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生气于东宫居然有人怀孕了,唐嬷嬷忙说道:“长公主稍安勿躁,严氏去了东宫后第一次侍寝时,就给太子用了绝子药,她家被皇后害得家破人亡,是不会对太子留情的。”
唐嬷嬷又说道:“吴太医说了,是假孕。根据脉相推断,应该是先用药压制住了月事,今天又用了狠药一刺激,导致血流不止,造成了小产的假象。”
“可会被人看出破绽?”长公主冷静下来问道。
“吴太医说这药用得极为巧妙,若不是他精通妇产科,又一早儿就知道太子已不能使女人有孕,只怕也会相信那李氏就是小产了。”唐嬷嬷说道。
“她倒是谨慎。”长公主说道。
“给李氏用药闹了个假孕流产,可谁都没被重罚,什么用都没有,她这根本就是在横生枝节啊,长公主怎么说她谨慎呢?”唐嬷嬷不解。
“太子身边的女人若一个怀孕的都没有,那人们就会怀疑问题是出在太子身上,这天下能人异士这么多,说不定就能查出太子被下药了。”长公主说道。
“可有人怀过孕,那至少近几年内不会有人怀疑太子有问题了,毕竟一说起生不出孩子,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女人有问题。”长公主坐到梳妆台前,卸下头上的钗环,唐嬷嬷上前帮忙。
“等几年过后,太子体内的药很可能就查不出来了,就算能侥幸发现是被人下了药,再找这个凶手也难了。这是严氏对自己的保护。”
“可是我们要的就是让世人怀疑太子不能有子嗣啊。”唐嬷嬷说道,将取下的发饰放在盒里。
“无所谓了,从前是在朝堂上没人能替代太子的位置,只能用这个办法,如今有浩轩了,浩轩本身有能力,宣平又打算帮他,他被皇帝和朝臣接受只是早晚的事。太子能不能生已经没关系了,太子被废已经是必然的事了。以后严氏那儿随她怎么折腾吧,她若有要求,能帮就帮,但不用给她下指令了。”
“是。”唐嬷嬷领命,服侍长公主换好睡衣睡下后才推门出去,命门口的小丫鬟进去为长公主守夜。
严氏是长公主找来报复太子的人。
其实最初太子与宣平因为王依依的事分开时,长公主还是有些高兴的,她一直不希望宣平嫁给太子,虽然宣平因这事儿伤心了一段时间,但长公主还真没想报复太子。
在长公主看来不过是小儿女们谈个情说个爱,结果最后闹掰了,双方都付出过真心,又有皇帝太后的那层关系在,那就好聚好散吧。
反倒是皇后悄悄命人传出谣言说是宣平郡主耽误了太子的婚期,如今又悔婚,大有责怪之意。
但在长公主看来,当年宣平年幼尚不懂情爱时,是太子主动要等宣平长大的,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也是太子主动提的。
况且太子与宣平的这些年,宣平为了帮太子殚精竭虑,若没有宣平,太子只怕赢不了。太子等待的这些年,已然得到了巨大的回报。
更何况婚事黄了错在太子,不在宣平,皇后此番实在没有道理,长公主虽不喜但也只把流言压了下去,并没有多做什么。
可发生了猎场遇刺那件事后,长公主忍不了了:从前的事我不追究了,只当两清了,可你太子竟敢拿宣平挡刀,欺人太甚了。
你荣氏皇族如今枝繁叶茂,可蓝家却只有宣平这唯一的独苗了,你这个太子还要害死她。(林言姓林,是长公主嫁在林家时生的,没入蓝家族谱;而宣平是长公主和离后生的,生在长公主府,直接就姓了蓝。)
蓝家是开国时册封的异姓王,这么多年世代为荣氏皇族征战沙场,忠心耿耿,小心谨慎。与其他家族拿到兵权就轻易不放手不同,蓝家人出征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交兵权,所以才能让历代皇帝放心,避免了狡兔死,走狗烹的命运。
直到长公主父亲、最后一任平西王战死沙场,只留下了长公主这一个女儿,这世上再也没有蓝氏平西王了。
先帝感念蓝家世代的忠义,又与平西王是自幼的挚友,于是收长公主做了义女,到长公主出嫁,这平西王府就成了公主府。
先帝去了,这里又成了长公主府,长公主为了荣家的江山操劳多年,江山稳定后又怕功高震主惹来祸端,痛快地放权让皇帝亲政。
蓝氏一族世代都在保荣氏皇族,哪怕为此几乎断子绝孙也没有怨言,为的是君义臣忠。荣氏给了蓝氏信任与荣耀,蓝氏就倾全族之力献上忠诚。
如今却是不行了,太子你不仁不义,就不要怪蓝家对你下手了。
和林家不一样,蓝家从来忠的都是荣氏皇族,不是某一个荣氏子弟,不是某一个皇帝。只要继位的是太祖皇帝的子孙,蓝家就对得起太祖皇帝与初代平西王的君臣之谊,对得起历代皇帝与平西王的君臣之义。
长公主手上有一个情报系统,是当初长公主摄政时建立的,长公主本想将政权和这个情报系统一并交给皇帝的,但皇帝手上已有历代皇帝代代相传的情报系统,为表对长公主的信任就将情报系统留给了长公主。长公主虽然没有解散这个情报系统,但命令他们就此沉寂下来,不再活动。
为了报复太子,长公主重启了这个情报系统,开始搜集太子的罪证。
太子是国本,不可轻言废立。尤其是这个太子已经得到了皇帝和大部分朝臣的支持,又没有其他表现突出、可以取代太子的皇子时,要想通过政治手段将他废了,比当初帮他坐稳太子位要难多了。
长公主的打算是慢慢收集罪证,一点点瓦解太子根基,让皇帝对他彻底失望,让群臣对他失望。如此一来就算他没被废,顺利登基了,这皇位也坐不太稳。等日后在他孩子里,选个好的提前登基,逼他退位,群臣也不会强烈反对。
长公主已经做好了与太子长期死磕到底的准备了,可长公主的罪证还没收集齐呢,又发生了赏花宴的事情,太子几次三番地欺辱她的宝贝女儿,长公主已经出离愤怒了。
长公主改主意了,太子单纯失去权利已经难消她心头之恨了。
虽然长公主劝宣平先忍忍,但那只是因为不想让女儿再在太子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,女儿只要等着结果就行了,事情由她来做。
长公主打定主意不让太子有孩子了,太子不但资质平庸,心术还不正,这劣质的血脉没有必要再传承下去了。
而且以皇帝目前的身体少说还能活十几年,成婚十多年都没有子嗣的平庸太子,又有那么多罪名,凭什么登上皇位?断了太子的子嗣,一举两得。
之所以不告诉宣平,是不想这些后院阴私手段脏了未出阁女儿的耳朵,至于宣平日后成婚,让她的乳母孙嬷嬷随她嫁过去就行,孙嬷嬷宫里出身的老人了,对这一套门儿清,必能护住宣平不吃亏。
长公主又给情报系统下了指令,除了要找太子的罪证,还要寻找与太子或皇后有仇的人,长公主决定借刀杀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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