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毒身亡?!
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声,在皇宫用毒,这是不想活了吗?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!
康武帝龙颜大怒,大声道:“大理寺卿何在?”
大理寺卿裴元连忙站出来开口道:“微臣在。”
康武帝道:“给朕查清楚,到底怎么回事!”
裴元连忙道:“臣遵旨!来人,传仵作,传太医!”
……
从刘美人毒发身亡之后,言不之就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,叶无铭也同样闻到了阴谋的味道。
叶无铭松开言不之的手,转而扣住她的肩膀,将她揽入怀中。
言不之有些受惊了,倒是没有注意叶无铭这般的亲密,是不是合适。
叶无铭低声道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言不之抿着嘴点了点头,她不是怕,她是觉得震惊。震惊于有人要害她,不惜牺牲一个无辜的性命。
是谁?是月合欢么?还是……
言不之抬眸看向高座之上,与月贵妃盈盈含笑的双眸碰了个正着。
四目相对之下,言不之在月贵妃眼中读懂了一个意思,那就是“你还太嫩了些。”
是月贵妃?!
就在言不之思忖的时候,仵作,太医,都已经来到了千秋殿,二人简单检查了食物和刘美人尸体之后,得出了结论。
大理寺卿裴元开口道:“启禀陛下,刘美人是中毒身亡,毒药是比较常见的,见血封喉的断肠草,经检查,在第一个食盒的食物残渣里面,有断肠草的粉末。刘美人之所以没有立刻身亡,是因为毒药是混着食物一起吃进去的,而且分量不多,所以药效发挥的慢了几分。”
第一个食盒有毒,那不就是说是言不之害死了刘美人么?
皇后娘娘为言不之捏了一把汗,连忙开口问道:“另外两个食盒可有问题?”
宋太医眉头紧锁的开口道:“回皇后娘娘话,另外两个……没有问题。”宋太医抱歉的看了一眼言不之。
言不之不大在意的摇摇头,这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,另外两个当然不会有问题。
皇后娘娘攥了攥拳头,看向康武帝:“陛下……这……”
不等康武帝开口回应,那月贵妃就已经阴阳怪气的开口道:“言不之,你好大的胆子啊,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对后宫嫔妃用毒,瞧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呢!”
言不之下意识反驳道:“月贵妃慎言,民女没有做过,民女是清白的。”
月贵妃故作诧异的瞪大眼睛,片刻后长哦了一声道:“哦~~~对了,本宫想起来了,你说过的,这盒糕点,是秦王帮你买的是么?按照你的说法,那这下毒的人是……”
言不之心里咯噔一下,心中暗道,难道月贵妃要害的不是她,而是叶无铭?
虽然想不通月贵妃为什么要加害自己的亲生儿子,可这不妨碍言不之开口维护。
言不之连忙道:“不是九哥,九哥不会下毒害人的,再说了,下毒害死刘美人,对我们有什么好处?素不相识,初次见面,无冤无仇,哪里来的杀人动机?”
月贵妃嗤笑一声道:“这杀人动机么,总得审问一二才能知晓,大内行厂的一百零八个刑房走一遍,不怕问不出一个实情。”
叶无铭的脸瞬间就黑了,大内行厂,亏月贵妃说的出来,进去的人,哪有一个活着出来的?
皇后娘娘也心里咯噔一下,没想到月贵妃竟然会提起大内行厂那个鬼地方。那里是大周的情报机构,也是地狱一般的存在。
皇后娘娘连忙开口道:“陛下,臣妾看,这其中一定有误会,让裴元再好好查一查。”
康武帝也不是昏君,他当然知道这当中有蹊跷,先不说这言不之会不会对刘美人下毒,就说言不之胜出这件事,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就足以让康武帝将此事,重重拿起,严查究办。
康武帝开口道:“裴元,这件事交给你去查,先将言不之收押,什么时候查清楚再说!”
