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迁跪在地上,大着胆子说:“回陛下,枢沧国的一切都是陛下的,陛下想要谁赢,谁才能赢。”
小皇帝收起了冷漠的表情,轻松一笑道:“哦?傅大人的意思是说在朕心里是想陈之墨赢,所以傅大人才敢将一家人的命运交到陈之墨的手里。”
傅迁拜了三拜,肃然应道:“臣誓死为陛下效命,傅家整个家族都听候陛下的调遣。”
傅迁的意思很清楚,他将一家人的命运交到陈之墨的手里,赌的不是陈之墨,赌的是小皇帝。
小皇帝也是聪明人,话不用说得太明白。
小皇帝也确实是支持陈之墨的,只是最近表现的故意低调和冷漠,没想到傅迁这人眼光不错,胆色也不差,让小皇帝对他有了几分欣赏。
“听说陈之墨一家到顷焦城后,是由傅家接待的?”
傅迁应道:“回陛下,是的。”
小皇帝站了起来,走到一边把弄起了架上的古玩,随意地说:“起来说话吧。”
傅迁连连谢恩,这才站起身来,但依然弯着腰低着头,不敢直视。
小皇帝就这么不说话,傅迁也这么低着头不敢吱声。
过了良久,才传来小皇帝低沉的声音:“既然做出了选择,就得不顾一切地走下去啊!”
傅迁也是聪明人,立刻会意,行了一礼坚定地说:“定不辱命。”
一只小狐狸,一只老狐狸,就这么约定好了。
小皇帝是暗示傅迁要坚定地站在陈之墨一边,是让他坚持自己的想法,傅迁却表示自己的想法就是陛下的想法,自己站在陈之墨一边也是小皇帝的安排,他不会让小皇帝失望的。
小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,既然大家心知肚明,也不用弯弯绕了,背过身去说了一句:“陈家兴、傅家兴,陈家亡、傅家亡。”,说完挥了挥手。
傅迁听到这句话,浑身一震,接着朝着小皇帝深深一拜:“微臣告退。”
傅迁心中激动万分,小皇帝的话无疑给了他一颗定心丸,让他更加坚定地站在陈之墨一边了,看来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,支持陈之墨是小皇帝想要看到的,傅家能不能再升一步,就看傅家对陈之墨的帮扶了。
傅迁回去后,连夜飞鸽传书,陈之墨去顷焦城定会有大动作,他要做好接下来的谋划,傅家也要随着顷焦城的大变化而变化一番了。
傅迁也明白,自己以及家族的机遇到了,若把握好这次机会,说不定自己和家族都能飞黄腾达。
傅迁官位不低,却无实权,常年窝在国礼部也不是个办法,想要得到重要就得抓住机会,陈之墨让傅迁看到了这个机会。
国礼部本来是掌握在慕少聪手里,可这国礼部并非实权机构,慕少聪在这方面没太在意,这才让其他人趁虚而入钻了空子,经过一番平衡后,国礼部已经成为了小皇帝和三位辅政大臣分而管之的对象了,其中祀礼监傅迁便是小皇帝的人,他在国礼部左右受掣,又很难再往上一步,他为人正直却不甘平庸,他看得出陈之墨非常人,这才拉上傅家博一把,他的这种魄力也让陈之墨颇为欣赏。
陈之墨在顷焦城也要开始行动了,之前他已经拜访过顷焦城府尹和各大门阀士族了,一开始没有利益纠葛,又是上门拜访送礼,这些人考虑到陈之墨毕竟是小皇帝看重的人,于是也假模假样地接待了他,并没有给他什么眼色看。
接下来陈之墨是要跟这些人谈判利益相关问题了,想来这些人也不会给他面子了,这次他是打算放低姿态以忍为主,所以这次会面他只带了陈潇横。
这次会面,是陈之墨提出的请求,出于一些考虑,戚友常答应帮陈之墨协调组织。
戚友常并非真心帮陈之墨的忙,一来他也想看看陈之墨到顷焦城来到底所为何事,二来他也想借门阀士族的手打压陈之墨。
这日,府尹戚友常召集了顷焦城门阀大族的家主们前往雅政苑。
陈之墨和陈潇横早早就来到了雅政苑等候了,这雅政苑是顷焦城出了名的高档茶苑食府,陈之墨在此宴请戚友常和门阀大族家主,可以说是给足了他们面子。
陈之墨和陈潇横在门外候着,十分恭敬地将来人客客气气地迎进了门。
时辰差不多了,该来的人也都来齐了,可以说顷焦城的当权者都齐聚一堂了,这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,实际对陈之墨都没什么好感。
对于戚常友来说,他收到了枢沧城那边来的消息,就是要让他打压陈之墨,如果可以,最好能让陈之墨回不了枢沧城。
对于门阀士族来说,陈之墨是商人,跟他们有着竞争关系,此前仙香阁在顷焦城落脚,就引起了他们的不满,好在仙香阁并未触动这些人太大的利益,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了过去,这次陈之墨亲自来了顷焦城,他们可不认为陈之墨只是单纯衣锦还乡游历一番,如果陈之墨想要在顷焦城将生意铺开,他们是绝对不会退让的。
一行人在雅政苑的一间大包间里坐了下来,陈之墨是笑脸相迎,好茶伺候着。
人到齐了,陈之墨朝着戚常友行了一礼,然后向诸位家主也行了一礼,彬彬有礼地说:“今日感谢戚大人和诸位家主能够赏脸前来,陈某感激不尽。”
戚常友笑呵呵地说:“陈老板真是太客气了。”
陈之墨也回以笑脸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戚常友客气地问道:“陈老板年轻有为,在枢沧城可是深受陛下厚爱,不知今日邀我等前来是有何要事商谈?”
