都不更换的妃子,却有那么多胭脂水粉,有那么多心思捯饬自己的脸,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?
而且她既然想美美的,为何珠宝首饰又都那么稀少呢?
言不之打量着刘美人,发现她除了头上的玉簪之外,似乎真的没有其他配饰了,耳朵上的耳洞也闭合了,看起来好久没有戴耳坠了。
言不之抿抿嘴,坐在了刘美人面前。
刘美人的左手还放在桌面上,似乎在等待言不之的诊脉。
可言不之哪里会诊脉,她根本不会中医,只能硬着头皮,摆个假把式。
言不之抬手假模假样的给刘美人诊脉,本想着过一会儿就离开便是,可当她手放上去之后,她发现刘美人的右手下意识的往袖子里缩了缩,藏得严严实实!
言不之挑眉,感觉有些奇怪。
这刘美人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,为什么,还有心思把右手藏起来?
这右手有什么古怪么?
言不之收回手开口道:“请刘美人将右手伸出来,我需要诊两个手的脉。”
刘美人猛地睁开眼,急忙道:“不……不必了,若是看不好,就算了,我这个病,也不是一日两日了。”说话间刘美人将左手也收回去了。
言不之心中暗道,果然有古怪,刚刚刘美人这句话说得很流利啊,虽然仍旧是有气无力的语气,可她语速很快,分明心中焦急,而且她立刻收回左手,两只手都藏在袖子中,说明她对于言不之的提议很抗拒。
所以言不之可以确定,刘美人的右手,或许可以解释这房间里的奇怪景象。
言不之想了想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不打扰刘美人了。菀柳姑娘,我们走吧。”
刘美人听到这话重重松口气,也不等那青莲将茶端来了,直接开口道:“本宫身体不适,就不多送了,感谢三位小姐为本宫……啊!”
费心二字还没说出来,刘美人就惊呼了一声,因为言不之不知道怎么回事,脚下一滑竟是摔倒在刘美人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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