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,也只能说做奴才的潜力的无穷的,悠然还觉得自己醒来多久,离天黑还远着呢,她就已经坐在端阳长公主给她准备的马车里准备要离去了。
悠然第一次觉得身边没了小六小七是这样让她感到无力,一种什么都在别人掌控中的感觉并不美好,她终于有些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人渴望权力,尤其是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下。
琼华和她一起在马车里,转不过她是躺着的,琼华是坐着的,霜降则和驾马车的人坐在一个位置上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。
端阳长公主的车架在前面,悠然的马车后面跟着一长串子,不用掀开马车帘子都能知道她的马车外面包围了多少人,这哪里是护送呀,简直就是押送。
琼华看着悠然不愉的脸色,有话没话的说:“悠然,你渴不渴?我给你泡茶,这马车就算跟我们之前做的不一样,坐着就是稳呀……”
悠然懒得搭话,导致的结果就是她这位继姐发飙了。
“陆元娘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,看你心情不好安慰你,你还摆起谱来了?”琼华就差没嚷到让端阳长公主听见了。
悠然掏了掏自己的耳朵,“姐,你这脾气也太爆了,既然是你要安慰我,怎么也得坚持久一点吧,你这样火爆的脾气我真是担心我未来姐夫。”
琼华看悠然终于搭理自己了,心力松了口气,“马上就要到家了,你准备怎么跟你爹说这件事了吗?”
悠然摇摇头,“他一定会伤心的……”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,“我睡一会儿,进城的时候叫我。”
琼华也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。
悠然被琼华叫醒的时候,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,感觉前一刻她才跟琼华打招呼她要眯一会儿,下一刻就被叫醒了,身上反而更懒了。
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悠然也没有多想。可不一会儿,她的马车就被拦住了,说是她车里有违禁物品。
悠然不明所以,琼华却反应过来,将马车里的包裹拿了出来,就下了车。
悠然有些不放心就掀开帘子,就看到琼华当众打开包裹,里面装的都是刀剑箭矢。
然后看着他们把长于三寸的兵器都没收了。
悠然这才注意到她的马车两旁座立着九尺高的黑石,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
琼华很配合的把东西都交了,回到马车里。
悠然不得不问她,“这两块黑石头是干什么的?”
“这就是贵族通道了,不用搜身只要你过去的时候这石壁没有震动,你就可以进城了。”琼华语气带着丝不满。
悠然恍然大悟,难怪我以前从没走过。
琼华说:“这石头的灵敏度可是不一样的,有些只要你身上带着米粒大的铁块它都会有反应,不过摆在都靖城外的,也就查一查你有没有带什么大型兵器。”
“可是侍卫身上不可能不带佩剑的,这不是装模作样嘛?”悠然觉得这个规定很奇怪。
琼华又说:“普通百姓不能带利刃,普通的商贾官员,最多随身两名护卫,这护卫必须有官家开的任命文书才能带着兵器进城。”
悠然总觉得这种情况好像似曾相识,她的眼前闪过前世的画面,可是又有些模糊,她的脑袋猛地一痛忍不住哼了一声。
琼华看到悠然的脸色有些不好,连忙上前,“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悠然摇摇头,“没有,只是刚才突然有些头晕。”
琼华拍了拍悠然的背,“可能是你第一次过这两块磁石,不太习惯,它们对人的身体还是有些影响的,怀孕的妇人是最好是不要进出这里。”
悠然点点头,“可能吧。”
悠然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。
不一会儿,琼华说:“悠然,快要到家了。”
悠然睁开眼睛叫停了马车,也不管是否挡着别人的路,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,然后却端庄的走到端阳长公主的马车附近,“祖母,我想先去陆家将此事说明白,否则倒时耽误了祖母的行程就不好了,明日再带着陆家人到驿馆面见公主,您看可好。”
端阳长公主并没有说话,而是银钏从马车里出来说:“莫郡主,公主说这样处置也甚好,让您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悠然朝着马车里面行了一礼,“谢祖母。”
悠然刚刚走进胡同,一股熟悉又疏离的感觉扑面而来,她已经半年多快一年没有回去了,可是这一回来就要告诉她爹她要跟着走进的亲祖母回京城。
悠然走到陆家门前,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垂了下去。
琼华看到她眼里一片混沌,立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她只得走上前,敲了敲门,“老爹,娘我和悠然回来了。”
悠然仿佛被琼华的话震醒了,很快隔着门就听见了里面有人走了出来,门栓被解开,就看到王氏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,“元娘回来啦,你爹可是天天盼着呢。”她眼里有欣慰,有歉疚。
悠然只做不知,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这时陆靖也从里面走了出来,“元娘,琼华,你们怎么今日回来了,连个招呼都不打,好让俺和你娘去市上买些肉回来呀。”
悠然没进门之前还在想怎么跟陆靖接话呢,见到真人后却很自然的接话了,没有一点隔阂疏离,“爹,我从围猎场回来了,以后估计不会再去了。”
陆靖吃惊的瞪大了眼睛,:“真的?沈大人肯放你回来了?”
