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春三月,白默然总算在他女儿生辰的那一天赶回了京城。安王特意找皇帝请了半天假,起了个大早,城门刚开时就出城迎接了。
等见到人,看着风尘仆仆、胡子拉碴白默然,安王直咋舌,“你这是日夜不停地赶回来的?”
“是啊,时间太紧张了。”白默然理所当然地说道,“若我不回京也就罢了。既然回京了自然不能错过女儿的第一个生辰啊。”
安王摇摇头,看来这人有了夫人孩子后关注点就是不一样了,从前白默然最是注重形象,战场上刀光剑影的那没办法,但只要一停下来,别人是抓紧时间休息,他是抓紧时间收拾。
“王爷,先在这附近给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呗,我不能就这么穿过大半个京城回家啊!”白默然提意见了。
得,还是那个爱美要形象的白世子!安王懒得再说话,翻身上马进了城。等回到国公府时,白世子又成了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。
宁国公家小小姐的生辰宴办得很热闹,不过与安王家小王爷一样,在抓周时出了点儿状况。摆了一桌的东西她都不要,偏偏要安小王爷手上抓得九连环,不让拿就哭,而安小王爷爱不释手的玩具就这么痛快地给了她。
听着周围宾客一叠声地说着两个孩子有缘分,白世子的脸变成了菜色,他女儿才刚刚周岁呢!“小孩子嘛,都喜欢这种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。”白世子强颜欢笑。
他可不希望这传言传扬出去,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娶他女儿。姻缘的事等孩子长大后再说也不迟,可不能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提前传出风声,万一以后两孩子没看上对方,平添麻烦。
“是啊,这九连环做得精巧又夺目,孩子喜欢这不正常吗?”宣平笑着说道。
众人都顺着话茬儿说了下去,这事面上就算过去了。
等宾客都散去后,又有了麻烦事儿,这九连环是皇帝赏的,是不能随意转赠的,白默然夫妻两个打算把九连环拿下来送回安王府。
“晨儿啊,你看这些好不好看?咱不要那个了好不好?”白默然拿出了从西北带回的亮晶晶的宝石哄着女儿白静晨。
小姑娘右手抓了一块宝石,左手却不肯松开九连环,怎么哄都没用。
虽然宣平走时说了九连环不着急往回送,等几天,孩子的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松开了,但白默然却恨不得立马把这烫手山芋给送回去。
说起来就是皇帝随手赏给孙子的玩具,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,平常拿着玩也没什么,可今天日子特殊啊,又是抓周时抓到手里的,什么都不要偏要恒霁手里的,总让人犯嘀咕。
白家几人围在一起逗了半天也没让孩子松手,最后白默然没耐心了,狠狠心直接来硬的,一下就把九连环夺过来了,屋里瞬间响起了震天的哭声。
宁国公看不下去了,一把抢过九连环还给了孙女,“行了行了,晨儿现在正喜欢着呢,你越抢她越舍不得,既然安王妃已经说了不着急,你就等两天吧。”
“父亲,这东西拿在手里可不是白拿的啊!”白默然急燥地说,“这传出去不就和小王爷绑一块儿了吗?无论成与不成,日后谁还敢来上门提亲啊?”
“从晨儿抓到手里那刻这传言就止不住了!再说了这门亲事若真成了那晨儿福气不小,小王爷抓周时抓得可是玉玺,前途远大。”宁国公说道。
“那又怎么样啊,若两个孩子长大后看不对眼,他家可以三妻四妾另寻佳人,可咱晨儿只能一生守着他一个啊。”白默然可不想女儿嫁个不爱的夫君。
“好了,夫君,您想得有些太多了。”郑诗语哄好了女儿,“安王殿下和王妃殿下也没把这事儿当真,他俩都是开明的人。一切等孩子们长大后再说吧,无论如何,咱们国公府的姑娘还怕嫁不出去吗?”
所有人都这么劝着,白默然只好压下了心中的别扭。
晚上白静晨是抱九连环睡的,第二天一早,白默然去拿,一拿就醒,再使劲儿就要哭,白默然心里别提多心塞了。
白默然心塞塞的穿戴好入了宫,昨天一进京,白默然就按惯例去宫中报道候见,皇帝听安王说过生辰的事,就命他次日进宫面圣。这一面圣,他更心塞了。
皇帝先详细地问了问西北军的情况,又问了问西戎和大公主的情况,等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,皇帝勉励了他几句就关心起了他的家事。
“听说你家女儿昨日抓周,抓的是朕赏给恒霁的九连环?”皇帝笑呵呵的问道。
虽然昨天双方家长把这事翻过去了,但一众传闲话的人却没有停歇,内城住的人基本都知道此事了,而且越传越离谱。
等到今天早晨琴韵得到信儿时,已经有人说两个孩子缘定三生,命中注定了。琴韵虽然及时采取了措施,可这信儿早就传到皇帝耳中了。
皇帝对这“婚事”倒挺满意,白家家风不错,白默然更是从小跟在安王身边长大的,再苦再难都是忠心耿耿,两人还成了至交好友,变成亲家也不错啊。
听到皇帝问话,白默然急忙跪了下来,“小女顽劣,亵渎圣上所赐之物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唉,平身,别紧张,这何罪之有啊,小孩子吗,一个玩具她喜欢玩就留下好了。”皇帝笑得很和蔼,命李福又拿了个一模一样的九连环给安王,“那个就给小姑娘玩了,这个你给恒霁带回去吧。”
白默然出宫时背影都透着哀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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