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上路,无忌切身感受到了境界提升的好处。他虽然不能像秦敢当一样变身为赤焰兽去打猎,但是力气、速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,视力、听力也不错,二十步以内,藏在树冠里的小松鼠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和耳朵。
无忌很满意,颇有些沾沾自喜。秦敢当却很无语。在他看来,无忌也太容易满足了,这么一点成就就欢喜成这样,简直是小富即安,不思进取嘛。
无忌也不理他。他有他的想法。秦敢当说话遮遮掩掩,他也没必要对秦敢当毫无保留。他一向信奉礼尚往来,平等相待,绝不会因为秦敢当身份尊贵就自惭形秽,甘做陪衬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。你为你的大秦帝国出生入死,我去我的紫月森林逍遥自在。
感觉到了无忌有意无意的疏远,秦敢当有些沉默,大部分时候都背着老人急行。赤焰兽虽然不以力量见长,耐力也一般,可是比起无忌来,他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。一路上,他很少要无忌帮忙,只有要去打猎,或者探路的时候,他才会请无忌照看一下老人。
无忌对老人敬而远之,但是事情却做得不丝一苟。端茶送水,穿衣梳头,他像侍候自己的亲人一样侍候老人。老人看向无忌的眼神中慢慢多了几分欣赏,精神好的时候,也能和无忌说上几句。得知无忌想学冥想,老人虽然觉得没什么用,还是详细的给他讲解了冥想的要点。
无忌非常感激,有了老人的指点,他可以少走很多弯路。虽然几天下来,境界没什么变化,但是他的心境却好了很多。也许是因为离开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僵尸帝国,能够自由的呼吸,也许是因为老人和秦敢当虽然神秘兮兮,却还算和善,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。
……
朝阳初升。
秦敢当翻身坐起,准备去打猎,无忌按住了他。“你昨天守夜累了,我去吧。”
“你?”秦敢当迟疑了片刻,重新躺了下来。“也好,我的确有些累,就麻烦你一下吧。小心一点,不要走得太远,不要招惹那些大的猎物,实在不行,采点果子也行,反正昨天的肉还没吃完。”
“哈哈,你这是对我没信心啊。”无忌一边打趣,一边从秦敢当腰间摘下短刀,掖在裤腰里,又拿起一根木棍,向远处走去。秦敢当可以变身为赤焰兽,又擅长伏击,除非遇到大型猛兽,一般动物不是他的对手。无忌没那本事,带上刀和棍子,更有安全保障。
顺着一条溪水向前走了一段,无忌看到了一些动物的足迹,却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。他想了想,又向前走去。溪水在林间流淌,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在低洼处形成一个或大或小的水潭,水潭里很可能会有鱼。他没本事捕天上飞的,地上走的,抓两条鱼倒是没问题。
果然,向前走了大概五六百步,无忌发现了一个方圆百步左右的水潭。潭水很清澈,潭边还有几块玲珑剔透的怪石,看起来颇为雅致,长着三三两两的野花,花开得正盛,滴着清晨的露水,娇艳欲滴,就像谁家的后花园似的。水潭边倒了几根老树,树干上长了不少木耳。
无忌大喜,快步走了过去,将树上的木耳一一摘下。烤肉虽然好吃,天天吃也容易上火,加点木耳,煮一点素汤,味道肯定不错。将一棵老树上的木耳摘完,他刚准备跳到另一棵树上继续扫荡,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轻响,后背顿时一紧,手立刻摸到了腰间的短刀,然后慢慢的转过身。
三十步外,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蜷缩在一堆怪石的后面,瞪着两只漆黑的大眼睛看着他,神情有些惊恐。见他看向她,她呲了呲牙,做出凶恶的样子。可是配着那张圆圆的小脸,无忌感觉不到一点威胁,反倒觉得有趣。他收起刀,摊开双手,慢慢的走了过去。
小姑娘慢慢的向后缩,几乎要把自己塞到石头里去,脏兮兮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,两行泪水涌出,在脸上淌出两条沟,露出白??粉嫩的皮肤。
“小姑娘,你别怕,我不是坏人。”无忌说着,看看自己,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。他的衣服被殷玄撕烂了,又没衣服可换,现在只剩下一条裤子,而裤腿也破破烂烂,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,一看就非常犀利。不过,他还是尽可能的做出和善的笑容。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,你家大人呢?”
“啊啊……啊啊……”小姑娘乱叫着,伸手拿起一块石头,紧紧的握在手中。
无忌停住了脚步,伸手示意小姑娘他没有恶意。见小姑娘看着他手里的短刀和棍子,他连忙将短刀和棍子放下来,又向后退了几步。小姑娘突然扑了过来,抢走了短刀,又迅速退了回去。
无忌笑了。“你看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现在可以说了吧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,家里大人呢?”
小姑娘紧紧的握着刀,盯着无忌看了一会,指了指远处。
无忌挠挠头:“你家大人在那边?”
小姑娘用力的点了点头。随着她身体的晃动,从她那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衣摆中掉下几颗颜色鲜艳的小蘑菇。无忌一看,吓了一跳,脱口而出。“这些蘑菇有毒,不能吃的。”
小姑娘愣了一下,看着地上的蘑菇,不知所措,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无忌。无忌连忙仔细打量了小姑娘一番,见她没有中毒的迹象,这才松了一口气,埋怨道:“你家大人也真是,什么也不告诉你,就放心让你出来找吃的,万一出了事怎么办。”他抬起头,四处张望了一下,大叫一声:“嘿,有人吗?有人吗?这小姑娘是谁家的啊?”
四周一片寂静。
无忌无奈,再次关照小姑娘不能吃这些蘑菇,这才向小姑娘刚才指的方向走了过去。刚走出几十步,他就停住了。林间的地上躺着两个人,扭打在一起,不过,他们都已经死了,一人咬着另一人的喉咙,头却被对方砸得凹下去一块,红的血,白的脑浆,混在一起。看他们的服饰,应该和他差不多,也是大秦帝国的逃民,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来的,身上的衣服比他还破,头发脏得一团一团的。
无忌走进几步,摸了摸尸体,尸体已经僵硬了,腐烂情况还不算严重,应该是刚死一天左右。
无忌回到小姑娘面前,同情的看着小姑娘。“那两个人是你的什么人?他们是怎么死的?”
小姑娘仰着脸,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他,神情木然。
无忌叹了一口气:“看你这样子,一个人大概也活不下去。要不,你跟我走吧?”
小姑娘还是木木的看着他,一动不动,紧紧地握着短刀。
无忌摇摇头。这孩子大概是吓傻了,一句话都不会说。他重新拿起木棍,到水潭里叉鱼。过了一会儿,小姑娘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,远远地蹲在水潭边的石头上,抱着腿,看他叉鱼。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垂了下来,浸在水中,随波飘荡,居然是质地不错的丝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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