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自清挥了挥手,示意盖无双可以走了。盖无双虽然很想现在就解释清楚,可是看看自己的伤势,再拖下去,只怕命都没了,只好忍气吞声,示意盖紫等人迅速离开。
盖紫不敢怠慢,抱着盖无双,疾驰而去。
受尽了冤枉的一丈红咬牙切齿,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。如果能找出那个假冒她的人,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撕成碎片,以解心头之恨。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谁,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,让她郁闷得要死。
她很想问问无忌,可是一看无忌被天书院弟子围在中间,又已经晕了过去,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名堂,只好一跺脚,匆匆离开。
柳家人看着她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嬴自清对跟来的天书院弟子说道:“你们二师兄丢了些东西,你们赶紧去找一找。”
“大师兄,二师兄丢了些什么啊?”一个弟子问道。
嬴自清不吭声,令狐敏之接过话头:“二师兄的宝物自然不是寻常之物,你们去找,不管什么,先收集起来,让柳家人不要乱动。等二师兄醒了,再作甄别就是了。”
天书院弟子们一听,立刻明白了,一个个心花怒放,呼啸而去。
令狐敏之对嬴自清说道:“大师兄,你先带大师兄回天书院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嬴自清满意的看了令狐敏之一眼,点头答应,带着两个天书院弟子,背着无忌和他的剑匣,先行离开。
天书院弟子寻找无忌的失物,肯定会趁火打劫,中饱私囊,这样的事对天书院有利,但他作为天书院大师兄却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出现。由令狐敏之负责,将来有什么指责。也不会牵扯到他嬴自清的身上。
这就是令狐敏之的聪明之处,也是嬴自清喜欢令狐敏之的原因所在。
……
嬴自清回到骊山脚下,没有送无忌回家,而是先去向天子、皇后汇报。
天色将明。骊山脚下残火点点,酒气薰天,混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。嬴自清的心情却非常不错,无忌不仅碾平了柳湖别院,战胜了盖无双。还成功的将责任推到了盖无双的头上,简直是完美的结局。
这种好事,当然要先让天子知道。说起来,这大概是近几十年来,天书院第一次在和其他六院之间的冲突中占上风,而且是在他代理天书院的时候出现的。
天子昨天睡得也比较迟,不过他睡得并不塌实。他一直关注着柳湖别院的进展,等待着最新的消息。听说嬴自清求见,天子立刻把他传了进来。
听完了嬴自清的转述,天子很意外。这个结果和他预想的相差太远。而且很不合理。怎么盖无双反成了凶手,要去杀人的无忌反成了救柳家人于水火之中的正义英雄?
那个庶人会做出这么伟大的事?
“那头独角巨兽是怎么回事?不会是昨天晚上酒多了,耍酒疯吧?”
“臣尚不清楚。不过,就臣所知,整个咸阳只有一头独角巨兽。”
“柳白猿……”天子沉吟道:“盖无双自诩第一剑客,没想到对敌经验这么差,居然被人栽赃了,还无法自辨。那头白猿又是怎么回事?”
嬴自清摇摇头,沉吟片刻,又道:“臣觉得。也许是柳家的某个弟子被人控制了识海,这才做出了欺师灭祖的事。”
天子眼珠一转,没有再说什么,安抚了两句。便让嬴自清退下。
嬴自清出帐之后,皇后从后帐走了出来,天子看了她一眼,问道:“会不会是大国师的通灵术?”
皇后摇摇头:“臣妾也不敢断言,是不是如此,还要等无忌醒了再说。”
“只怕是他醒了也不会说。”天子哼了一声:“依我看。他很有几分大国师的遗风呢。”
皇后眉头微蹙,欲言又止。
……
送他回来的天书院弟子一离开,无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的确有点疲惫,但是还没到晕的地步,那不过是演戏,避免被人问及当时的情况而已。柳家的情况,由柳家的人来说最有说服力,他默默的做个英雄就好了。
“林飞,你的伤怎么样?”
林飞摇摇头:“都是些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“那好,你去一趟防风国,帮我送封口信。”
“我离开,那主人怎么办?”
“这个你不用担心。”无忌笑了。“你不出现,反而更有威慑力。”
林飞半懂不懂,不过他还是应了。无忌让景小阳去请施玉羚,请她入宫,向皇后说明情况,讨一块银牌当作林飞的通行证。大秦的臣民不准随便迁徙,没有通行证寸步难行。普通的通行证很容易被人追查,神殿系统的银牌是最安全,最隐秘的。
景小阳忧色冲冲:“主人,小紫月姑娘怎么办?”
