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陆元就带着刘子悦和吴紫衫上山了,其实在别人看来是刘子悦带着陆元和吴紫衫上山。
陆元领着她们到了之前她和师父住的窑洞里,把东西都安置了一下。沈仲承只有在陆元在的时候才会在这个窑洞里住着,所以陆元她们到的时候,窑洞里并没有人,空置了几个月的房子,还积了层灰尘,陆元她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。
之后,陆元就带着吴紫衫和刘子悦进山了,带着她们去找沈仲承,顺便认一下路。
陆元带她们走到河床的时候,就看到沈仲承他们安营扎寨的帐篷。沈仲承的人都认识陆元,看到陆元来了,都过来跟他打招呼,她介绍了一下吴紫衫和刘子悦就去见沈仲承了。
马浩看到陆元三人时,视线转到刘子悦的时候,微微一亮。不过下一刻就走到陆元身边领着她们去了沈大人的帐篷,“陆小娘子,你来的这么早呀,这山上学还没化呢。”
陆元说:“这城里的戒严刚撤掉,家里出了些事情,俺娘就带着俺回来了,俺想着正好过来看看沈大人,有什么能上手的事情。”
“这围猎场的范围已经定下了,都用栅栏围起来了,就算您不来,小的也要去找您了。”马浩十分谦卑的说。
陆元自然不想在马浩面前拿大,“马大哥,你这话说的,我和你一样都是为大人办事的,你这么说不是这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他们已经到了沈仲承的帐篷,马浩笑笑,没有再说话,就让陆元她们进去了,他守在了帐篷外面。
陆元进来的时候看到沈大人坐在案首,她领着刘子悦和吴紫衫给沈大人行了礼,“沈大人,这是我的姐姐刘子悦,今年十岁。这是我的堂妹吴紫衫,与我同岁。”
沈仲承看了看这两个姑娘,都长得很标正,一个艳若桃李,一个活泼可爱,都是可以塑造的好苗子。
“沈大人,我是想带我两个姐妹和我一样在围猎场做个活计。”陆元不卑不亢的说。
沈仲承说:“你确定你干的事情,她们两人能干。”
陆元还没说话呢,刘子悦就走上前像沈仲承行了一个大礼,吴紫衫看到刘子悦行了跪拜大礼,她也学着刘子悦的样子行了礼。
刘子悦跪立在沈仲承面前说:“沈大人,民女刘子悦今年十岁,在酒馆当了两年店小二,琴棋书画不敢说,但是女红厨艺还是可以的,俺有自信,元娘能做的,我一定能做到。”
吴紫衫听到刘子悦说完了,可是她其实没什么能拿出来的,但是她也不想被看扁,所以她跟着说:“元娘能做到的,俺也能做到。”
“有趣。”沈仲承这么说着,可是眼神只落在了刘子悦身上,“尺有所短,寸有所长。陆元能做到你未必能做到,但你能做到的,陆元未必能做到,要来我这儿做事的,可是要经过培训的,只有通过的才能留下来,看你们是陆元引荐的,我会带教养嬷嬷对你们进行统一教养的。你们先下去吧,我有事要与陆元单独谈。”
陆元本以为沈仲承应该会弄个像书院的地方,将他选出来的人进行统一教育。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重视她们,竟然要请教养嬷嬷。
“其他人也会单独请教养嬷嬷吗?”陆元问道。
沈仲承说:“当然不会,我这里的侍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,我会从京里调来几个大丫鬟给你做助手。你那两个姐妹也要看她们能学到什么程度,我可是不会徇私的,毕竟以后要来这里的人可是怠慢不得的。”
陆元向沈仲承行了一礼,“谢沈大人,让大丫鬟给我做助手,是不是有些屈才了。”她可是知道在大宅里能混到一等丫鬟的人可不容易,来给她做助手,女人多了麻烦也多、
沈仲承摆摆手说:“无事,我不是给你安排教养嬷嬷了,就是为了让你镇住她们。不过你那个妹妹,她为什么对你指名道姓的?”
“啊?”陆元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不是的,我们私下里都是这样互称姓名的。”
沈仲承神色却肃穆起来,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你既是姐姐,她就应该遵守礼法,直呼你为元娘并不妥,这名字喊多了,心里的畏惧就没有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她的敬畏。”陆元如是说道。
沈仲承神色凝重起来说:“不,你需要的。把我的话拿回去好好想想吧,教养嬷嬷明日就会送到。”
陆元低头应声,然后就退了出来。
刘子悦看到陆元出来后,几步就走到她身边,“怎么样?沈大人还说了什么吗?”
