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猎的队伍经过十天的长途跋涉,终于到了燕云十六州之一的新州,也是从前的镇北将军府所在地。
因着燕云成了安王的封地,而镇北军也驻扎到了草原上,所以镇北将军府就改成了安王府。
林轩早就为秋猎的队伍准备好了落脚的地方,收到信后就亲自带人在城门口迎接,安王和宣平带着心腹回了安王府,护卫士兵们就在城外安营扎寨,其他人自有人领他们去落脚处。
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不劳民伤财,秋猎的队伍这一路上都是绕城而过,免得当地官员还得迎接欢送准备东西。
所以这是宣平第一次见到边境城池的模样,她好奇的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着,而安王就端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。
与京城建造精致、装饰雕花各有特色的街道房屋不同,这里的房屋粗犷结实,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而且形制一样,想来是之前的房屋毁于战火后又统一修建的。
街上行人来来往往,穿着虽不如京城的华丽,但也算穿戴整齐。道路两侧买卖店铺也不少,而且看起来生意还不错,这足以说明新州百姓生活安乐,否则哪来的钱财消费。
“这新州看着还不错吗,根本不像众人口中的边境苦寒之地,其富足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,这生活状态似乎比许多中原内地的州城还好。”宣平与安王说着话,眼睛却仍然盯着外面。
“新州自十年前收复后就再也没有遭受过战乱,一直平稳地发展;镇北将军府又在这儿,地方官也不敢生出别样的心思;百姓们也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定,勤劳肯干,这里发展能不好吗?”安王解释道。
马车一路来了安王府,虽然牌子换了,但宅子还是那个宅子,安王又不会来此长住,自然不会派人来修整,这里说白了更像是官衙。
安王在前院接见前来拜见的燕云各地的官员,而宣平则是随着林轩的夫人先回了后院休整。
宣平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简陋的王府呢,都比不上京城普通的富贵人家,五进的宅子倒是不小,可是装饰十分简单。
前院就像官衙,来来往往的都是官员差役,后院里也是十分简单,宣平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什么景致,假山花园更是没有,只有几棵大树,树下金黄的落叶倒成了一处景致。
丫鬟婆子也不多,个个都忙忙碌碌的,倒是挺懂礼数,很恭敬规范的向她行礼,一看就是林家培养出来的,估计是林轩他们从京城带来的。
来到主院,院子里一棵粗壮的梧桐树,摆了十几盘颜色各异的菊花,看那修剪的风格,宣平就知道这是林轩夫人楚氏,林家的三少夫人亲自种的,她最爱养花。
(林家堂兄弟几人排行,林越、林言、林轩、林清)
来到主屋,屋子里倒是收拾的挺好,看着是按她的喜好临时准备的,决不可能是安王从前留下的风格。桌上双耳瓶中用水养着三支菊花,是极为难得的凤凰振翅,就被剪下来插瓶了。
“三嫂嫂这是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我送来了?”宣平玩笑道。
林轩带着全家上任,林家自然不缺买处宅子的钱,所以他们并不住在安王府,而是买下了隔壁一所大宅。
“你鲜少出京,你三哥哥怕你住得不习惯,得了信儿,让我来收拾的。他来了这几个月,事也多,也没来得及整修王府,所以这府里只换了个匾。
没想到这次秋猎会来北边,得信儿晚,再大修也来不及了,只能捡些能用的,尽量让你住的舒服一些。”林轩夫人柔声细语的说道。
楚氏生来顺遂,娘家和睦,娇宠着长大,养成了温柔大方的性子。嫁人后夫妻恩爱,公婆和善,儿女双全,兄弟姐妹也相处融洽,仍然保持着从前的性格。她与宣平关系也好,所以相处十分自然。
“有劳哥哥嫂嫂费心了,这里很好,这王府日后也没必要修,想来我和王爷也不会来此长住的,不值当费事儿。”宣平说道。安王府进项大,可花银子的地方也多,如今宣平可会过日子了。
正说着,林轩家的龙凤胎来了,才五岁的孩子就能看出世家大族的良好教养,宣平抱起了小姑娘,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他们。
安王等人留在了前院应酬,后院就剩下姑嫂两人带着孩子,吃完饭,楚氏命人把儿女带下去,就和宣平说起了正事。
“你前儿个来信儿说要办书院的事我留意了,目前各州都已经找好了房屋,只是各科的先生不太好请,燕云本就不是发达之地,读书人少,能达到我们要求的人更少,只怕还得从别处想想办法。”楚氏说道。
“这倒不急。书院先开几个义学吧,招些人品正派的先生,学问倒是次要的,能教人识字明理就行,启民智才是我最根本的目的。先在燕云试个几年,看看效果怎么样,再决定能不能推广开来。”宣平说道。
大多数统治者为了更好的控制百姓都采用愚民政策,限制知识传播,用宗教信仰麻痹百姓、控制其思想。
但在安王和宣平看来,虽然缺乏知识教育的百姓容易控制和欺骗,但这也阻碍了国家的发展,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文化的衰败和智慧成果流失,也埋没了许多本可惊才绝艳之人。
可启民智是有一定风险的,就像齐老先生说的,在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这句话之前,从未发生过农民起义。
启民智不但意味着开启了民众的智力,也开启了他们的思想,让他们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和理想追求,朝廷对他们控制力度会削弱。
所以宣平打算多试几年,光在京城是不够的,那里是天子脚下,百姓的思想本来就比别处的活跃,看不出什么。
所以宣平又盯上了燕云十六州,安王对这里的掌控力十足,不怕会出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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