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禀王爷,出事了!”白晓的声音显得很急切。
多年从军的习惯,让叶无铭瞬间清醒过来,看到身侧揉着眼睛还迷迷糊糊的言不之,叶无铭开口道:“没事,你继续睡。”
叶无铭口中说着没事,可心中明白,一定是出大事了,不然白晓不会明知道他和言不之睡在一起,还冲到他卧房来。
叶无铭翻身下床,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白晓满脸急色,看到叶无铭急忙开口道:“王爷,言府众人都被大内行厂带走了,大理寺负责保管的几个尸体也被大内行厂带走了。陛下下旨,京城蛊虫杀人案,从今日开始由大内行厂接手。就连白大夫和应寒歌,也被大内行厂带去问话了。”
叶无铭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问道:“罗将军他们三人呢?”
白晓开口道:“王爷放心,罗将军、陆半仙、朱小胖还有尚未苏醒的鱼飞白四人,被白大夫藏在地下室了,躲过一劫。”
叶无铭微微松口气,这几个人没被抓走就好,言府的人死活无所谓,白忆泽和应寒歌可以自保,事情还不算糟糕。
只是很奇怪,这个案子不是说好了让言不之和应寒歌协助皇后娘娘来查么?为什么忽然移交大内行厂那些宦官了?
叶无铭微微思忖片刻后,有些担忧道:“多半是母妃的主意。”
那大内行厂的柳厂公,一直跟月贵妃交好,月贵妃忽然让大内行厂插手这件事,只怕目的不仅仅在于破案。
“王爷,我们该怎么办?”白晓问道。
不等叶无铭回答,身后的房门就再次被推开了,言不之整理好衣装走出来,开口道:“月贵妃抓了言府上下,八成是冲着我来的,我们还是先去大内行厂看看,别让白大夫和应寒歌被牵连。”
叶无铭伸手将言不之揽入怀中,开口道: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
言不之点点头,有叶无铭在,她确实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,可是月贵妃既然能去百草堂拿人,说明罗将军那边,也不能再耽搁了。
言不之开口道:“立刻安排马车送罗将军和朱小胖离开,鱼公子那边让陆半仙先照顾着。”
叶无铭看向白晓开口吩咐道:“照着吩咐去做。”
白晓领命刚要走,黑昀又从外面跑进来,也是满脸急切的模样。
黑昀开口道:“王爷,不好了,那个姓朱的孩子受伤了!”
“小胖受伤了?”言不之惊声问道
黑昀点头道:“大内行厂的人说白大夫有可疑,在百草堂大肆搜索,最后搜出了地下室,我们赶到的时候,他们正要把罗勇他们几个带走,双方交手,他们被我们打退了,可是那个孩子受伤了。”
“严不严重?”言不之开口问道。
黑昀抿了抿嘴,不知如何回答。
言不之心里咯噔一下,忙不迭就往外跑,叶无铭见状也急忙跟上。
二人一路来到百草堂,这里俨然已经被打砸的看不出模样,这哪里是请白大夫回去问案,这分明就是抄家啊。
“小胖,小胖!”言不之一边喊,一边到处找人。
“不之啊,在这里,我们这,你快来看看啊!”是陆半仙的声音。
言不之急忙跑到后院,便看到罗勇他们四个人都挂了彩的模样。
那个叫鱼飞白的公子也苏醒了,只是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。
看到叶无铭走进来,鱼飞白连忙迎上来,开口道:“王爷!”
叶无铭点点头,上下打量一番鱼飞白,开口道:“你怎么样?”
鱼飞白摇摇头,有些担忧道:“我没事,只是那个孩子,被砍掉了一只胳膊。”
“什么?!”叶无铭大惊失色,连忙快步走向陆半仙。
此刻陆半仙坐在地上,怀中抱着朱小胖,而朱小胖的右臂俨然已经被砍掉,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言不之看着朱小胖血肉模糊的臂膀,急忙问道:“手臂呢?手臂在哪呢?快找,找回来!”
