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醒来,陆元看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,她自己一个人随便洗漱了一下,学着记忆中田柔的方法,给自己盘了个发髻,人真应该学学居安思危,现在没有人给她扎头发了,她还得自己举着手扎,简直累的慌。
陆元出来的时候,太公太婆他们已经去地里干活了,陆靖拿了个蒸饼给陆元说:“快把早饭吃了吧,俺把东西都收拾好了,俺们可以走了。”
陆元问道:“我昨天穿的脏衣服呢?”
陆靖说:“俺跟扔了,留着不吉利。”
陆元问道:“那我的包呢?”
陆靖说:“包里的东西俺都装到行李里了。”
陆元咬了一口饼说:“那俺们就走吧。”她本来就是要把衣服扔了的,毕竟那衣服少了好多配件,回去要是被陆氏看出来,那就相当于全村的人都知道了。
陆元突然想起来,“我身上还套着郑爷爷的衣服呢,你没跟一块扔了吧。”
陆靖说:“当然没有,白桦先生的衣服当然好好保存还给人家的,你可要给白桦先生留一个好印象。你以后住在白桦先生那里,可要守本分,不能任性……”
陆元背着陆靖掏了掏耳朵,她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啰嗦呢?
“知道了,知道了,爸你专心驾车吧。”陆元说。
陆靖说:“这小驴车,我闭着眼睛都能架。”
陆元笑了,这牛吹的。“知道了,爹最厉害了,俺有这么厉害的爹,你的女儿肯定更厉害,你就不要担心俺了,俺会做的很好的。”
陆元躺在稻草上,望着天空,天空是那种浅浅的蓝,让人有些担心它会不会变白,可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,它一直都会是蓝色,不管是深蓝还是浅蓝,始终如一。她有时候会想一个人的人生是不是像天空一样,不管加了什么料,都只是改变了深浅而已。她以前逛故宫的时候,听说故宫的红色是不一样,是由正红,嫣红,橘红……各种各样的红色染砌的,所以人不会因为长时间观看红色而眩晕。她不知道她在这里的人生会染成什么样的蓝,可是她更喜欢红色,被夕阳渲染出红色的天空。
陆元在驴车上几乎待了一天,到了下午才到家,太阳都已经西移了。
陆元刚一跳下车,一个人就扑过来抱住了她。
“元娘,你终于回来了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吴紫衫抱着陆元说道。
陆元有些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,她微微挣扎了一下,“俺现在不是回来了嘛。”
吴紫衫松开了陆元,“你一个路痴,到处乱跑什么呀。还说俺出门身边不能没有人,你自己就到处乱跑,身边得有人是你还差不多,要是俺,俺才不会迷路呢。”
陆元看着吴紫衫在气头上,就顺着她的毛捋,“嗯,是俺错了,俺以后再也不乱跑了,要是去哪儿一定把你带上,行了吧。”其实吴紫衫说的不错,她记路可是一把好手,走过一次的路一定不会忘,哪像她就算一条路走了一年,要是半年不再去那个地方,就会忘掉,她一直怀疑她的脑子里是不是有自动缓存删除功能。
吴紫衫看陆元这么听话,大半的气都消了。
陆氏看她女儿和陆元的话说的差不多了,她走到陆元面前,抓着她的肩膀看了看,摸着陆元的脸说:“没事吧,回家了就好。”
陆元觉得别人肌肤碰到自己的,凉凉的,让她有一张抗拒,她后退了半步离开了陆氏的掌控范围。
陆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,继续把手放到陆元的肩上,“你不要太伤心了,你娘她就是个婊子,没了她更好,你到姑姑家去住吧。”
陆元摇了摇头,直接走到吴紫衫旁边,不着痕迹的躲避了陆氏,“俺已经跟俺爹说好了,俺要去求学了。”
“求学?走丢的小妹妹,你要去哪里求学呀?”苏奕槐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陆元叹了口气,“是这几天收留了俺的老爷爷。也不是什么求学,就是俺要去当他徒弟。”她最可能的降低苏奕槐对郑大叔的好奇。
“什么老爷爷,你要跟他学什么?”余琛问道。
陆元转过身面对他们说:“只是一个普通的先生,跟乡塾的先生一样是一个可以教俺学问的人,而且俺还可以跟他学医。”
余琛皱了皱眉,“他是可以信赖的人吗?”
