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香的小嘴快说干了,才让倍受打击的老爹好过些。
她不好说的是,皇后姥姥之所以骂他骂的这么难听,她实际想骂的人是皇上。皇上的小老婆中还有一个害人精……
君王尚且如此,更别提其他男人了。
次日起,驸马爹连续几天没回家,理由是忙公务,睡在衙门。
荀香知道,若他没有朝廷的编撰任务,又跑出去游山玩水了。
若自己是他,娶的老婆教不听,管不了,不能离,又没有共同语言,八成也会像他一样。
荀香虽然解禁,也没有到处跑。每天除了早上去栖锦堂院子里给东阳请个安,都是窝在书房写书。
东阳生气不理她,她依旧天天去。
她不仅是做给别人看,也是不想跟东阳的梁子结得太大。
东阳本与她不亲,出了这件事后就更不亲了。
荀香现在不仅更想回丁家,甚至有赶紧嫁人的冲动。
四月十七晌午,天空飘着小雨,天色比平时灰暗。
吃完晌饭的荀香望着窗外发呆。
雨雾中的紫院美得像仙境。
粉墙黛瓦,曲折游廊,飘摇着的宫灯,满园子的似锦繁花。特别是丁香树,院子里的几株和院外的十几株连成片,淡紫色氤氲成一片,连她这里都能闻到淡淡的香。
再加上后院的十几株,此时紫院真的是万紫千红。
院门突然响起来,小丫头把门打开,一个外院的婆子小跑进来。
婆子也看到小窗里的荀香了,站下曲膝笑道,“禀
郡主,老伯爷还未进京城就让人来送信,他下晌未时前能回府,请您赶紧去丁府跟他老人家见面呢。”
荀香高兴得想要飞起来。
与爷爷分别四个月,终于要见面了。
她计划在丁府玩三天住两天,也管不到东阳高不高兴了。
荀香让人准备好礼物,带着飞飞和黑娃、几个丫头急急去了丁府。
马车还没到胡同口,荀香就掀开车帘看外面。
胡同口站着一个又黑又壮的老头子,一旁的小厮给他着打伞,不是丁壮又是谁。
丁壮也看到荀香的小脑袋了,小跑过来。
大嗓门随之传来,“哈哈,香香,爷可想死你了……”
荀香笑的开怀,跟他招着手。
马车停下,丁壮猴急地上了车。
老头儿精明,在大街上跟孙女太亲热不大好。
他一上车,荀香就搂着他的胳膊撒娇道,“你一走这么久,还说想我,哪里想我了,哪里想我了……”
看到小孙女跟自己撒娇,丁壮乐得更欢。
“哈哈哈,爷再不走这么久了,想孙女想得紧,牙花子都想肿了……哎哟哟,孙女长高了,更俊俏了……”
丁壮黑脸上的喜悦突然一滞,大声吼道,“咦,香香咋瘦得这么厉害?你比别人多个爹多个娘,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?
“他娘的,老子一不在他们就委屈你,老子死了香香岂不是更可怜。看老子怎么收拾丁钊两口子。还有东阳公主和荀驸马,他们是你亲爹娘,也不管你?
“
老子还要去金殿告御状,他们不心疼,爷心疼,以后不要再回那个家……”
老爷子真生气了,鼓着眼睛一通大骂。
荀香想插嘴插不上,等他骂完了,也到家门口了。
荀香解释道,“爷,不怪两个爹娘,主要是表伯娘离开了,我心里不好受,睡不好吃不香。”
丁壮也知道董夫人不是去世,而是逃遁。
他看得开,人只要活着就好。
这次在老家他又偷偷带领三个心腹铸了一些炮筒。那几个心腹每人得了三百两银子,自是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。
去沪县也不是单纯看丁利来,还在那里帮助王老爷子接收别人运来的火器,再转手运去海岛……
走私火器,不光有“宝铁”,还有另一个铁作坊和江南的一个火器监。
丁壮也更加真切地看到,有钱能使鬼推磨,只要钱到位,杀头的买卖照样有人做。
他走私火器,看的是情义。而那些人,看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丁壮安慰着孙女,“你还小,看不透。人活一世就是这样,生生死死,分分合合,只要过好眼前的日子就好……看看你张家姥爷,都瘫在床上动不了了,老糊涂了,
“还想多活几年,多享享香香的福。如今,他只要看到六七岁的小娘子,就说是香香看他来了。穿着你送他的衣裳,脏了都不愿意换……”
张姥爷已经六十三岁,在古代属于长寿。
荀香觉得,他那个身体还能熬这么久,跟他
吃过几次鸡头峰的好东西有关。还有丁勤,之前丁壮和丁山都以为他熬不过三十岁,现在三十多了,精神头比年少时还好。
这么看来,吃了那些好东西的亲人都会活得长长久久。
飞飞聪明,看出老爷子一看到孙女就不会把自己放进眼里,直接飞回丁府。黑娃要傻得多,把脑袋放在老主人的膝盖上求摸摸。
丁壮嫌它碍着自己同孙女说话,踢了它一脚,“滚一边去。”
黑娃不滚,又去咬他的裤脚。
马车进了丁府,二人直接进二门去了竹院。
走过熟悉的景致,又搂着爷爷的胳膊,荀香如回到从前,倍觉轻松。
祖孙俩坐去罗汉床上,挤在一起叙话。
张氏看到丁香也直皱眉,“这才几天没看见,怎么又瘦了?娘去做几样香香爱吃的菜,多吃点。”
她急急去了厨房。
丁壮讲着北泉村的事。
“在北泉村的时候,每天都去陪如月说半个时辰的话……淑娘一家也回村陪我过年了,他们如今日子好过得紧,有钱儿,又没人敢欺负……
“何氏能干,一个女人居然把大房顶了起来,有财和大富都听她的话,王氏想闹闹腾不起来,她生的两个小家伙也讨喜。
“郝氏又被丁有寿接回家了,那个操蛋娘们,老子冲去她家狠踹了她几脚。他娘的,敢用针扎香香,还要杀利来……
“还有,三富出海的时候死了,连尸首都没找回来,军里赔了十两银子。大房
除了王氏干嚎了两嗓子,其他人都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荀香惊道,“丁三富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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