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玉平时不常的会激动一番,可这次是异常的激动。焦长林想到,当初他见到韩世忠的时候,也是这幅表情。
岳飞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沉稳,虽然此时的岳飞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偏校。
就像是暗室明珠蒙尘,还没有人发现岳飞的军事才能。
“小人岳飞,拜见小国舅。”岳飞的声音洪亮,即便是见到当朝国舅爷,他也是不卑不亢。
这让朱玉平愈发的喜欢:“岳飞,你可知我叫你来京城,所谓何事么。”
“知道,小人犯了军纪。”
这倒是让朱玉平大为的意外,他看着一旁的焦长林。
焦长林看出朱玉平的疑惑,于是说道:“这个小小的偏校胆大至极,在相州军中竟然蛊惑军心,说什么不日金人铁骑就会南下。”
朱玉平皱了皱眉头:“蛊惑军心?”
焦长林点了点头:“自小国舅辞去禁军统领一职,怕是与军中之事全然不知情了。官家已经着令枢密院,下令军中不得再言战,否则严惩不贷。”
朱玉平大为惊讶的看着焦长林:“谁说的,官家么。”
焦长林点了点头:“是的小国舅,官家亲自下的旨意。这岳飞胆大妄为,却敢公然质疑官家。说什么金贼必将南下,且会再次直达京城。而且那个时候,咱们能不能守住城池,就很难说了。小国舅还是您高瞻远瞩,这厮如此蛊惑军心对官家大不敬,着实该抓。”
“放屁!”朱玉平一听登时大怒。
焦长林“嗯嗯”着:“确实是放屁,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出自于一个小小的偏校之手,不知是何居心。小国舅在夹堤大败金贼,金贼早已望风而逃,那里还敢南下。还是小国舅英明,早就知道这厮会在军中大肆宣扬。属下将此人抓来京城,任凭小国舅发落。”
“我说的是你放屁,官家也在、也在放那个一种气。”好在朱玉平及时刹住了车,不然他怕是连皇帝也一起骂了。
即便如此,焦长林也是吓得不轻:“小国舅,你...”
“你们这些蠢货,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想法。愚蠢至极!你们想过没有,金人的主力尚在、完颜宗望的大军依旧虎视眈眈,你们怎么想的!”
焦长林也有些害怕了,他对朱玉平还是有些崇拜之心的:“小国舅,您的意思是说,金人铁骑还是会继续南下么?”
朱玉平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声:“上下一心的健忘,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。”
岳飞讶异的看着朱玉平,他也没有想到,来京竟然是这样的结果。
岳飞在军中大肆宣扬金人依旧还会卷土重来的想法,甚至于跟自己的上司言事。谁知皇帝竟然下了这样的旨意,岳飞的行为无异于在散布谣言。
焦长林派人去汤阴县并没有找到岳飞,确实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在相州终于找到了即将被治罪的岳飞。
焦长林还在庆幸,果真是能者无所不能的小国舅。竟然早就知道这个小小的偏校,会在军中蛊惑军心。不过焦长林还是有一样好处,那就是他虽然反对岳飞的言论。可是相见之下,还是被这个年轻人的高谈阔论所折服。
所以岳飞进城并没有受到屈辱,甚至于焦长林还将他带在了身边。
“小国舅,您也是一样的想法?”岳飞惊讶的看着他。
岳飞满腔热血,他能清晰的看清局势。奈何满朝文武上上下下的遗忘,他们看到金人走了,又过上了安生的日子。
安逸久了就不思进取,没有人会想金人还会卷土重来。没有人去想,金人再次南下的时候如何抵抗。就算是有人这么想,也会在太平盛世里继续做着自己的美梦。
岳飞这样的言论,无异于被视为异端。他也以为,朱玉平抓自己进京也是为了自己的这番言论。
谁知,朱玉平见了自己,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。这让岳飞,不由得又惊又喜。
朱玉平点了点头:“岳飞我问你,兵法之道,你能否跟我讲讲。”
一说起这个,一旁的焦长林便插嘴说道:“此人对用兵之道倒是颇有研究,不过我认为还是有纸上谈兵之嫌。毕竟一个小小的偏校,哪里懂得什么大阵仗了。”
岳飞开口说道:“所谓用兵之道,只不过是存乎一心。兵者诡道,随机应变。打仗不能拘泥于形式,而是要灵活运用。根据战场形势做出准确的判断,还有要深入了解敌人的战法战术,了解了敌人的战法战术也不能掉以轻心。还要了解敌人指挥者的能力,总之就是八个字,兵者诡道,随机应变。”
朱玉平不置可否的“嗯”了一声,焦长林却说道:“这孩子倒是有些见识,只不过有些纸上谈兵。”
岳飞却甚是不服:“是不是纸上谈兵,咱们战场上见真章。”
焦长林正要发怒,朱玉平却微笑着摆摆手阻止他:“岳飞,你去太原,做晋军副指挥使如何?”
众人都愣住了,焦长林也是大吃一惊:“小国舅,朝廷任命武将,是枢密院和三司衙门,还有官家的旨意才成。”
朱玉平没有理会,岳飞却说出了他的担忧:“小国舅的意思是,金人一旦南下,太原城首当其冲。”
朱玉平再次点点头:“是的,你能守住么。”
岳飞沉吟了一下:“小人想过,金人南下必然会分两路大军。太原一旦失守,他们就会合兵与开封城下。那个时候,局面就危险得紧了。小人能守住太原,可是京城呢。”
“京城交给我,”朱玉平淡淡的说道:“可是有一点,太原城你必须给我守住了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,似乎太原晋军副指挥使的职务已经属于岳飞了一般。而一旁的焦长林,则是听得心惊肉跳。这还没有朝廷的任命,小国舅这是疯了么。
别说是你朱玉平,就算是皇帝赵桓,没有三司和枢密院,皇帝的私人任命也是没有效力的。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是随口说说,大宋朝的皇帝还并不能真的为所欲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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