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说笑几句,爷孙两个手牵手去二门,后面跟着一只鹰。
另三人都知趣地没跟上去。
刚进二门,就听到黑娃的叫声。
一个黑影向荀香冲来,被丁壮挡住骂道,“把香香撞倒了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黑娃呜咽着咬荀香的裤脚,眼里有泪水。
狗家从来没离开小主人这么久。
荀香俯身搂了搂它,笑着让它舔了舔自己的脸。
跟在后面的玉环想拦又不敢。若这一幕被公主看见,挨板子都不一定。
两人一鹰一狗去了竹轩,几个下人都识趣地去了紫轩。
丁壮和荀香挤在罗汉床上坐着叙别情,飞飞趴在荀香的怀里,黑娃趴在荀香的脚边。
丁壮说,在北泉村,他没事就去山上跟如月说说话,说他把香香弄丢了,对不起如月……
有一天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,梦到如月来找他,跟他说,香香是她和大姐、二姐共同的孙女,也就是壮哥的孙女。
她虽然没有陪伴壮哥多少年,但会让这个像她的孙女多多陪伴她。让壮哥好好在阳世生活,她会在那边等他,再一起去投胎……
丁壮笑起来,泪水却涌了上来,“我之前梦到过如月,都很模糊,而那次却清晰得紧。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,坐在床边跟我说话。我知道,那一定是她给我托的梦……
“如月说的对,香香还是我和她的孙女,依然会陪着我。我干嘛要找不自在,自己不好过,身边的人也陪着我不好过。”
荀香问道,“是正月二十八做的梦吗?”
丁壮纳闷道,“你怎么知道?”
荀香的眼里有着惊讶和不可思议,“因为那天夜里我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梦到一个漂亮姑娘来找我。我以为她是仙女,可她说她叫董如月,是我的祖母。还让我好好孝敬爷爷,不让爷爷难过……
“我还以为就是个梦,却原来如月奶奶真的来找我了。她一定是不放心爷爷,看完爷爷又来叮嘱我。”
前半截话是真的,荀香真的在那天梦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古装美女,与她的眉眼有些相像。醒来后她许久睡不着,因为那个身影太真实了。
她不知道那位美女是贤德皇后,还是如月奶奶,亦或是如意奶奶。
丁壮爷爷在那天梦到了如月奶奶,那她一定是如月奶奶。
真是太奇妙了,奇妙得让人不可思议。
为了让爷爷好过些,荀香又加了后两句话。
丁壮鼓着眼睛看了荀香好久,才笑道,“哈哈,我还怕我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连香香都梦到了,说明那个梦一定是真的,如月真的来看我了。”
他高兴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着,边走边笑,激动地老脸通红,连鼻子都红了不少,笑声也如之前一般响亮。
荀香也替他高兴。
在漫长的人生中六年时间何其短暂,却支撑了丁壮爷爷的大半辈子。而这个梦,荀香的几句话,又能支撑他余下的时光。
荀香高兴地拉着丁壮一起走。
丁壮走够了,又去门口对赵嬷嬷说道,“去,让厨房多弄几个好菜,我想喝几盅。”
他的一嗓子,似把死寂的院子叫活了,赵嬷嬷从厢房里出来,高声笑道,“好,好,老奴这就去跟厨房说。”
飞飞和黑娃也许久没听到丁壮这个大嗓门了,也伸长脖子大叫起来。
“嘎~嘎~嘎~”
“汪汪汪汪……”
丁壮走进卧房,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小包裹,打开小包裹,居然是一朵灵芝。
他笑道,“哈哈,这是飞飞带回来的,一看就是那里的东西。”
如今丁壮也会辩别鸡头峰的宝贝了。
“等你爹炮制好,我们这边留一小半,香香拿一大半过去。你补身子的同时,也给皇上和皇后娘娘、荀老爷子补补。他们活得久,香香的日子才好过。”
丁壮爷爷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。
那边的老年人的确要多一些,荀香也就没客气。
丁壮开怀,一家人一起吃饭喝酒。
丁壮又哼起了黄梅戏。
“为救李郎离家园,谁料皇榜中状元……”
丁壮终于回到当初的状态,所有人都高兴。
丁钊先听老父说梦到母亲的事,他觉得是老父思念母亲才做的那个梦。但老父的精神状态变好,总归是好事。
又听荀香说同一天也梦到了母亲,便相信了,也更加确认之前荀香做的梦就是母亲给她托的梦。
丁立春如今也能喝酒,祖孙三人畅饮。
丁壮还怕丁香管他,求道,“爷难得这么高兴,香香让爷尽兴才好。”
荀香没管他,他又喝得烂醉如泥,饭没吃完就倒在炕上呼呼大睡。
把老爷子服侍着睡好,荀香几人回一紫轩。
绫儿和锦儿还在这里。
荀香道,“你们回家住几天,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又对锦儿说道,“宋嬷嬷生了气,你好好安慰她。”
荀香看了丁钊拿来的管理办法,说好明天去荀府拿给荀老老太爷看一下。
共有二十几册,老头不可能都看,只挑重要的说说即可。
丁壮醒来后又来紫轩说话,还拿来亲戚们送荀香的东西,堆了一桌子。
有上等棉线、醉枣、蜜枣、山货,等等。
他说了北泉村的事。
张老丈的身体还算硬朗,张家如今已是石安镇最富余的人家之一。
丁有财家主要何氏说了算,家里又添置了几亩地,何氏又怀了身孕,预产期是下个月。
丁三富一直在水军,丁力死了都没回去奔丧,说去远地方执行任务了。
王氏想拿捏丁四富的婚事,丁有财和何氏不同意,她也没辙。她没事就骂何氏,只要不动手,何氏都不搭理她。
钱大虎没在镖局干了,同钱大娘一起去胶州跟着儿子过……
丁有寿之所以知道丁盼弟的事,是因为丁盼弟帮助董义阖的事传到了胶州,恰巧被郭姑夫知道,又告诉了丁淑娘。
丁力死的时候,丁壮他们还没赶回北泉村,丁淑娘先一步到,这件事就传开了。
还传得特别玄。说丁盼弟被董侯爷派去逆臣梁家卧底,同董家里应外合把乱臣贼子一举歼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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