陆元说:“没什么,我们可以下山了,明日就会有教养嬷嬷到家里了。”
刘子悦毕竟才十岁。听到这里脸上笑开了花,“元娘,俺一定好好学,不会给你丢脸的。”
吴紫衫则有些不高兴道:“元娘,俺觉得沈大人可能不会收俺。”
陆元说:“不会的,大人说了,只要能在教养嬷嬷那里出师就能跟俺一块上山了。不过,你以后在山上还是叫俺堂姐吧,沈大人对礼数比较重视。”
吴紫衫抿着嘴点点头。
陆元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,她们回到山上的窑洞后,还把两间窑洞收拾了一番才下的山,因为再过几个月就要上山了,等到时候再收拾那就太脏了。
陆元她们回到太公家的时候,太阳正准备要落山了,她们竟看到大伯在王大婶家的井里打水,她们三人对视了一眼,看来事情已经被解决了呀。
三个八卦的人跟大伯问了好,赶快跑回家里,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。
陆元和刘子悦刚准备问王氏,但王氏给她们使了个眼色,她们俩就没开口。但是,吴紫衫没忍住她就去问陆氏,“娘,这井水是怎么解决的?”
陆氏没好气的说:“还能是怎么解决的,讹了俺们五百文钱。”
陆元和刘子悦对视了一眼,埋头没有说话。
陆元知道这事情最后肯定是要用钱了的,但没想到竟然是比之前定下的多了一半,也不知道她娘垫钱没有。
傍晚吴紫衫本是想跟陆元睡的,但是被她娘瞪了一眼只能作罢,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太婆还有豆豆挤了一间房。
而陆元她们回房后,就问王氏到底发生了什么?
王氏说:“俺又添了五十文前剩下的让你姑和你大伯掏了,俺们又要买房子又要买地的,哪有那么多闲钱给你太公太婆葬呀,再说之前俺已经给了她们一百文了,不想自己去求人,还不拿钱想得美。”
陆元看着王氏斤斤计较的样子,不由的笑了。王氏平时可是大方了,为人处世更是没的说,不过能把王氏逼成这样的估计只有她爹的这些亲戚了。
沈仲承说话算话,陆元到家的第二天就来了一个教养嬷嬷,说是要统一教导三个姑娘的礼仪。
那教养嬷嬷头发已经梳拢了,但并不是往常她对于嬷嬷的映像,她年龄看上去跟王氏差不多,但是腰身却比王氏瘦多了,双手看似随意的交握在腹前,行走间裙裾微摆,好似弱柳扶风但仔细一看竟十分的稳健,说话声音不疾不徐,如沐春风,什么都说恰到好处的样子。
她的面容看上去只是清秀而已,但是通身气度当个小姐应该是够够的了。
陆家人都看呆了,陆元她们三个小姑娘的视线就没从教养嬷嬷身上移开过,她再跟长辈们寒暄过几句后就走到陆元她们面前说:“你们可以叫我林姑姑,从今天起我就要教你们礼仪规矩。”
陆元三人有些局促的向林嬷嬷行了礼。
林姑姑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,然后转身对王氏说:“请问你们这里有适合我教导学生的地方吗?”她看了看陆家这么一大家子,这儿哪还有她能落脚的地方。
王氏看了看林姑姑的脸色,心领神会道:“自然是有的,俺娘哪里还有几间屋子,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在那里教导几个丫头。”
林姑姑打量了几眼冯氏,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衣衫,不过有些地方已经有些发白了,估计经常清洗造成的,发型梳的一丝不苟,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,这乡野里还有这种气度的村妇,林姑姑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,“好,那就麻烦您带我前去看看。”
“自然可以,带我去收拾些东西,请林姑姑到房里等候。”王氏侧身引着林姑姑进屋。
林姑姑自然是进了正屋,陆氏也是很有眼色的上了被茶。林姑姑端起茶杯润了润唇,算是给了陆家面子。
而王氏则在隔壁收拾起陆元的换洗衣物,“这教养嬷嬷来的到是快,你可以跟着她好好学,抱你以后受用不尽。”
陆元点点头说:“当然,这点道理俺懂,不过俺以后都要那样走路了吗?美则美矣,就是太累了。”
刘子悦却说:“俺不这么觉得,要是以后俺们进村都是这样一番气度,那不是羡煞旁人。”
陆元对着刘子悦竖起大拇指说:“有志气。”然后她的后脑就被王氏一巴掌拍了过去。
陆元抱着头不满的叫唤道:“娘,你干嘛~”
王氏说:“你就不能有点骨气?”
陆元跟王氏对视了几眼,在心里叹了口气,说实话骨气在陆元这里真不值多少,反正她这辈子都要生活在这里,要骨气干什么,只要自己过得好,过得顺心不就行了嘛,有什么可跟别人争的。
王氏看着陆元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,心里更加无奈了,不过有人来教她这些,以后若是……也不会太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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