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弃考的事随着考生入场宣告结束,这也代表着新税法的施行势不可挡了,皇帝下旨,全国开始清查丈量土地,重新登记造册,今年夏季征税时就要按新的税法了。
会试三天里,朝廷里还算风平浪静,唯一的新奇事件就是景王不知因何事惹恼了皇帝,在太和殿前罚跪,众官员议论纷纷,却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。
亥时(21:00),夜色浓重,景王还在太和殿前跪着,春日里夜晚还是有些凉的,穿着白日单薄衣服的景王就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石板路上,脸色铁青,不知是冷的累的还是气的吓的。
而齐王殿下的脸色和心情却很好,今晚上难得没有出去花天酒地,而是在主院里陪着王妃小酌,悠闲地品着小酒,听乐师弹着琵琶,美得摇头晃脑的。
一曲终了,齐王妃又给他添了杯酒问道:“王爷今天怎么这么高兴?”高兴的都有点儿不正常了。
“今天太痛快了,总算让老四那个伪君子吃了次亏。你知道吗?昨天一堆人在贡院门口闹事其实是老四的人在煽风点火,结果被爷抓到了证据,交到了父皇面前。”齐王十分得意。
“气得父皇当着两位丞相的面就大骂了他一顿,还罚他跪在人来人往的太和殿前面,你是没见到他那表情啊,我想想就觉得痛快,让他一天天装模作样的。”
景王倒是找了外人来办这件事,可不知怎么的景王府的人就在这些外人面前暴露了身份,面对齐王的审问,这些外人也没有为客户保密的精神,齐王十分轻松的就问明了真相,还找到了一块景王府的令牌做证据。
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,景王跪了十多个时辰,皇帝才松口让他回府,景王都快站不起来了,被他母妃派人接回后宫,医治了一番后才送回了府。
景王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打杀了身边一个从小伺候的太监,惹得府中众人小心翼翼的。景王妃去侍疾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挡了回去,景王妃乐得自在,悠然回了后院。
因着景王的膝盖伤了,不良于行,所以皇帝开恩,下旨命他在府中休养百天,算是变相的禁足了,朝上又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。
三天一晃就过去了,考生们出了考场,不过以安王为首的考官们还得留在贡院里阅卷。
不过宣平顾不上担心安王了,因为太后病了,犯了咳疾,十分严重,长公主已经长住宫中侍疾了。
宣平也要进宫侍疾,却只能远远地瞧了瞧太后就被撵出了宫,太后怕把病气过给她,再传染给小恒霁,不许她再去寿康宫,所以宣平开始给太后抄经祈福。
这天晚上,寿康宫里又响起了太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给长公主急得不行,又是拍后背又是抚胸口的总算把这阵咳嗽压下去了,又伺候着太后吃了药。
待太后睡下后,长公主沉下脸将几位太医叫到了外面,“你们给本宫说实话,母后的身体究竟如何了?这几个月大病小病的就没断过,本宫还从未见她病情如此沉重过!”
几位太医面面相觑,互相对视了几眼,最后由其中年岁最大的那位站了出来,“回殿下的话,自去年遭遇变故,留下了病根儿,太后娘娘凤体只怕再难复原了,微臣等用尽毕生所学,也就……也就只能延缓个一二年罢了。”
“什么?怎么会?”长公主心头一震,她知道去年谋反的事给太后留下了祸患,却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了。
“殿下,太后娘娘本就年事已高,不过之前保养得宜所以看着身体康健,但毕竟比不得年轻时候,去年大病一场,这各种各样的毛病就有些压不住了。”老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罢了。”长公主难过的闭上了眼睛,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,良久才睁开眼睛,眼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,“这事不许让太后娘娘知道,你们尽心医治就是了。”
太医们行礼后退下了,当值的当值,离开的离开,长公主带着人向自己的寝宫走去。一路上,长公主面无表情一言不发,沉默的走着,旁边侍候的人也不敢多话。
回宫后,长公主挥手命众人退下,只留下了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唐嬷嬷,长公主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了。
长公主这一生长辈缘浅,她还未出生祖父母就去世了,年幼时父母双亡,被养父母接进宫中,可先帝寿数也不长,到如今,真正算长公主长辈的也就是太后了,却也时日无多了。
唐嬷嬷满脸悲戚地看着主子,不说话,只默默地陪着,她知道长公主心里难受。
“本宫改变主意了,本宫不打算让那个畜生自生自灭了。”长公主恶狠狠地说道,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,对参与谋反的废太子恨之入骨,“联系宗人府的人,想办法送严氏去伺候那个畜生,告诉严氏,事成后,给她自由!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夜色深了,殿下您先歇着吧,明日还得早起呢。”唐嬷嬷递给长公主一个帕子。然后开始动手给长公卸去钗环。
长公主轻轻拭了拭眼泪,“明日早点儿唤醒本宫,本宫亲自去给母后包些荠菜馅儿的小馄饨,陛下也爱吃,请陛下来和母后一起吃个早饭吧。”
“是,奴婢记下了。”唐嬷嬷帮长公主把头发散开,长公主的头上也有了一些白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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