“父皇!言不之不会杀人的!”叶无铭焦急的大喊道。
康武帝怒声道:“会不会杀人,不是你说的算,现在物证摆在眼前,你要当着众人面徇私枉法吗?”
叶无铭连忙要开口反驳,却被言不之拉住了手臂。
言不之一边摇头,一边柔声唤着:“九哥,别冲动。”
叶无铭双唇紧抿,是啊,他不能冲动,如果触怒了父皇,把他也软禁起来,还有谁能帮言不之。
叶无铭不再开口辩白,而是看向裴元,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裴元身子一抖,连忙道:“秦王殿下放心,事情没查清楚之前,绝对不会委屈了言姑娘的。来人,带走!”
裴元话音落下,立刻出现一群官兵,有的抬走尸体,有的拿走证据,也有的将言不之押走了。
叶无铭无法阻拦,只能看了一眼十三王爷。
十三王爷心领神会,偷偷跟了出去,他自然不是去劫囚的,而是去打点的。
——
一场比试,卷入了一场命案,搞得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。
康武帝离开千秋殿之后,便回到承明殿休息,摆出一副完全不想理会这件事的样子。
叶无铭站在承明殿外面,苦等康武帝睡醒好进去解释。
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戌时初,天色黑透了,承明殿才亮起灯火。
高公公见康武帝醒了,连忙奉上茶水,并开口禀报道:“陛下,秦王殿下在外面站了一个下午了。您看……”
康武帝蹙眉道: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
高公公陪着笑脸道:“秦王殿下还年轻,难免有些气盛,陛下您看着天也不早了,要不叫秦王殿下进来一起用个膳?一场秋雨一场寒,可别站坏了身子。”
康武帝疑惑道:“下午下雨了?”
高公公开口道:“可不是么,奴才给秦王殿下撑伞,他说什么都不要,足足淋了一个下午!”
康武帝一拍床榻,怒声道:“胡闹!那个女人,值得他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吗?”
高公公连忙开口安抚: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,秦王殿下说,是他买来的酥饼引起的麻烦,他心中对陛下有愧,对刘美人有愧,所以才自我惩罚。”
康武帝冷哼一声:“就你信他的鬼话!传膳!”
高公公明白康武帝的意思,这就是让秦王殿下进来了。
……
叶无铭满身水汽的走进了承明殿,虽然下午只下了半个时辰的雨,可他眼下这身衣服还是显得有些狼狈。
康武帝冷声道:“看到你这副德行,朕吃不下饭!”
叶无铭连忙跪在地上开口道:“父皇,儿臣不耽误父皇吃饭,儿臣只是有些话想说。”
康武帝训斥道:“你想说什么?你还不是想为那姓言的丫头辩白?事情已经交给裴元去查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叶无铭抬头看向康武帝,固执的说道:“父皇,您明知道言不之是无辜的,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去杀刘美人,您之所以将她关起来,不就是不愿意承认这次比试她赢了么?父皇,这样对她、对儿臣,都不公平!”
康武帝气得拍案而起,怒声道:“你放肆!”
叶无铭低下头却不认罪,只开口道:“父皇息怒。”
康武帝气得直磨牙,哪里还能息怒,他开口道:“公平?你跟朕谈公平?那朕倒要问问你,那盒酥饼,究竟是怎么来的?别跟朕扯什么宫外买来的。能让刘美人从两盒酥饼中毫不意外的选中,你敢说这酥饼没问题?月贵妃和月戎江帮着月合欢,你和十三那个混小子帮着言不之,这场比试,到底对谁不公平?是对那孤立无援的上官凌儿不公平!!”
叶无铭抿了抿嘴,发现竟然无力反驳,他的父皇,从来就不是一个糊涂人。
康武帝见叶无铭沉默,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。
“斓夕,父皇实话告诉你,这言不之,你可以纳,绝不可以娶,你这才刚刚动了要娶她的心思,就死了一个无辜的人,若是你执意如此,可能想到后果会有多严重?”
