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万不要把别人当傻子,这是皇帝赵桓给朱玉平上的一课。
若不是皇帝是自己的姐夫,朱玉平早被杀了一百次了。这一点,朱玉平也是非常清楚的。
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殊不知自己做的那些事,那只不过是他自己以为别人不知道而已。
其实从成立火器监,朱玉平从中中饱私囊的那一刻起,皇帝赵桓对一切就已经心知肚明。
皇城司,并不是吃干饭的。皇城司的官员,早就在暗中调查了自己。
像是朱玉平将火器监的蜂蜜、糯米、甚至于胭脂水粉变卖,这些都瞒不过皇帝的眼睛。
可是黑火药的具体配方,是真的没有人知晓。
既然皇帝什么都知道了,朱玉平也就不再隐瞒:“姐夫...”
“别叫朕姐夫!”赵桓愤怒的吼道。
朱玉平慌忙行起了君臣之礼:“官家。”
“也不许叫朕官家!”
皇帝发了疯,朱玉平只好不跟他计较:“陛下。”
官家,是皇帝身边近臣对他的称呼。这表明,赵桓不想让朱玉平这个混蛋,和自己套近乎。
毕竟,谁捞了这么多好处贪了这么多,皇帝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气色。
赵桓这次“哼”了一声,没有反对。
于是,朱玉平继续说道:“陛下,臣从火器监弄来这许多银子,并非为自己。”
赵桓转头看着他,你小子贪污了这么多。竟然还大言不惭,有脸说的这么冠冕堂皇。
朱玉平不理会皇帝的眼神,继续说道:“陛下,城北土地肥沃,只是无力开发。想开垦城北的土地,需要大量的资金。”
“所以,你便中饱私囊贪污克扣么。你可知道,你所犯的国法,其罪当诛!”赵桓恼怒的说道。
“臣在城北种的那些农作物,陛下您尝过么。”
“朕没有兴趣!”赵桓愤怒的一摆手:“朕没有兴趣,去尝你的那些乱七八糟。”
“没有乱七八糟,这些作物的产量,是寻常稻谷的数倍。而且,口味极佳。”朱玉平拼命想解释。
可已经失去了信任的他,怎能取得皇帝的相信。赵桓愤怒的看着他,恨不能将朱玉平给捏死:“朕不杀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处。朕没有杀你,是因为看在皇后的面子对你一味地容忍。你在朕面前鼓唇弄舌胡说八道的时候,朕还在想着,你为国家,为社稷还是有些用处的。可你,你把朕当成了傻子。种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说是能吃的庄稼,那么朕问你,这些庄稼你是哪里来的?”
幸亏,在弄来那些新型农作物的时候,朱玉平就已经想好了说辞。
“陛下,那些东西都是臣从海外的马帮手里买来的。臣在城北试种过的啊,真的如臣所言的一样。”
大宋朝外敌环伺,先是宋辽夏的三足鼎立。再到,现如今的宋金夏。西域在西夏和金国的控制之下,丝绸之路早已不复存在。
可是大宋朝和海外的贸易,却从未断绝。虽然大宋朝的海外贸易比不上大明朝的郑和下西洋,可是海外南洋还是不断和大宋有着贸易往来。
这些南洋贸易到达大宋沿海,再由马帮运输到内地。朱玉平这么说,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的说法。
“好,就算如你所言,你为了城北所谓的粮食。那朕再问你,你在朝中四处树敌,成阳郡王为何非要治你于死地。那醉杏楼烟花之地,你为了一个贱籍女子得罪成阳郡王,这才惹来杀身之祸。你以为,朕不知道么!”
面对皇帝的厉声呵斥,原本一再忍让的朱玉平。此时小宇宙爆发,他再也忍耐不住,也跟着吼道: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躲在宫里做你的皇帝!你以为我愿意么,那赵泗勾结金人意图谋反。就算他不与我有仇,那也是不臣之臣。我对陛下忠心耿耿,却屡遭猜忌。城北的粮食,你知道可以救活多少的百姓,城北的石炭,你知道将来可以有多大的用处!你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不懂,就在这皇宫对我大呼小叫!”
赵桓惊呆了,他并非是朱玉平咄咄逼人的这些言论。而是,朱玉平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丝毫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皇帝。他竟然敢僭越犯上,跟自己怒吼。
“你、你大胆!”赵桓愤怒的,指着他。
此时的朱玉平热血上涌,那里还顾得上其他。就算你是皇帝,你惹恼了老子,老子一样不把你这个狗屁皇帝放在眼里。
“是你欺人太甚!你懂什么,你懂黑火药么,你懂燧发枪么。一下子打出去,死伤一大片!你以为金人的骑兵那么容易对付么,你以为京城的瘟疫这么好控制么。你以为,瘟疫来的时候、流民造反的时候,金贼铁骑南下的时候,就那么容易摆平的么。我是从火器监弄了不少银子,可你派人去查上一查,有一两银子,是落入我朱玉平的口袋里么。有一两银子,流进了我的国舅府么!”
幸亏文德殿没有别人,否则皇帝赵桓真的下不来台。此时的赵桓君王威严全无,他被朱玉平怼的哑口无言。偏偏,又无力辩驳。
此时的赵桓也忘了自己是皇帝,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偏偏又不肯认错。于是,赵桓愤怒的,将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给摔了个稀碎。
此时的朱玉平,哪里还记得你是个皇帝。他看到赵桓摔了杯子,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抓起御桌上的茶壶,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。
两个人都像是赌气的孩子,谁也不理谁。
摔了茶壶的朱玉平,这才想起了自己是个臣子,人家是个皇帝。虽然他内心恐惧,可干的事已经干了,豁出去了。
文德殿安静的出奇,赵桓和朱玉平互相背对着背,谁也不肯理会谁。
两个成年人,此时就像是两个赌气的孩子。最后,还是赵桓服了软:“那个,朱玉平。”
皇帝在示弱,朱玉平也不能不给台阶:“臣在。”
“你把城北的事,详细跟朕说说。咳咳,还有、今日文德殿之事,你敢说出去一个字,朕要你脑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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