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玄收拢双翅,落在一块巨石之上,放下了令狐敏之。
盖青随即赶到,紧赶两步,单腿跪在殷玄面前。“少主,卑职无能,还要劳请少主亲自出手。”
殷玄走到盖青面前,伸手拨开他的衣襟。盖青的胸口有一个暗红色的掌印,掌缘模糊,看不太清楚。殷玄碰了碰,盖青的脸一顿抽搐,肌肉颤了颤,却没有动。
殷玄皱起眉,回头看着令狐敏之。“这是什么武技?”
令狐敏之摇摇头:“看不出来,我知道的武技中没有留下这种掌印的。盖青,打伤你的人是什么模样?”
盖青的神情有些尴尬。“对方太快了,我没看不清他的面貌。从他奔跑的姿势来看,像是玄境兽系。卑职自忖不是对手,所以这才发出信号。”
“玄境?”殷玄眉头一挑:“不会是传说中的火云掌吧?”
令狐敏之也有些意外。“火云掌?那是赤焰兽的独门掌法,没听说过帝国有人是赤焰兽啊。”
“所以才有意思嘛。”殷玄笑了。“此人虽然一掌伤了盖青,却未能一击毙命,看来就算到了玄境,也不是刚破境不久,还不能收发自如。我去将他抓来,一问便知,岂不比在这里乱猜更好。”
令狐敏之看看远处隐约可见的身影,催促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不要再等了。他们沿着溪流逃跑,自然是为了避免杜鱼的追踪。进了森林,你的实力大受限制,最好能在他们逃进密林之前抓住他们……”
殷玄点点头,伸手揽过令狐敏之,一跃而起,飞上高空,向喧闹的溪流冲去。
溪流顺着山坡往下流,越是往下,坡势越缓,水流也渐渐的慢了下来,树木也长得比高处茂密。溪流在树林中穿行,在高处看去,在一片一片的树林中忽隐忽现,最后流入连绵的密林深处,消失不见。殷玄是鹰系,他可以飞得很高,却无法在树林间穿梭,一旦被对方逃入密林,他除了在高空搜索,强大的变形能力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。
所以,即使令狐敏之不提醒,他也会抓紧时间,争取在密林外截住目标。
他从山坡上滑翔而下,沿着溪流掠过追逐的战场。他看到了在后面追的赵虎等人,特别是看到了冲锋在前的赵虎,心里非常满意。赵虎虽然目前实力还有限,但是他够勇敢,够忠心,将来是一个得力部下。杜鱼虽然与无忌关系莫逆,可是在军令面前,他还是能一丝不苟的执行,也是帝国将士的模范。
他没能看到要追踪的目标,浓密的树冠挡住了他的视线,他只看到一个单薄的人影,却不能确定是无忌还是那个击伤盖青的高手。不过从此人奔跑的速度来看,一点也不像玄境高手。他立刻放弃了这个目标,眼神一扫,循着溪水中的痕迹,继续向前追去。
这一次,他看到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影:一个少年,背着一个老人在溪水中狂奔。虽然他只能看到老人的身影,却从少年奔跑的姿势中看出了他的实力,心里有些不高兴。
这人虽然跑得不算慢,可显然不是玄境高手,盖青要么是看错了,要么是故意夸大其辞,以掩饰自己的大意。不过此时此刻,殷玄也没有心思去处置盖青。
“盖青!”
盖青随即飞到他的身边,大声应道:“少主有何吩咐?”
“你去配合赵虎他们追捕那个贱民,我去追这两个目标。”
“少主……”
“不得违令!”殷玄不容置疑的喝了一声:“那个贱民虽然不重要,可是他拒绝了我的恩赐,岂能饶他。不用留手,杀了便是。”
盖青不再坚持,应了一声,转身飞了回去。
“敏之,你在地面追,我在空中配合你。”
“好。”令狐敏之爽快的应了一声。殷玄松开手,令狐敏之从空中坠落,他迎风伸开双臂,蜂腰一扭,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从袍摆下露出,在空中连甩两下,一闪即没,下坠的身影一缓,他轻巧无声的落在溪边的草地上,看了看四周,向前飞奔而去。
殷玄从树冠上方掠过,再次飞上高空,做好了俯冲的准备。
令狐敏之刚刚消失,美少年就奔了过来,脸色非常难看。他刚才看到了令狐敏之落地的那一幕,知道令狐敏之的实力不凡,再加上空中的殷玄,两人配合,无忌就算独自一人也逃不掉,更何况他还背着一个人。他不敢怠慢,加快速度,向前奔去。
不过,他虽然全力以赴,却还是不怎么适应这种湿滑的环境,跑起来东倒西歪,神情狼狈,速度也大打折扣,最多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,根本追不上令狐敏之。他追了一阵,终于在前面发现一道支流,却看不出无忌向哪个方向跑去了,四处张望了一下,只得一咬牙,继续向前跑去。
过了片刻,盖青、赵虎等人也追了过来,看着那个在密林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背影,二话不说,埋头猛追。他们虽然没有互相商量,但是都从此人踉踉跄跄的背影上认定他就是无忌。盖青有令在身,赵虎要报私仇,恨不得立刻抓住他,将他撕成碎片。
而真正的无忌此刻却背着老人,奔跑在另一条溪流之中。
他埋头狂奔,气喘如牛,眼中只有迎面扑来的树枝和各种说不出名的虫子,根本没有注意到背上老人的神情。老人紧紧的搂着无忌的脖子,嘴巴闭得紧紧的,生怕自己干扰了无忌,脸因此憋得通红。可是,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好奇,充满了惊喜。
他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,用手拍了拍无忌的肩膀:“年轻人,还能跑得再快一点么,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,我们要在被他们追上之前,冲到树林深处去。”
无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根本顾不上回答老人,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将老人向上抬了抬,再次开始奔跑。他虽然没时间抬头看了一下,可是他听到了空中的鹰唳,知道如果不能及时跑进密林,他很可能会被殷玄先啄掉眼珠,再被赵虎撕成碎片。
生死攸关,容不得他想太多。他咬了咬牙,暗自发狠:妈的,老子跟你们拼了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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