叶无铭猛地抬头看向康武帝,心道一声,难道父皇知道刘美人是谁杀的?亦或者说,就是父皇的手笔?
康武帝见叶无铭那个探究的眼神,又想抄起鞋底打儿子了。
康武帝咬牙道:“朕还不至于那么罔顾人命!混蛋,你眼里是不是只有言不之一个好人了?”
叶无铭再次低下头,掩藏住眼中情绪。
康武帝叹口气道:“你放心,裴元是个靠得住的,他一定能查一个清楚明白,你先回去吧,别在这碍眼。”
叶无铭知道康武帝没有怀疑言不之,心中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,便不再苦苦纠缠。他还要去月贵妃宫里,问个究竟。
——
承恩殿。
月贵妃正在自己和自己下这一盘棋,似乎对着棋局十分感兴趣。
听到叶无铭在外面求见,月贵妃笑了笑道:“这还是本宫的好儿子,回京之后,第一次来请安呢,让他进来吧。”
叶无铭走进承恩殿,发现自己母妃衣装完好,似乎早就猜到他要来一般。
“母妃。”叶无铭恭敬的行礼。
月贵妃仍旧低头看着棋盘,也不跟叶无铭周旋,直接开口道:“斓夕,母妃年纪大了,记性有些不好,你帮母妃想想,这究竟是谋害后宫妃嫔的罪名大,还是欺君之罪大?”
叶无铭心里咯噔一下,顿时想明白了月贵妃的意思。
言不之想要为自己辩白,那就得说那盒酥饼不是她的,是她从月合欢那偷来的,这样或许可以摆脱杀人的罪名。
可是她之前已经在大殿上承认,这是拜托秦王殿下买来的了,若是自己翻供了,可不就是欺君之罪。
难怪月贵妃要在皇后宣布之前,问了那么一个奇怪的问题,那个问题,就是引着言不之,在皇帝面前说谎。
叶无铭恨得直磨牙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压制住怒火。
叶无铭开口道:“儿臣深知不得母妃喜爱,所以儿臣八岁参军,十几年来只有逢年过节才回京城,可儿臣实在不明白,母妃为何会恨屋及乌,竟是连儿臣喜欢的女人也不放过。”
月贵妃嗤笑一声道:“你是本宫的儿子,本宫怎么会恨你呢?你想多了,本宫只是觉得……那个丫头,不适合你罢了。”
叶无铭不想在继续和月贵妃兜圈子,直接开口问道:“母妃要怎样,才能放过言不之?”
月贵妃笑了笑:“瞧你这话说的,又不是本宫让她下的毒,又不是本宫让她说的谎,本宫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叶无铭抿了抿嘴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月贵妃见叶无铭这么没耐心,嗤笑一声道:“斓夕,月家才是你最好的亲家,如果你不喜欢合欢,还有合安可以选。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无忧么?虽然无忧死了,可一母同胞,合欢和合安,容貌也相差无几。母妃希望,你能娶她们当中一个,无论是谁都好。”
叶无铭攥紧了拳头,转头看向月贵妃,开口道:“月家风头已经在京城独一无二了,母妃觉得父皇会让月家继续做大么?现在的富贵还不够吗?”
月贵妃抬头看向叶无铭,收敛了脸上的笑容,表情严肃的开口道:“本宫当然知道,月家的富贵已经到天了,所以才让你必须要娶!”
叶无铭微微蹙眉,有些不明白。
可这一份不明白,片刻就想通了。
因为康武帝不可能让月家继续做大,所以谁娶了月家的女儿,必然会被康武帝在储君中除名。
月贵妃的目的,从来就不是壮大月家,而是消除叶无铭继承皇位的可能。
月贵妃她……
她不要叶无铭做太子,她要晋王叶无钦来做太子!
叶无铭感觉心里有个地方疼的让他呼吸困难,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竟是让他的母亲,对他如此不公。
他已经不争不抢,处处相让了,为何他的母亲还要步步紧逼?竟是连他的婚事,都要哪来给叶无钦做踏脚石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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