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大病初愈
沈娇娇眼眶微微发红,没料到连一个陌生人都这般照顾自己。
而她的亲姨母……
罢了,不提也罢。
她低低应了一声,伸出手,任由岳娘子把脉。
玉竹连忙将一旁的小圆桌清理出来,让岳娘子把沈娇娇坐到桌前,细细把脉。
玉竹给蒋夫人也抬了张凳子来。
此时蒋夫人眼里心里都是蒋宜,哪里记得沈娇娇?
她直奔床榻,握着蒋宜的手不肯放开。
沈娇娇淡淡扫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,岳娘子收回手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嘶,你这个脉象很吓人啊,摸上去什么事情都没有,但却十分紊乱,像……”岳娘子顿了顿,寻了个形容词,“像大病初愈似的。”
沈娇娇微微一笑,“岳娘子的医术果真超群,我这身子,确实算得上是大病初愈。”
岳娘子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难不成是这两日遇到什么事了?”
听见这话,蒋夫人慌忙看过来。
“娇娇,你的身体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?为何大病初愈?”
沈娇娇不愿在岳娘子和玉竹面前落了蒋夫人的脸面,只能耐着性子回答。
“不是这两日的事情,您不必惊慌。”
说着,又看向岳娘子,面上多了几分苦涩。
“既然您问起了,想必心中有了成算,我也瞒不过您。
“前几日,有大夫替我去了多年前被人种下的毒根,又取了蛊虫,那会儿我身子正虚……
“又被人虏出府,踢伤背骨;又跌落悬崖,在冰天雪地里呆了一日一夜;又落入土匪窝,险些染上瘟疫。”
她每说一句,蒋夫人的面色就苍白一分,到了最后,直接变成了惨白色,连嘴唇都隐隐发颤。
“娇、娇娇……”蒋夫人目眦欲裂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孟家竟然这般虐待她!
堂堂沈大将军的女儿,居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中,艰难长大……
而蒋家竟然是压垮沈娇娇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扎在沈娇娇心口最锋利的一把尖刀!
想到这些,蒋夫人心如刀绞,恨不能替她代过。
岳娘子假装听不见蒋夫人痛苦的悲鸣,用力握住沈娇娇的手,宽慰道:“大小姐运气着实不错,身子骨结实呢,一点事儿也没有,后头的福气长着呢。”
她抿唇一笑,“没染上瘟疫,已然是万幸。”
“是了是了,万幸。”
“依岳婆婆看,我这身体还有哪里不妥没?快给我调理调理。”她俏皮问道,想要缓和眼下沉凝的氛围。
那些事情,已经过去了。
害了她的人,她一个也不会放过。
只是,这些事情不必让岳娘子和……姨母跟着担心。
这样想着,沈娇娇飞快抬眸扫向蒋夫人。
视线与对方在半空中相触。
看着蒋夫人眼底不加掩饰的关切与心疼,沈娇娇心口微酸,移开了目光。
岳娘子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,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。
这个傻姑娘啊,将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可能将人伤得最深的,都是最亲近的人啊!
岳娘子回过头,不满地瞪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蒋宜一眼。
很快,又转回来,笑眯眯地对沈娇娇说:“好着呢,没什么大碍,我给你开个滋补的方子?”
沈娇娇正要点头应下,从外头赶来的可莹连忙制止。
“岳娘子先别忙,我家小姐开有药方了,这就拿给您看。”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子。
岳娘子接过药方,迅速过了一遍,赞叹道:“这方子开得好!”
“是大夫先前开的呢。”可莹说。
她很聪明,记着神医的身份不能公开,就说了个‘大夫’,倒是与沈娇娇先前说的对上了。
沈娇娇笑了笑,温和看着可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这里是青晖院,与明珠院不同,丫鬟们可不能随意进出。
可莹恭敬道:“奴婢听闻玉兰的事情,担忧您身边缺人照顾。”
玉兰原本就是青晖院的人,自然能随意进出青晖院,又被大少爷送给了小姐,跟在小姐身边在合适不过。
只是听闻玉兰被罚一事后,可莹才硬着头皮赶来。
好在青晖院的人没有阻拦。
“你呀。”沈娇娇笑着摇了摇头,比起可欣的忠心耿耿,可莹的细致妥帖同样叫人满意。
这也是她明知可莹可能是义兄的人,也要将人留在身边的原因。
很多事情,是可欣考虑不到的。
“大夫,阿宜怎样了?她为何一直昏睡不醒呢?”
蒋夫人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屋内陡然一静。
两个丫鬟紧张地看向沈娇娇,沈娇娇则朝岳娘子点头。
岳娘子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床榻旁,掀开床帐子,露出躺在里头的蒋宜。
沈娇娇也站起来,凑过去看。
蒋宜面如金纸,唇色发白,头发凌乱如稻草,胸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,确实遭了不少罪。
她盯着蒋宜的脸,脑海隐隐浮现对方趾高气扬地将她丢到黑风寨的一幕……
有多光鲜,就有多惨淡。
“蒋小姐身上都是皮肉伤,好好养着就行,只是……”岳娘子闭了闭眼,似是不忍心讲话说出来。
蒋夫人强忍着心酸,继续追问:“只是什么?请大夫但说无妨。”
先前在柴房,她亲眼见自己的女儿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几个大男人折腾,下半身血流如注。
那一声声的‘娘’如同地狱的惨叫一般,吓得她当场昏了过去。
如今见蒋宜好端端躺在床榻上,蒋夫人不敢回想那一幕,只当自己做了个恐怖的噩梦。
“蒋小姐身子被毁了,日后恐怕无法再生育,好在性命无忧,夫人请放心。”
“毁了?”
蒋夫人怔怔看着蒋宜,眼睛一眨,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她飞快抬手拭去,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毁了也好,就栓在我身边,哪也别去,也别害人了。”
沈娇娇后退一步,露出茫然的表情,只觉得头晕目眩,思绪十分模糊。
是她让姨母这般伤心吗?
可是,是蒋宜先设计害她的啊!
若不是被义兄抢先一步,她也是要找蒋宜算账的。
她反击又有什么错呢?
“娇娇,你也看见了,蒋宜已经受到惩罚,你能不能高抬贵手,放她一条生路呢?”
说着,蒋夫人咬牙掀开盖在蒋宜身上的棉被。
棉被下是赤条条的人。
身上全是青紫淤痕,尤其是下半身,肿胀流血,没有半点好肉。
沈娇娇被这一幕吓得扭过头去。
玉竹快步走上前,挡在她前面。
“我家少爷吩咐了,您可以带走蒋二小姐,只要保证她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小姐面前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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