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沙惊鸥要见自己,无忌既有些得意,有些意外。
得意是因为他知道沙惊鸥迟早会见他,只要沙惊鸥看懂了那几幅图,无法割舍天书,自然会见他,问个究竟。在这一点上,他还是有自信的。
意外是因为这个时间点不妥。他和老人准备停当,老人正要去见沙惊鸥,实施突围计划。他要留下来,率领林飞等人战斗,这时候去沙惊鸥要见他,计划还怎么实施?
“我要带着我的侍从一起去。”无忌对傻二说道:“我们不是你们的俘虏,不应该被关在地牢里。”
傻二连连摇头,一口拒绝。“国师说了,只见你们两个,其他人都不行。”
无忌再三坚持,傻二却倔强得像块石头,一点也不肯通融。老人见此情景,立刻阻止了无忌。
傻二是个愣头青,对沙惊鸥过于畏惧,根本没法讲道理。他们浪费不起时间,只能临时调整计划。无忌和秦敢当互换角色,无忌跟着老人去见沙惊鸥,秦敢当留下来,指挥林飞等人,准备战斗。
傻二就站在外面等着,无忌无法和林飞等人细细解释,只能寄希望于秦敢当在他们走后能说服林飞,担当起这个重任。
……
无忌扶着老人走出地牢。
夕阳已经落下,紫月尚未升起,高大的宫殿矗立在无边的夜色之中,像一头头巨兽,阴森恐怖。高大的戆巨人卫士举着火把,站在宫殿前,像一根根灯柱,又像是点点繁星,一直沿伸到远处。
老人虽然已经恢复,却依然走得很慢,一副病恹恹的模样。无忌知道他的用意,却又担心时间。用针炙刺激穴位,激发潜能,是有时间效应的。时间拖得越久,变故的可能性越大。
“欲速则不达。”老人捏着无忌的手,轻声说道:“要做大事,先得沉住气。耽搁了,还有机会,被看出破绽,却可能前功尽弃。调整呼吸,放松一点。”
无忌点了点头,尽可能的调整呼吸,让自己的脚步变得从容起来。听着无忌渐渐平稳的呼吸声,老人非常满意,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之意。
“年轻人,你虽然没有变形能力,却是一个可造之材。巫大通看走眼了,他会后悔的。”
无忌笑笑,没有说话。现在不是讨论巫大通会不会后悔的时候,先活着离开枭阳国才是关键。他扶着老人,沿着长长的甬道,跟着傻二和几个戆巨人卫士,走向国师殿。
傻二见老人走得太慢,一时性起,干脆让人背起老人和无忌,一路飞奔。还没等无忌适应戆巨人的臭味,他们就站在了沙惊鸥的面前。
无忌一眼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张纸,老人也看到了,眼神一缩,随时又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模样。
沙惊鸥抚着长长的胡须,静静的看着他们,过了片刻,才对老人说道:“你终于肯开口了?”
老人躬身施礼:“身为阶下囚,不得不低头。老朽自知力有不敌,只好向国师低头,求一条生路。”
“那么,你先告诉我,你究竟是谁吧。”
“老朽之前就已经说过……”
老人刚一开口,沙惊鸥就沉下了脸,抬手打断了的老人,冷冰冰的说道:“看你还没有决定好。这些蒙人的假话,就不用在我面前说了,浪费口舌。来人,送他回地牢,让他再反思反思。”
两个戆巨人卫士应了一声,上前就要拉老人离开。无忌大惊,连忙上前阻拦。老人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,眼睛盯着沙惊鸥,轻哼一声。
两个戆巨人卫士突然失声大叫,抱着头蹲了下来。傻二也皱起了眉,握起拳头,用力的敲着脑袋,面露痛苦之色。
沙惊鸥一怔,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。他直勾勾的看着老人,深邃的眼中有火焰升起,熊熊燃烧,刹那间,比旁边的宫灯还要明亮。
老人也直起了佝偻的腰,胡须和白发无风自动,身形莫名的高大了几分,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,让人不敢直视。
傻二等戆巨人抱着头,倒在地上,痛苦的**着,庄严的国师殿中乱作一团,惨叫声此起彼伏,比地牢还要阴森几分。
原本盘腿而坐的沙惊鸥也直起了腰,眼神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,眨也不眨的盯着老人的眼睛,对戆巨人的惨叫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黑,黑得看不清眉眼,眼中的两团火焰摇晃起来,仿佛被风吹动,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。
傻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眼神却有些发直,他喘着粗气,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脑袋,一边绕着圈,仿佛一头巨兽被困在了看不见的牢笼之中,发出愤怒的咆哮。
无忌屏住了呼吸,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,生怕干扰了老人。这场战斗虽然看不见,摸不着,却比任何战斗都要凶险。
他不知道现在谁占了上见,地牢里的情况又如何,秦敢当是不是说服了林飞等人,发动了攻击。他虽然竖起耳朵,却听不到任何地牢方向的声音,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
沙惊鸥突然低喝一声:“咄!”喷出一口鲜血。
仿佛一声闷雷在耳边响起,无忌被震得眼前直冒金星,五心烦躁,胸闷欲吐,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响起几声沉重的闷声,脚下的地面为之一震。几个戆巨人再次摔倒在地,蜷缩着身子,双手抱着耳朵,口鼻中沁出殷红的鲜血。
老人的身体晃了晃,让后让了一步,飞舞的胡须突然落了下来,凌厉的眼神刹那间出现了一丝空档。
趁此机会,沙惊鸥收回眼神,闭上了眼睛,双手翻飞,接连变换了几个手印。突然之间,他又睁开了眼睛,眼中火焰升腾,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身体内迸发出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。
老人如遭重击,连退两步,一口鲜血喷出,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,再无一丝生气,身体如风中残荷,摇摇欲坠。
无忌大惊失色,来不及多想,上前一步,抱住了老人。
“噗!”老人连吐两口鲜血,染红了无忌的衣襟。
沙惊鸥眼中的火焰慢慢敛去,他抬起袖子,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冷笑一声:“想不到你居然是天书院的大国师,只可惜,虽有灵药相助,你的通灵术还是不如我的搜魂术。机关算尽,反误了卿卿性命,最后的胜者还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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