“你放心,小紫月不会有事的,你娘也不会有事。”无忌安慰道:“我虽然还不能确定是谁劫走了她们,不过我肯定,劫走她们的人不会是为了复仇。他们会把小紫月当成宝贝一样,你娘也不会受委屈。”
景小阳将信将疑,起身去找施玉羚。
无忌一个人躺在床上,静静的想了一会,起身坐了起来,走到书桌前,拿出了纸笔。他摸了摸胸口,触手处,一片粘腻。他将手抽了出来,在灯光下照了照,一片刺目的殷红。
无忌皱起了眉,心里一阵后怕。
如果不是石头抢在我前面和盖无双对阵,而是我直接和盖无双较量,被轰成渣的会不会是我?
……
殷从周匆匆走进了天剑塔,身后跟着秦济世。
看着躲在榻上,面如金纸的盖无双,殷从周皱了皱眉,转身对秦济世道:“秦兄,看你的了。”
秦济世点点头。不用他吩咐,跟他一起来的白泽指挥天医院弟子在榻旁竖起了十几面铜镜,每个铜镜前点起了一根手臂粗的蜡烛,同时将一块布蒙在了盖无双的脸上。
刹那间,盖无双周围被照得亮如白昼,纤毫丝现。
秦济世脱去外衣,卷起袖子,双手平摊。白泽提着一只铜壶,将水浇到他的手上,又用一块洁白的毛巾,将他的手擦干,将一柄小刀放在他的左手中。
秦济世捏住小刀,走到榻前,手轻轻一挥,盖无双腰间厚厚的纱布就被小刀割开了,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伤口。秦济世伸手按在伤口上,闭上眼睛,片刻之后,他睁开了眼睛。
“秦国师,如何?”盖紫紧张的问道。
秦济世转过身,看了一眼殷从周,点了点头,这才对盖紫说道:“伤势很重,外伤倒在其次,关键是割断了两截肠子。不过,你不用担心,以你父亲的境界,最多两个月就能恢复,不会有任何后遗症。”
盖紫松了一口气。“有劳秦国师。”
秦济世不再吭声,挥挥手,示意盖紫等人离开。盖紫陪着殷从周,走到外间,让人安排茶水,陪着殷从周说话。
“怎么回事?”殷从周轻声问道。
盖紫一脸惭愧,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。
殷从周虽然问得很随意,但是其中的不满却非常明显。盖无双亲自出马,还带着两个得意弟子,不仅没能拿下无忌,而且受了重伤,这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“世叔,今天这事,实在是有些诡异。”盖紫低声说道:“首先就是那头独角巨兽,我可以肯定,那的确不是我妹妹盖红。那头独角巨兽在柳家顶死好几个人,角上有血迹,身上也全是灰尘,可是我遇到我妹妹的时候,她的角上却一丝血迹也无,身上也干干净净。”
“你是说,咸阳有另外一头独角巨兽?”
“听起来的确让人无法理解,可是只有如此,才能解释柳家的事情。”盖紫目露疑惑之色。“还有一件事,我想提醒世叔注意。”
殷从周瞥了盖紫一眼,有些不以为然,甚至有些不悦。他觉得盖紫在威胁他,只为了替盖红推卸责任。
“无忌是巨灵。”盖紫看着殷从周,眼神恭敬而坚决。“这是家父亲眼所见,也是柳家人亲眼所见。世叔有暇,不妨去柳家问一问。”
殷从周一怔,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。他直勾勾的看着盖紫,欲言又止。
如果盖紫所言不虚,无忌真是巨灵,那这背后的含义就不仅仅是那头独角巨兽是无忌这么简单了。
一念及此,殷从周不仅觉得呼吸有些困难,就连心脏都一种被人攥住的感觉。
盖紫有些不解,他从来没见过殷从周这么紧张。他也觉得这件事很难理解,无忌是原人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,他突然拥有巨灵,而且据说是刚刚学会,的确让人无法接受。可是,殷从周至于这么紧张么?
感觉到了盖紫的疑惑,殷从周眨了眨眼睛,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。
“你妹妹呢?让她来,我有几句话想问她。”
盖紫不敢怠慢,立刻让人叫来了盖红。这是关系到能否洗涮盖红清白,甚至盖家清白的事,容不得半点大意。这一点,盖红也心知肚明。站在殷从周面前,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,只是略过了被无忌轻薄的片段。
殷从周听完盖红的叙述,眼神微缩。“他答应帮你解决巨灵的弊端?”
-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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