陆元有些不高兴的说:“请你不要随便怀疑俺的恩人,郑爷爷他是一个……和蔼可亲的人,俺可以跟他学到很多。”
余琛被质问后有些局促的说:“抱歉,是我失言了。”
陆元说:“这只是俺的家事,有俺爹在,你们不需要太过担心。”她委婉的表达了她不希望别人插手自己家事的意愿。对待有钱有势的人就是麻烦,要是委婉拒绝做过了,就会起到反作用。她可不想惹麻烦上身。
苏奕槐又开口道:“这有什么的,俺们是朋友嘛,你什么时候去,也带我们去见见。”
陆元最讨厌的就是听不懂人话的人了,“郑爷爷他习惯隐居,因为我从山里出来已经是破例了,恐怕不能带着你们上山了。”
这时陆靖已经把东西都卸了下来,“山里土路狭窄还不好走,两位少爷恐怕会受不了的。”
这时苏奕槐的长随忙插话道:“就是的少爷,我们得回去了,老爷已经在催了,已经耽误了两日了。”
陆元听到这儿就没再说话了,原来是要走了。
苏奕槐不满的说:“知道了,知道了,你就知道啰嗦,元娘你不跟我们告别吗?我们晚走全身因为你呀。”
陆元朝他们行了个礼,“谢谢两位少爷,这几天让你们费心了,你们的恩德俺会铭记在心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陆元说完话,周围安静了三秒,她有些奇怪的看着吴紫衫,“怎么了,我哪里很奇怪吗?”
吴紫衫摇摇头说:“俺只是觉得你的行事好像徐嬷嬷。”
陆元敲了敲她的脑袋,“是啊,徐嬷嬷天,俺的耳朵上都要起茧子了。”
苏奕槐坐在马车里,越想越觉得不对,“我怎么觉得那个小姑娘不是真心祝我们一路顺风的呢?好奇怪呀。你说是不是?”
余琛有些没精神的说:“我看不是吧,人家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总要缓一会儿吧。”他为陆元说话道。
苏奕槐说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,你不觉得她根本就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女孩,说话那么有条理,我怎么没看到她被吓到了。”
余琛说:“她小小年纪,刚经历了走丢,回来了父母又和离了,总要学会长大的。”
苏奕槐听到余琛这么说:“这么说她好像对我们说话客气了不少。”
余琛闭上了眼睛,“我有些累了。”
苏奕槐无聊的看着余琛,自己也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了。
陆元则和陆靖一块回了家,陆氏和吴紫衫也一块去了,陆氏帮着陆靖收拾了一下屋子,把陆靖抓到一边问这问那的。
陆靖一脸的不耐烦,对于田氏的事他根本不想多说。
陆氏看在这儿也是问不出什么了,就说:“你也太冲动了吧,你自己要怎么带元娘,要他跟着你一块拉车吗?一个女孩子没有母亲,你想过她以后怎么嫁人吗?”
“俺已经让她无山上拜师学艺了,她不会跟着俺到处跑,她有先生教导的,以后不会找不到人家的,你是她的姑姑,怎么能连你都这么说,俺会给找个好婆家的。”陆靖把积攒的了几天的怒气全部都吼了出来。
陆氏看陆靖真的生气了,瞬间没了气势,“知道了,你发什么火,俺也是担心你呀。”
陆元虽然跟吴紫衫一块在院子里玩,但是屋里的发生的事情她都听到了,她才五岁,现在就担心她的婚事不会太早了吗?陆元简直是不能理解古代为什么要你们早结婚呢?
“元娘,元娘——”吴紫衫对着陆元的耳朵大叫。
陆元回过神来,“紫衫。”
吴紫衫不满的撅着嘴:“你在想什么呢?一直在发呆。”
陆元反驳道:“哪里有一直,只发了一小会儿呆。”
吴紫衫直视着陆元,先认输了,她坐到陆元的身边,“你真的要走吗?”声音有些埋怨的味道。
“嗯,得走。”陆元说。
吴紫衫瞥了陆元一眼,“陆元,你就不能哄哄我吗?一定要走吗?”
陆元说:“那你要跟我去山里住吗?”
吴紫衫说:“当然不行了,俺爹俺娘都在这儿,俺已经开书几天了……”她一个一个的说着自己的原因,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陆元说:“你有那么多原因,俺也是,就像你不能离开这里一样,俺也有必须要走的原因,也许在你眼里,俺的原因都不是原因,可是在我这里就是很大的原因。”
吴紫衫还有些不能理解陆元的话的深意,但是她却能清楚的意识到,陆元的走是不能改变的。
陆元蹂躏了一下吴紫衫的头,“又不是不见面了,我总会山上下来的,谁会在山上住一辈子呀。我只要一下山,就会来找你的,我保证。”她伸出小拇指,“我们拉钩。”
吴紫衫把她的手一甩,“谁还有做这么幼稚的事啊,你自己说的话,你可以好好记住,否则我就会诅咒你的。”
陆元笑了,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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