罗勇捶胸顿足的哽咽道:“找回来也没有用了,伤成这样,接不上了!”
“我让你们找回来!”言不之大喊道。
罗勇愣了愣,不知道为何一定要找那手臂,叶无铭已经吩咐去找,片刻后,在凌乱的医馆里面,白晓找到了朱小胖的右臂。
朱小胖流血太多了,此时此刻,言不之什么也顾不得了,她服下白忆泽给她的药丸,待感觉发热之后,立刻将朱小胖的手臂放回去。
绿色治愈光线将朱小胖和陆半仙都包裹在内。
片刻后,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,朱小胖的手臂竟然完好如初了!
知情者只是略显担忧,可不知情者,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。
过了好半晌,鱼飞白才开口道:“我的双手……”
叶无铭点点头:“也是她治好的。”
鱼飞白惊讶道:“神医啊!”
不等鱼飞白的感慨,引起众人的共鸣。一道凌厉的女子声音,便从众人头顶响起。
“什么神医!分明就是妖孽!陛下,您看到了么?”
是月贵妃的声音?!
众人大惊失色,纷纷抬头看向二楼,这月贵妃是什么时候来到百草堂的,不仅仅是月贵妃,竟然连康武帝也在!
叶无铭心道一声不好,原来这里是个局。
他们故意砍了朱小胖的手臂,引言不之前来救人。
可是为什么?这月贵妃如何知道言不之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?
不等叶无铭想清楚,康武帝已经冷着脸开口问向言不之:“你到底是人?还是妖?!”
言不之咬着嘴唇站起身,此时此刻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她被算计了。
真是没想到,月贵妃竟然这么心狠手辣,不惜用一个孩子的性命来算计她。
如果她今日有半点犹豫,这朱小胖怕是连命都没有了。
言不之很愤怒,站起身怒声道:“是人如何?是妖又如何?有些人,心思歹毒,根本不配做人,还妄想捉妖?!”
“大胆!”康武帝怒声道:“来人,给朕拿下!”
“父皇,你听儿臣解释!”叶无铭将言不之护在身后,不让人靠近他,然而此刻御林军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百草堂包围起来。
月贵妃冷笑道:“解释?你不妨到大内行厂,听听言家众人,是怎么解释的!”
——
大内行厂。
这个阴森恐怖,到处弥漫血腥气息的地方,今日竟然也迎来了圣驾。
柳厂公殷勤的站在一旁禀报着。
“回禀陛下,言府上下,微臣都已经审问过了,这言不之确实是言府六女,但是她幼年的时候就已经毁容豁牙,当时是热油淋脸,根本不可能恢复。可这言不之从军一遭之后,便奇迹般恢复了容貌。经属下调查,她是在溧水城内恢复容貌的,而溧水城那一阵子刚好命案频发。经上所述,这言不之应该是一个擅用蛊虫的妖女,为了恢复容貌,不择手段。”
听了柳厂公的话,言不之都要给气笑了。
言不之也不管皇帝什么反应,直接开口道:“我要是有你说的那个本事,我还至于被姐妹迫害?还至于被逼从军?我为什么前十五年不恢复容貌?”
柳厂公似乎早就预料到言不之会这么说,当即冷笑一声道:“因为之前是人,现在……是妖!”
柳厂公说完之后,便转头看向康武帝,开口道:“陛下,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,可这世上确实有被夺舍之人。眼前这个言不之,根本就已经不是言家的六小姐了。”
言不之抿着嘴站在原地,一时间倒是想不出可以反驳的话,她没想到,这月贵妃手下的能人还挺多,不仅能挖出她的过往,竟是连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猜到。
见言不之不说话,月贵妃便开口道:“陛下,看来京城的蛊虫杀人案,可以破了,这凶手,就是眼前的言不之。”
“不是!”叶无铭显得有几分激动,开口道:“父皇,您就算不信言不之,还不信儿臣吗?”
