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元一路上都在逗王氏说话,对着她问东问西的,恨不得把王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。
王氏的母亲现在是一个人住,她这一生嫁了三个人,第一个男人是王氏的母亲,很不靠谱,在王氏小的时候把她们抛弃了。
第二个,刚开始的几年好像过的还可以,给王氏生了一个妹妹,可是没过多久,他开始对王氏的母亲家暴,最后王氏实在忍不下去就和那个男人和离了。
到了第三个生活的好好的,最后得急病死了。可以说王氏的母亲宋氏是命运多舛了。
所以现在宋氏是孀居在家里一个人生活的,反正她年纪也大了,也没有什么可以穿的风言风语,一个人生活也挺自在的,不过陆元听到这些后,总觉得她应该是有些孤独的。
宋氏住的陆家并不远,陆元他们一家人到的时候,看到家里还停了一辆马车。
王氏低声对陆元说:“可能是俺妹也来了。”
陆元看到这辆马车,她感到王氏的妹妹看来混的比王氏好呀。
陆元要见王氏的亲人了,她还有些紧张。
王氏一进院子就说:“娘,梅娘来拜年了。”
陆元站在王氏的身边,很快就看到一个老妇人从房间里出来,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,皮肤有些泛红,看上去还挺精神的,陆元从宋氏的身上一点都没看出来她有多暴躁,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慈祥的老人,宋氏高兴的把王氏迎进门,“梅娘,你来了。”
陆元十分有礼貌的对宋氏说:“外婆好,俺叫陆元,您可以叫俺梅娘。”
陆靖之前是见过宋氏的,他对宋氏拜了个年,宋氏很高兴的应下了。
陆元打量着宋氏,她觉得宋氏好像对她爹很满意。
陆元紧跟在陆靖后面说:“祝外婆在新的一年里福寿安康,万事如意。”
宋氏很开心的笑着对陆元说:“这就是你常说的元娘,长得真稀罕,来,快过来,外婆给你压岁钱。”
陆元抬头看了一下王氏,王氏朝她点点头。
陆元就走到宋氏身边,宋氏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荷包塞到陆元手里。
陆元接过宋氏的荷包后正准备行跪礼。然后就被宋氏给托了起来,“俺家不讲究这些俗礼,快起来吧。”
陆元的行被打断了,就站了起来轻轻福了福,说:“谢谢,外婆。”
宋氏拉着陆元说:“来给你认识一下,这是你小姨夫张大春,小姨马秀芳,还有你的小表妹张婷,她今年四岁了。”
陆元按照宋氏的介绍,一个一个的问好行礼,到了小表妹就说:“表妹好,今日不知道会遇到你,没有准备见面礼,下次一定补上。”
小姨上前拉着陆元的手说:“这是一个多么乖巧伶俐的孩子呀,姐姐你真是好福气。”
陆元露出得体的笑容。
王氏站到陆元身边说:“当然,这个孩子跟俺可贴心了。”
陆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娘~”
宋氏看到这样场景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好了,大家不要在站着了,饭菜早就准备好了,快过来吃饭吧。”
陆元跟在王氏后面,有些奇怪的说:“这么早就吃饭?”
王氏说:“你外婆可注重养生了,晚上从不多吃,所以就把团圆饭提前到中午了。”
陆元了然的点点头。
虽然王氏是一个人住的,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她这里虽然只有一间正屋,但是还有一个灶房,柴房还有茅厕。在正屋里连着炕的尽头也有可以烧菜的灶,跟陆元家一样,这样冬天就在正屋里做饭,顺便就省了烧炕的柴火。
而且在炕边还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上面摆了一张大圆木桌,上面摆满了饭菜。看来这张桌子是专门用来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用的。
一家子人都以宋氏为尊的围坐在木桌前。
宋氏说:“今日的饭菜都是俺和秀芳做的,肯定是不能和往年梅娘做的比。”
王氏谦虚的笑笑,“娘,俺做的饭大多不是跟你学的嘛。”
马氏一听到这话装着不高兴的撅着嘴说:“姐,你这话的意思是俺做的饭不好吃了。”
王氏连忙赔笑道:“俺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马氏还没装多久就说:“姐,俺跟你开玩笑呢。俺做的饭本就比不上你和娘嘛。”
张大春在一旁说道:“在家里她就会做蒸南瓜,蒸土豆和蒸红薯。”
马氏怒嗔了他一眼,说:“那多健康呀,你看俺把你和婷娘养的多健康。”
陆元看了看婷娘肉嘟嘟的笑脸,健康的小麦色,看着那小肉手就觉得她的肉十分的瓷实。嗯,是养的挺好的。
宋氏看着一桌子其乐融融的景象,“俺都有多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,今天俺高兴,来大家赶快动筷子吃吧,否则就要凉了,看俺们婷娘眼珠子都要黏在红烧肉上了。”
陆元看着王氏和长辈动了筷子后,自己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。这一桌子菜确实和王氏做的味道差不多,不过那盆红烧肉跟王氏做的味道不一样。