悠然笑着点点头,她走到陆靖身边,“爹,我不会在回围猎场做事了。”
陆靖笑得合不拢嘴了,“这样好,这样好,好好待在家里帮着你娘,俺们家现在也不是当初了,养得起你。”他欢喜的都忘了问悠然为什么她不用会围猎场了。
王氏自是觉察出不对,她看向琼华。
琼华只是对王氏微微的摇摇头。
王氏神色一暗,上去拉着悠然进了屋,“在门口站着干什么,还不快进屋。”
陆靖笑着招呼着琼华,“子悦,你是不是也不干了?你们俩姐妹就在家好好带着,再过几年给你们找个好婆家。”
琼华不知道该怎么跟陆靖说,只能笑了笑。
“爹,你坐下。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悠然站在炕边看着陆靖,一双水眸好像被什么蒙住了般透着悲伤。
陆靖看了眼王氏,又看了看琼华,发现她们都在逃避他的眼睛,陆靖就是在迟钝,他也察觉出不对。他搓了搓手,有些无措的放在身前,“元娘,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找到亲生父母了。”悠然这句话说出口,浑身好像轻松了些,但是心里却觉得更压抑了。
陆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反驳,“你哪里来的……”可是他抬头看到悠然的双眼时,后半句话就无法在说出口。
悠然的眼神里有心痛,有无奈,有愧疚,有迷茫,还有了然一切的清醒,陆靖无法对着悠然撒谎,他若是亲生父母,脱口而出的应该是:俺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吧。
悠然看陆靖没有反应,一口气说道:“他们已经去世了,亲生父亲的娘找到了我,她就是端阳长公主。”
陆靖听到这话心里一颤,面上反而不显了,只是看上去呆呆的,他双手微微颤抖,嘴唇张张合合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长公主这种只在话本子里出现的名词怎么会在他的生活里出现,不可能的,他怎么可能养着公主的孙女。
悠然看着陆靖这样,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王氏。
王氏自是看出陆靖的不对劲,她连忙上前,双手搂住陆靖的肩膀,“靖哥,事情没那么严重,你先听元娘把事情的经过都说清楚,俺们一家人肯定不会有事的。”王氏的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,渐渐的和缓陆靖的情绪。
悠然这才接着说道:“我之前收到一封信说我不是陆家孩子,是汴梁莫家的子嗣,我以为是谁的玩笑就没有在意。但是今年端阳长公主来这的第一天就证实了我的身份,无可辩驳。”
“你离开围猎场是因为端阳长公主?”陆靖说道。
悠然嗯了一声,“端阳长公主要离开都靖了,她要带着我回京。爹,你跟我一块进京吧。”悠然不带丝毫停顿将话说了出来,她不想给陆靖思考的时间,她总觉得陆靖会拒绝自己。
陆靖听到悠然要入京,这可是他一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情,如今却在自己女儿口中听到了。
陆靖一直都没有说话。
悠然焦急的看向王氏,王氏却朝着她摇摇头。
悠然只能在一旁等待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靖才开口道:“这京城俺就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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