陈之墨笑盈盈地说:“今日只为宴请戚大人和诸位家主,聊表敬意。”
陈之墨和这些人都不熟络,也不指望着能够与他们快速达成共识,因此也不急着说他的事。
到场的门阀士族有游家、辛家、屈家、闵家、畅家、井家、全家,都是顷焦城里颇有话语权的家族。
顷焦城里门阀士族林立,大大小小的家族共有数十家,但能够起到举足轻重作用的也就是游、辛、屈、闵、畅、井、全七家了,戚常友也是本地人,戚家本是顷焦城二流门阀,全因戚常友坐到了府尹的位置,也让戚家得以跟七大家族平起平坐,今日戚常友既是代表着朝廷也是代表着戚家,也就是说顷焦城实际上全由游、辛、屈、闵、畅、井、全、戚八大家族掌控。
戚友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话里有话地说:“好茶,茶是好茶,只是陈老板不会只是叫我们来喝茶的吧?”
陈之墨打着哈哈道:“自然不只是喝茶,我让人备了好酒好菜。”
说完就让陈潇横去打点了。
陈之墨陪着戚友常和其他七位家主聊了起来,无非就是互相吹捧罢了。
不多时,好酒好菜就上来了,只是这些人都没有吃喝的打算。
屈家家主屈起画率先开了口:“陈老板,若只是叫我们来品食吃酒,那就大可不必了,诸位家主哪家府上没几个好厨子没几缸陈年好酒?”
陈之墨温和地回道:“是是是,诸位家主都是顷焦城一顶一的豪门大族,怎会看得上我这点宴请,我呢请诸位家主来呢确实是有事想与诸位家主商量,不过不急嘛,先吃肉喝酒,咱们边喝边说。”
屈起画一只手摸着酒杯的边缘,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,不客气地说:“陈老板还是先说正事儿吧。”
屈起画为人傲慢无礼,一直都是眼高于顶,没有将陈之墨放在眼里,在他看来,陈之墨在枢沧城能够获得商道上的成功,无非还是占了新商法的好处,要不然他这种没权势没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做大做强。
游家家主游文俭的态度要平和许多,只是也没有过于热情,说话也是平平淡淡的,“我看也是,这肉什么时候都可以吃,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,陈老板大老远的来,既然有事跟我们商议,那还是先说正事。”
这些人都一口一个陈老板,看似尊敬,实则在心里瞧不上,在他们看来,家族背景才是最重要的,一个小老板,生意做得再大,若家族不是门阀大族,在他们眼里也是没有身价的,今日他们能来这里都是看在戚友常的面子上,否则他们绝不会自掉身价地过来一趟。
本来众家主心里就不怎么舒服了,平时没几个人能让他们正眼相待的,能让他们亲自上门的,那地位都是摆在高处的。
陈之墨有些为难,想了想还是柔和地说:“既然诸位家主都想先谈正事,那我们就先谈正事吧。”
说完陈之墨叫陈潇横将自己做的企划书分发给了诸位家主,同时介绍了起来:“想必诸位家主都知道,这位是我家小弟,也是我们横控集团的执行副总裁。”
戚友常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:“陈老板已经是年轻有为了,没想到您的弟弟更加年轻,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能干啊!”
闵家家主闵克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话语里带着刻薄的味道:“做生意这方面,太年轻了未必是好事,太年轻了做事容易冲动,头脑一发热,一个决策出了错误就满盘皆输了,也可能经验不足导致生意陷入困境。”
这些家主都是有耳目的人,早就听说了横控集团外忧内困,对这对年轻兄弟是打心里瞧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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