宋氏和王氏时不时的给自己夹菜,陆元都十分感激的照单全收的,安静的吃完了。
吃完饭陆元就被安排到一旁跟着婷娘一起玩。
他们几个大人就在一起唠家常了,陆元也懒得竖起耳朵听他们说什么,就是很无聊的看着婷娘玩。
陆元坐在炕上就有种特别拘束的感觉,就好像前世过年被父母领着到别人家过年一样,感觉身上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网,怎么动都不舒服。
陆元一直都能看到王氏脸上亲切的笑容,让人感到十分舒服,好像你是她的好友一样。不过陆元知道那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,只是在应酬而已。
婷娘时不时的拉着陆元玩这个玩那个的,可是陆元对着一个四岁的小孩,实在是玩不起来,看来她是没有什么当幼师的天赋,小孩在她眼里就是个麻烦。不过她还是强撑起精神跟着婷娘玩,毕竟她表面才是个七岁的小女孩。
有时陆元会想,自己这么没有耐心跟小孩子玩,以后生孩子了怎么办?要是以后嫁给一个有孩子的人,那该怎么办?不过在陆元想完这些事的时候,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。
时间过得很快,小姨一家要走了,他们还有会张家,宋氏就没有送他们走了。
然后房间里就剩下宋氏和陆靖一家了。人走了一半,几个大人就开始收拾桌子,陆元也跟了过去,帮着端盘子,收拾桌子。
宋氏虽然老了,但是还很好强,不让不让帮她洗完,她站在灶边洗着碗说:“梅娘,你有多少年没来过年了。”
王氏正擦着桌子,她愣了一下说:“六年了。”
宋氏自嘲的笑了,“俺比不上你呀,你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就好像每年都会来一样。”
王氏没有什么表情的说:“娘,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吧,这六年是俺的不是,不应该一直赌气,现在俺也有了新的生活,以后还有很多个年呢。”
宋氏说:“也是,以后还有很多年,当初也是俺脾气太倔,要是俺们能好好谈谈,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王氏一直对着宋氏好像就是有跟筋别着了一样,好好的话到她嘴里就变的不冷不热,不咸不淡的。
陆元看着宋氏无声的叹了口气。她一时间觉得宋氏有些可怜。
天色晚了,她们也要走了,陆元跟宋氏告了别就跟王氏他们走了。
陆元问王氏,“俺们这会儿去哪儿呀?”
王氏说:“回家。”
陆元想了想说:“是会都靖府吧。”
王氏说:“嗯。”
陆元看了看:“可是,天已经快要黑了,去都靖府得走一晚上。”
王氏对陆元说:“难道你想回你太公家?”
陆元想了想今天早上的闹剧,果断摇了摇头,“那就回家吧,可是哪里去弄马车呢?”
王氏说:“你放心吧,俺们来之前的马车还在呢?去存放的人家取一下就行了。”
陆元差点忘了,以前她会太公家的时候都会把马车寄放在别人家,好久不来她都忘了。
等到陆靖取到马车后,天已经全黑了。
陆靖驾着马车,陆元和王氏在马车上昏昏欲睡。
不知道走到哪里了,马车突然停了,陆元和王氏都跟着惯性被摇醒了。
陆元正想说发生了什么事?就听到外面陆靖有些颤抖的声音,“你门是……什么人?”
王氏和陆元心下一惊,难不成他们是遇到土匪了?
陆靖看着拦住马车前面的三个壮汉,在夜色的衬托下,更显得他们凶神恶煞起来。陆靖抓紧了缰绳,他后面有他的妻子和女儿,他不能示弱,他壮着胆子再次说道: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要干什么?”
其中一人超前走了几步,他身材是里面最瘦小的,皮肤黝黑,但是眼神很凶狠,他说:“俺就是找你媳妇,有事要谈一谈。”
王氏听到这个声音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陆元则下意识的看向王氏,她低声对王氏说:“外面的人,你认识吗?”
王氏点点头说:“认识,他就是俺一直在躲的那个男人。”
陆元想起来之前王氏对她说她之前跟一个男人打架都被送到医馆,一直找她要赔钱的人。真是六年不利呀,怎么就遇到他了呢。这个男人真够有毅力的。
陆元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,没想到她的匕首这么快就要见光了,“娘,俺跟师傅学过一些功夫,等会儿如果他们要上车行凶,你就往后躲。”
王氏一把把陆元禁锢在自己怀里,低声说:“你在说什么呢?俺怎么能躲在你身后,俺再怎么说都比你力气大。”
陆元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,不过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真是不够看的,因为她就和师兄学了轻功而已,她就是对飞有一种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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