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,宣平回了林府,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,而明天就是林芙出嫁的日子了,宣平来给她添妆。
长公主作为长辈前两天就亲自来过林府了,因着与二夫人向来感情不错,又感激林芙对宣平的维护,所以长公主特意多加了不少好东西,给林芙准备了一份儿厚厚的添妆。
而宣平给林芙准备了两套首饰,一套珍珠的,一套赤金嵌红玛瑙的,黄豆大小的白色、粉色、淡紫色、金色的珍珠各一百颗,还有两棵一尺高的红珊瑚树,自从宣平成了安王妃,就不缺海里的这些好东西。
林芙亲近的姐妹们都在今天来给她添妆了,如今一堆人在屋里叽叽喳喳地说笑着,等着放榜。
林相和齐祭酒带着几个可靠的人,昨天一天都在重新审阅考卷,好在这二百份考卷齐祭酒都看过,也基本都有印象,所以由他先排出名次来,其他人再看就方便了。
巳时(9:00)开始放榜,辰时就有人在榜下等着了,大多是富贵人家的仆人,也有些等不及别人送信的考生自己前来观看。林府也派了人来看二姑爷的成绩,与田家的人一起边闲聊边等着呢。
考官们早已预先写好榜单,只等放榜时贴上即可,榜单上除了名次以及考生姓名,还包括考生籍贯和考房号,以免有同名的考生造成误会。
宣朝会试放榜是按排名从后往前的,让等成绩的考生万分纠结,既盼着自己的名字早点儿出现在榜上可以了却心事,又盼着自己的名字晚点儿出现,因为越晚名次越好啊!
放榜时每十名一张榜单,有书吏将榜单张贴于榜上,旁边还有个书吏会大声宣读出来,并有专门的差役拿着大红的喜报去考生家里或入住的客栈报喜,总之不会让人误了中榜的消息。
到第十名开始就是一人一个榜单了,一个一个地放出来,吊足了大家的胃口,还没上榜的人都会紧张焦急地坚持到最后,心中暗自祈祷这十个名字里有自己一个。
林府和田府的下人等到后面也顾不得闲聊了,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榜的书吏,生怕听漏了。
林芙的屋子里很热闹,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,明显能看出林芙越来越焦急,有些心不在焉,坐立难安的。
众人不好直接劝解,毕竟这田大公子到底能不能考中这也说不准啊,万一一堆人在这信誓旦旦地劝林芙不用担心,田大公子必能考中,最后却没中,那不是让林芙更难堪吗?所以众人只聊些题外话。
只有宣平小声安慰道:“你放心吧,未来的妹夫从小就天资聪颖,文采出众,你明天必然是要做进士娘子的。”
林芙声音中透着不安:“大姐姐,我倒是不担心明天我能不能做进士娘子,文睿哥哥年轻有才华,我早晚能当上,我只是怕文睿哥哥为此伤心失意罢了,偏婚期恰好与放榜日只差一天。”
“你放心吧,田家把婚期定在三月就是打算双喜临门的,以他的学识名次必然是靠前的,现在只怕还没放出来,每年放前十名的都得等到午时(11:00)之后了,耐心等着就是。”宣平对未来的妹夫十分有信心。
果然,一直等到午时过半,前去看榜的两个小厮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,大喊着跑进了门:“中了、中了,二姑爷中了第五名进士!快去告诉夫人小姐,二姑爷中了第五名进士!”
消息传到后院,林芙的心总算落了下来,众人都喜气洋洋地给她贺喜,有好玩笑地还各种打趣,说得林芙面红耳赤的,直到丫鬟来禀报午饭已备好才算是解救了她。
一直到午后,林启兄弟三个才得以回府,林启和林三爷昨天晚上留在了宫里加班看考卷,而林二爷则是将姜太监等人移交给了刑部,因着大理寺卿乔大人已经被停职了,他又安排好了大理寺的一切才能回家料理女儿出嫁的事。
林启将宣平叫去了书房,告诉她:“薛崇明已经招了,我们猜得没错,他将主谋推给了王平,因为他和姜太监都提到了王平,所以陛下下令两案合并,王平已经被收监了。因着芙儿出嫁,所以陛下命你徐师兄和温御史审理此案,给你二叔放假了,不过赏了你二叔一些东西给芙儿添妆。”
“嗯,芙儿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,有了陛下赏赐之物,芙儿婚事也风光。”宣平说道,皇帝平常可没时间关心官员女儿出嫁,谁家女儿出嫁有了御赐之物可是天大的荣耀。
林启:“薛崇明还交待出了调换考卷的三十六人姓名,陛下震怒,这三十六家的官位是保不住了,后日的大朝会只怕要说这事了,一会儿你把名单拿去看看,对哪些职位有什么打算提前确定下来。”
“好,这段时间我也考察了几个不错的官员候补人选,和老师他们也讨论过,一会儿看看具体怎么安排。对了父亲,那三个不幸去世的考生考卷找出来了吗?”宣平问道。
“找出来了,分别排在十五名、八十名和九十一名,可惜了!”林启是个爱才之人,这三人死得实在是冤啊,“这三人都已娶妻生子了,所以陛下下旨,赐给三人的长子秀才身份,每家又补偿了五百两银子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小门小户的种几十亩田做点儿小生意,培养出个进士多么不容易,眼看能改换门庭了,结果就这么没了!留下年迈双亲还有孤儿寡母的。”宣平道。
宣平今天住在了林府,没回安王府,明天早上要早起陪林芙梳妆的。临到傍晚,安王殿下跟着林言来了林府,先在岳父这儿蹭了顿饭,又和自家王妃腻歪了一会儿才回王府,等明天早上再来贺喜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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