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八早上,长公主府,长公主、林启、宣平和林言四人正在吃饭,桌上摆着四盆粥和几种小菜。这四盆粥分别是宫里赏下来的、宣平熬的、安王府送来的和早上林启来长公主府时从林家带来的。
林启喝着女儿熬的粥,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感慨万分:再过几天,宝贝女儿就要嫁人了,安王虽然性子不太好,但就目前来看至少对女儿是用心的,这点儿要比太子强。在老父亲看来,自己的女儿千好万好,是需要人百般呵护的。
“今天早上安王府送到林府的除了粥之外,还有给每个人准备的礼物,各个都投其所好,连你祖父都很高兴,安王殿下倒也算是个细心周道的人。”林启说道,语气中透着一丝满意。
“嗯,父亲给我带来的礼物我拆开看了”林言说道,带着笑意:“是一个宁朝的天青色笔洗,确实是投我所好,最重要的是礼盒里还有一个信笺,是安王殿下的笔迹,信上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大婚那日我能高抬贵手,早点儿放他进门!这安王殿下也是个妙人了。”
“浩轩这孩子从小性子冷硬,对他父皇都不知道圆滑讨好,如今为了宝儿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十分不容易。”长公主满意地说道。
“我估计所有兄弟姐妹的礼物里都有类似的信笺,这拿人手短,妹妹,你说大婚那天我们是拦,还是不拦啊?”林言逗宣平。
宣平被她说的脸红,小声说道:“你爱拦不拦,我管不着!”
“我还是拦一拦吧,我的妹妹不是这么好娶的,怎么也得对几个对子,作两首催妆诗才行。”林言又盛了一碗宫里赏的粥喝着。
“安王和他身边的人都是武将,能写出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吗?可别让宝儿的婚礼闹出什么笑话。”林启提醒林言,婚礼上可不能太为难新郎。
“应该可以,以我与安王的交谈来看,他也是个博览群书、学识渊博的,纵然不擅长风花雪月,做不出佳句,写两句普通的肯定没问题。况且他身边还有白默然和楚平呢,这俩一个是贵族圈有名的风雅世子,一个是第六名的进士,写两句诗不是手到擒来吗。”宣平倒是不担心这个。
“小时候那些皇子里读书最好的就是浩轩了,只是他不爱说话不爱显摆罢了。”说起安王的学问,长公主最有发言权了,因为从前只有她关心年幼的六皇子。
“嗯,这点儿我赞同,最近与安王接触过几次,确实是个腹有诗书的人,如此一来,也不用担心宝儿与他婚后交谈起来鸡同鸭讲,说不到一起去。”林言说道。
“宝儿,下午司衣监的人会将婚服送来,你试穿一下。”长公主说道。
“之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?怎么又要试一次?”宣平疑惑地问道。
“是怕这段时间身材有了变化,临近婚礼再最后确认一下,下午把凤冠也一起戴上,画上妆,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。”长公主吩咐道。
“我知道了,母亲。”宣平应道。
下午,司衣监的人送来了大婚的礼服,林家三姐妹也回来了,几个人在屋子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,宣平要画什么眉形,要用什么颜色的胭脂才好。
同一时间,安王府里,安王也正在试婚服,白默然等人围着他讨论,大婚那天他要走出什么样的步伐才更帅气潇洒。
两方人都在力求大婚典礼上完美无缺。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到了腊月十一,明天就是安王和宣平的好日子了,两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,府里到处都是一片红彤彤的,入目望去皆是红囍字和红色绸缎扎成的花。
宣平的屋子里说笑声不断,十分热闹,一屋子的年轻女孩,这都是宣平的姐妹朋友,来陪伴宣平,顺便送礼物添妆的。
叔叔婶婶等长辈们的添妆早就送过来了,今天只是同辈女孩之间送上祝福,礼物不拘多少,不拘贵重于否,多是首饰、小摆件、绣品、书画等,只要是能代表心意,或寓意吉祥祝福的就可以。
首先送上礼物的是容华公主,按说她身为未来的小姑子不需要来添妆,可容华却说:“我是未来的小姑子,可我如今是宣平姐姐的妹妹啊,自然应该送上对姐姐的祝福。不过,这大婚第二天可就该六嫂给小妹见面礼了,未来的六嫂子,可得好好准备啊!”容华边说边笑。
这一个多月来敬嫔听宣平的话,把容华的书都换成了喜庆团圆的,或者干脆就是笑话,还有游记之类的;又让宁王妃常常带她出宫参加宴会,容华的心绪开阔了很多,不再想七想八愁容满面了。
看她如今开朗的样子宣平也很欣慰,听她开自己的玩笑不由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你这个古灵精怪的,先把你的礼物拿来看看。”
“你放心,保你喜欢,抬上来。”容华说道。
两个粗使丫鬟抬上来一个大箱子,放在屋中地上后就退下了,容华公主亲自上前打开了箱子,只见是满满一箱子几十幅画卷。
宣平拿起一幅打开,画上是茫茫大漠,孤城落日;再一幅是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;众人一起帮忙打开画卷,发现每一幅都是美景,从北方的大漠草原到南方的雨林梯田,从东方的波涛万里到西方千里胡杨,可以说把全国各地的美景都囊括其中了。
宣平心中感动,自出生起她就在高门府第、皇宫内院中游走,她生来就是人间富贵花,这么多年来人人都以为她乐在其间,无人知道有时她真想能做一朵自由生长的花,看看世间万物,而不是一生都困在京城这一方天地。
从前林言外出游学时她就羡慕不已,可她年幼,不能同行,等她稍稍长大了又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了。
众人在惊叹这画的作者,是秋白居士。这人出身富商之家,自幼出名,却傲气的很,很少将画作流出来。就算家道中落后,也不肯为五斗米折腰,容华是怎么让他画了这么多的。
听到问话,容华说道:“我让我三哥找到他,帮他实现游历各地的愿望,但条件是每到一省做一幅画,一共十五幅。谁知这天下美景太多,他有感而做,这两年的时间竟然做了三十几幅,也算意外所得了。”
宣平听得更为感动,连长公主都不知道女儿有这般心思,只有这个心思细腻的容华公主看出来了,而且在两年前,就开始准备这份礼物。
宣平决定,以后一定要对容华更好一些,一定要帮她嫁给良人,幸福一生。
宣平吩咐墨香把画好好的收起来放好,以后带到安王府去,她往后余生只怕都将困在王府或皇宫了,有这各地的美景看看,也可聊以慰藉。
其他人也各自送上准备的礼物,都是首饰和家居摆件,众人直到午饭过后才各自散去。
下午的时候,林家的哥哥们也来给妹妹添妆,二房的林越、林轩,三房的林清都带着各自的妻子来了,只有林言孤家寡人一个。
不过长公主与汝阳侯夫人已经见过面,双方都很满意,已经说定了,过了明年正月就会上门提亲,为林言求娶侯府嫡女莫雨凝。
哥哥嫂子们也都送上了祝福,几个嫂子还把男人们都赶出去,给宣平传授了自己的夫妻相处之道、御夫之道,反正这些哥哥嫂子都琴瑟和鸣,如胶似漆的,幸福的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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