康武帝怒声道:“朕倒是想信你,可你跟朕说说,罗勇究竟是何人?他是北楚的典军校尉,三品大员!你再跟朕说说,乌鹿城是怎么丢的?还有你擅自离开军营,跑去雁城做什么?斓夕,朕看你真的是被这妖女迷惑了!来人,给朕把她关起来,细细审问。”
柳厂公眼睛一亮,当即领命道:“遵旨!”
叶无铭立刻将言不之护在身后,怒声道:“我看你们谁敢动!”
康武帝拍案而起,同样怒声道:“反了你了?!来人,给朕一同拿下!”
御林军立刻朝着叶无铭动起手来,叶无铭武功高强,那些御林军又投鼠忌器,一时间倒是无法碰到言不之半分。
月贵妃见状,给柳厂公递了个眼色,柳厂公当即命人将罗勇、陆半仙和朱小胖拎了出来。一个个脖子上都架着钢刀。
言不之见状,连忙道:“住手,九哥,住手!”
叶无铭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情况,顿时愤怒的双目赤红,他身边有内鬼,若不是有内鬼,月贵妃不可能对他的行踪如此了解。
可内鬼是谁呢?
黑昀?白晓?十三?还是陆半仙他们几个人?
似乎谁都不可能,又似乎谁都有嫌疑。
言不之见叶无铭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的模样,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,柔声安抚道:“九哥,别动怒,我等你还我清白,你不能跟我一起被抓紧去。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见叶无铭依旧没有放松身体,言不之低声道:“白忆泽和应寒歌都不在,他们二人说不定发现了什么,你去找他们,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,月贵妃无非就是想逼你娶月合欢,她不会对我如何的。”
叶无铭总算是被言不之安抚下来,因为言不之说的没错,月贵妃的目的无非就是逼他娶月合欢罢了。
退一万步说,他先虚与委蛇的应下来,也可以救言不之脱困。
叶无铭深吸一口气,捏了捏言不之的手,开口道:“我身边有内鬼,从现在开始,除了我的话,你谁也不要相信。”
言不之点点头。
——
言不之被关起来之后,才看到言家的一群女人,没见到她们之前,言不之还以为她们帮了月贵妃,就算不鸡犬升天,也应该锦衣玉食。
见到之后才发现,一个个都衣衫褴褛,身上遍布血痕,很显然被用了刑。
见到言不之之后,那群女人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,言不之懒得理会他们,倒是从她们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,那就是言景明死了。
言景明竟然死了?而且也是中蛊而亡的,看来这应寒歌说的是对的,蛊虫杀人,果然不一定需要凶手在场。
可是这凶手怎么回事?怎么就盯上言家了?
之前说好的喜欢单身汉呢?
这言景明就不说了,双腿残废可能也干不了什么事儿了。
可言柯还是个正常男人,后院还养着姨娘呢啊。
这似乎跟蛊虫的习性有些对不上号呢?
就在言不之理不通案情的时候,刚刚送她进入牢房的小公公,人又回来了。
小公公开口道:“言不之,出来受审。”
言不之站起身,刚要往外走,就看到言家一群女人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言不之明白了,看来这审问,不仅仅是审问这么简单,怕是也要用刑了。
言不之撇赔罪,她身上还有药丸,并不怕受那点皮外伤。
她大大方方的走向审问室,没想到看到的竟然不仅仅是柳厂公一个人,竟然还有正襟危坐的月贵妃。
月贵妃正在品着茶,看见言不之进来,脸上笑容不减,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,开口道:“坐吧。”
坐就坐,谁怕谁,言不之也没谢恩,径自坐下。
柳厂公见状厉声道:“大胆,见到贵妃娘娘既不行礼,也不谢恩,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!”
言不之嗤笑一声道:“那倒是麻烦你告诉我,究竟欺君之罪比较大呢,还是身为妖怪的罪名比较大呢?我权衡一下,选个不会死的。”
柳厂公被言不之怼的愣住了,这言不之的意思是,她被冠以妖怪的身份,已经是死罪了,还怕什么欺君之罪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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