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的成绩尚未出来,汝阳侯府莫二公子写的文章触怒龙颜,被责打三十大板的消息就传遍了宫中,甚至传到了宫外。
“什么,怎么会这样,他写什么了?”容华公主听到消息十分着急。
“应是莫公子在文章里对和亲一事不满,说了许多尖锐评判的话。”绿意回道,莫琪的文章只有皇帝和林启看过,这些是根据传旨太监的话推测出来的。
“他怎么这么糊涂?他现在在哪儿?我要去见他。”容华急得眼眶含泪。
“听说如今在保和殿旁供太监休息的号房里。”绿意知道公主必然放心不下,早就打探好了。
“你去拿上好的伤药,我要去见他。”容华吩咐道。
这边容华带着人拿着东西匆匆岀去了,早有人将消息告诉了敬嫔,敬嫔没有拦着,只当不知道。女儿一旦和亲去了北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,趁现在还在宫里,珍惜这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,多顺着她的心意吧。
容华赶到时,太医已经给莫琪处理了伤口,伤口只是皮外伤,看着吓人,其实养几天就好了。寻常的三十大板能打得人筋断骨折,但李福知道皇帝的心思,特命平安传旨时交待了行刑内侍,只是做个样子罢了。
此时莫琪正在炕上闭目趴着,脸色苍白,额上有汗珠,想来是伤口疼痛。
容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难受,迈不动步。莫琪听到有人来了,可身体和心里都难受也懒得理会,谁知来人就站在门口不动了,不耐烦地睁眼望去,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。
有情人四目相对,莫琪不由笑了,可因为脸色的原因,这个笑显得有些苦涩。而容华的眼泪又收不住了。
“莫琪,你怎么样了,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,婚事是我对不起你,可事已至此你又何苦呢?”容华走到近前来说道,绿意带着人守在门外。
“公主没有对不起学生的,公主愿前往和亲,是公主大义。可学生不愿那些高高在上得民脂民膏供养,尽享尊荣的男人们将公主的牺牲当作理所应当。”莫琪说道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啊?你说出来又有什么用,白白毁了自己的前程。”容华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:“我主动提出和亲就是希望父皇看在我懂事的份儿能补偿母嫔还有你,你怎么能不管不顾,在考卷上乱写呢。”
“牺牲你一生换来的好处我承受不起,我知道万岁再震怒也不会杀我的,至于功名我不在乎了,我已经决定弃文从武了。我要去镇北军,就近保护公主,尽我最大努力,让北胡不敢怠慢公主。”莫琪紧紧盯着容华,艰难地伸出手去帮她擦拭眼泪。
“你个傻子,你是个文人,去什么军营啊,那是你能待的地方吗?”容华哭得更难受了。
“公主莫不是忘了,我家武将出身,我虽从了文,武艺却没落下,兵法自小也没少读。安王殿下身边有个楚副将,是翰林出身,纯粹的文人,尚能在军营作出一番成就,我又怕什么?”莫琪安慰地说道。
皇帝和林启已经将全部考卷看完了,该确定排名了,这时李福接到了徒弟送来的消息,禀报道:“陛下,汝阳侯和汝阳侯世子如今正跪在殿外请罪;容华公主去探望了莫二公子,据侍候的宫人们来报,似有哭声传出。”
“哼,不用管他们,好好吓唬一下,省得他以后依然不知天高地厚。”皇帝冷哼一声,有些傲娇地说道。
林启听了悄悄笑了一下,皇帝这么说就代表此事可以翻篇了。
皇帝自知文采不及从前的状元郎,所以他让林启先排出名次,他最后才来定夺。
说实话,最后能参加殿试的人文采都不错,文章锦绣,最重要的是看文章的思想内涵。
这五十份试卷里明确表达了赞同或反对的只有十一份,文章写的也都不错,林启就将这十一份排在了前十一位,又根据文章的好坏确定了具体排名,模棱两可的文章写的再好也排到了后面。
林启排好了排名呈给皇帝观看,先看的自然是一甲前三名。
第一名是洪阅书,第二名是来自江苏的一个考生,他是赞同和亲的,文章也是有理有据,皇帝对状元和榜眼的人选没有异议,第三名探花林启却选了莫琪。
“莫琪会试成绩是第四十八名,今番是否跨度太大了?”皇帝提出了异议。
“陛下,莫琪与会试时相比进步很大,文采斐然,排第三名也是实至名归。”林启不卑不亢地说道。
“哼,朕看他是骂得痛快超常发挥了!”皇帝抱怨了一句,但也默认了莫琪为探花,只是不知道屁股上刚挨了板子的莫探花,能不能完成游遍名园,采摘鲜花的重任。
看到前五名,皇帝心中就有了猜测,一看完十一名,皇帝确认了,指着林相笑骂道:“你个老东西,如今你在朝上惯会和稀泥,却不许旁人左右逢源!”
“陛下,臣在朝中任职多年,如今更是位高权重且身份敏感,各方面都要考虑周到,自然谨慎。可他们尚未入仕,年龄最高者也不过才三十五岁,臣以为作为朝廷的新鲜血液,他们还是应该敢想敢干有拼劲才好。”林启道。
“嗯,有道理,还没为官呢,就学了一身官场老油条的毛病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“罢了,后面的朕也不看了,李福,按这份排名贴出去吧。然后传旨,让汝阳侯府三人来见驾。”
“遵旨。”李福笑着出去办差了。
榜单一贴,众人都颂扬皇帝胸怀宽广,哪怕莫琪如此触怒陛下,陛下仍然公正地给了排名。
李福来到时,容华和莫琪仍在悲悲切切的,听说莫琪得了探花,容华又高兴起来,莫琪却没有什么反应。
李福接着说道:“还要恭喜公主和莫二公子,陛下心疼公主,又有林相爷劝解,已经决定不让您去和亲了。”两人闻言瞬间心花怒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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