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很快,有人保持原本的生活节奏,也有人准备开始新的生活。
桑余把店铺的衣服打包整理好捐赠给有需要的人,然后找租赁公司退了租金,正式闭店。
她给孟晴推荐了新工作,薪资待遇都很好,跟着资深设计师Sara能学到的东西更多。
孟晴这大半年进步很快,已经可以独立设计衣服,只是想法和创意还不够成熟,需要时间磨炼。
桑余买了飞新西兰的机票,二月二十号就走。
离开的前一天,她回了趟老城区的家,把桑凤萍的东西全都收纳保存好。
这房子太旧,雨天容易受潮,她要走很久,放在这里容易生霉,带回公寓更放心。
她的卧室已经空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家具,显得冷清。
小时候桑凤萍把她的房间布置成粉粉嫩嫩的,给她买可爱的娃娃,连书桌都贴上漂亮的贴纸。
虽然空间小,但很温馨。
这个家有她和妈妈所有的回忆。
一闭眼,那些画面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熟悉的声音。
“小懒虫,起床吃早餐了。”
“余余,给你买了糖葫芦,快出来吃。”
“写完作业了吗宝贝?写完带你出去逛逛夜市摊。”
“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荠菜馅饺子,快去洗手。”
阳光透过菱格窗折射进来,铺满房间,在墙壁上留下不规则的光圈。
桑余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,尘埃顿时弥漫在空气中,里面已经落了一层灰。
她屏了屏呼吸,目光下移。
底下一格迭放着她已经穿不下的外套,她从小就很爱惜衣服,所以就算长了个穿不下了也舍不得丢掉。
有件衬衫压在衣服中间露出一个衣角。
桑余蹲下,将衬衫抽了出来。
面料被压得都是褶皱,但没有丝毫破损,只是有些褪色。
九年前的衣服,她一直留着,一度成为她的少女心事。
每次一看到这件衬衫,就会想起十五岁遇到的那个少年。
午后、阳光、微风、电影院门口的初遇,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画面。
失神间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她把衬衫放在床上,出去开门。
门缝拉开,高大的身影落下。
桑余微微抬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席靳白迈步进来,关上门,“需要整理什么?我帮你一起。”
桑余摇头,“不用,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老房子层高才两米多,屋里也不宽敞,席靳白逼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。
他是第一次来,对桑余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很好奇,环顾客厅,色调极简,尽管墙壁和家具老旧,但布局干净整洁,充满了生活痕迹。
电视机后的半面墙都贴满了她的奖状,整整齐齐展开,有些字迹早已褪色,模糊不清。
席靳白走近细看,不吝啬地夸道:“这么厉害。”
桑余听他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子,他一个智商超两百、年级断层第一、被保送国外双一流学府的学霸夸她厉害,她不敢当。
席靳白收回视线,转身问:“哪个是你的房间?我可以参观吗?”
桑余抬手指了指,“那个。”
席靳白便朝她卧室走去。
桑余忙得口渴,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,刚咽下,蓦地想起那件衬衫还在床上放着,匆匆追了上去。
而席靳白进去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件蓝色衬衫,走到床边拿起来打量,眉心蹙了蹙。
下一刻就被桑余抢走,她紧紧捏在手里,心跳乱了拍子,“这是我的衣服。”
席靳白注视她,“你买男士衬衫?”
似乎还是几年前的旧衣服。
见她这么紧张,可见这件衣服并不普通。
“谁的衣服?”他问。
闻言,桑余松了松指尖,心绪混杂,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庆幸。
他没看出这是他的衣服,想想也对,都过去九年了,他衣柜里的衣服每个季度都在更换,多得数不清,又怎么会记得一件普通的衬衫和一个普通的女孩。
没看出来也好,本来也不想让他知道。
于是桑余搪塞过去,“同学的。”
席靳白盯着她的脸庞,“为什么还留着?”
留着异性的衣服不舍得丢,无非就一种答案——喜欢。
早就知道她以前有个暗恋的人,虽然已经过去,但只要一想到她心里装了别人那么久,心情就控制不住的烦闷。
桑余卷起手里的衬衫塞进衣柜里,“一件衣服而已,现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”
席靳白眼神很深,带几分探究,“那你紧张什么?”
大概是怕自己曾经的心思暴露吧。
桑余避而不答,不想解释。
席靳白压下心底的情绪,终究没有追问。
-
晚上,桑余和童彤、孟晴一起吃饭,订的是醉香楼的包厢,以前她们聚餐就喜欢在这里。
一想到下次相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童彤就开始惆怅难过,啤酒一杯接一杯的喝,喝醉后还抱着桑余大哭。
“余余,我会想你的呜呜呜……”
桑余只有五分醉,脸颊微红,眸中漾着水光,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童彤依旧哭得停不下来,抽噎道:“可是你要好久才会回来。”
桑余安慰,“我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她们上一次分别还是高中毕业,也是抱在一起哭成泪人。
一晃这么多年,人生好像就是这样,每个阶段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,分别才是常态。
童彤抱着酒瓶还要喝,被孟晴阻止,“再喝等会儿该找不着北了。”
“我还没醉。”童彤咕哝着。
这顿饭没怎么吃,酒倒是喝了不少。
孟晴还没醉,她知道自己的酒量,明天还要上班,所以没敢放肆喝。
她叮嘱桑余:“桑桑,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,记得随身携带防狼喷雾,晚上尽量不要出门。”
“好,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嗯,我会。”
九点半,席靳白和穆景川一起来接人。
桑余半醉半醒地伏在桌上,童彤更是醉得脸色酡红,抱着酒瓶不撒手。
席靳白走到桑余身边,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喝了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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