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结束之后,京沅离开温府时。
细长如玉的指尖还攥着那份温琪玉写的名单。
锦绣海棠花衣衫随着凛冽的步子微扬,肌肤似雪,唇若点朱。
此时冷清眸底少了几分散漫,反而被深色取代。
刚进温府时,跟着她的俾男正小心翼翼的走在身后。
心里还寻思着。
殿下寿宴之时,心情不是很愉悦吗?
怎么刚结束不久,脸色就又冷下来?
他不会被殃及池鱼吧?
欲上马车时,京沅轻慢桀骜的神情微顿。
随心所欲的腔调似在给人宣判死刑,“不必回府了,你去传个话,让骨甲军在沈国侯府候着。”
机灵的俾男此刻即便再聪明,眼底也忍不住溢出些诧异迟疑来。
骨甲军,没听错的话,是那个专属殿下一人,亲训的军队。
全京都只有她掌控着护符。
便是女皇陛下,也命令不了。
见此军队,如皇太女殿下亲临。
掌握先斩后奏,最高生杀权。
也就是说,殿下随便一句话,她们就能给人脖子抹了。
他记得这军队明明沉寂好几年了来着。
今天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,要让骨甲军出山?
心中思绪万千,最后顾不得其他。
身旁青石板路上倏地被人扔了一块虎符。
他吓得连忙跪下,“殿下,奴不敢。”
救命,这可是全京都唯一一块虎符,这么扔给他,不会被杀人灭口吧?
“拿着回府,再敢多言,我先砍了你。”
听的俾男浑身发寒,一个激灵差点原地厥过去。
他颤颤巍巍的把符捧在手心,“是,殿下。”
京沅缓步上了马车,冷声命令车夫:“去沈国侯府。”
镶嵌着上等翡翠玛瑙的沉木马车缓缓走远。
跪在青石板上的俾男才跟回了魂似的站起身。
旋即马不停蹄的往皇太女府邸跑。
他得快点,万一走慢了。
被砍头可怎么办。
*
大约半个时辰之后。
京沅的马车早就停到沈国侯府外等待。
此刻她漫不经心的斟了一口清茶。
缓缓端着青玉茶杯边沿抿了一口。
人来人往的喧闹街巷倏地传阵阵马蹄声。
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清脆铠甲碰撞的声音,愈来愈近时。
京沅才将手中的青玉茶杯放在矮桌上。
细长指尖轻拂锦白衣衫,旋即慢条斯理下了马车。
也许是殿下太久未曾传召过她们。
还以为早就被遗忘在府邸后的军营之中。
时隔几年,第一次被虎符喊来。
情绪难免激动了几分。
此刻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京沅。
原本闲逛的闹市百姓早就被挤到边缘。
能堪堪看到不远处京沅的锦绣海棠襦裙。
“这是皇太女殿下和她的骨甲军吗?”
“乖乖,这阵仗?沈国侯府这是犯了什么事?”
足足一千人骑着上等烈马围在不算宽敞的小巷子里。
只待一声令下。
潋滟桃花眸冷冽,神情似雪冰寒的殿下比了个手势。
紧闭的沈国侯府大门砸开。
木门内的俾男视线忍不住看向门外。
还有人大言不惭的喊了一句,“谁啊你们,竟然擅闯侯府。”
大门轰然倒下,扬起的尘埃落下时。
他们不免看到锦白衣袍的淡漠身影。
和她身后象征着尊贵身份的骨甲军。
“去把沈随安抓过来,打三十鞭子。”
云淡风轻的吩咐,衬得她如霜的容色更冷。
一想到这群人在不久之后联合上奏。
让她也挨了三十鞭子,她就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此刻正值午后。
沈随安落座荷花池塘边的凉亭内,碧色连襟衫袍修饰纤细身形,是略有几分姿色,但与温琪玉相比,倒不值得相提并论。
凉亭外的景色极美。
若不是猝不及防来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沈随安估计能从这睡过去。
他被几个人高高架起,动弹不得的带到京沅跟前。
神情似乎还带着几分茫然。
下意识卖起可怜来,“殿下,您怎么来了?”
难道又想和之前一样,什么也不做,看着他扎半个时辰的马步吗?
机灵的俾男朝她身后放了檀木椅子。
撩起衫裙坐下时,还未正眼看过他。
旁边放置着沉木八仙桌,翡翠瓷杯,放在富贵人家都要供起来的物件,此刻却被她细长如玉的指尖随意把玩。
沈国侯府大门敞开。
沈随安似乎意识到情况不大对,于是低声小心翼翼的劝导:
“殿下,有什么事情,能否私底下说?”
他仗着从前的情分。
言语间存着骄纵似的,又补充了一句:“您这样贸然闯进侯府,多让郎君下不来台啊?”
尾音存了几分责怪的意味。
却没想到,这次的京沅不似从前。
闻言价值千金的翡翠瓷杯含着内劲朝他扔来。
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同时,耳边还传来京沅含着霜雪的冷言:
“本殿下真是给你脸了。”
瓷杯砸到沈随安额角处,留下一道带血的伤口。
上面那句似乎是她唯一蕴含情绪的话。
说完之后,又恢复漫不经心的语调。
“拖下去,三十鞭。”
沈随安登时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望着她。
眼看着骨甲军越走越近,他大声怒斥,“我是沈国侯府的嫡公子,殿下可不可如此对我。”
他想法子挽救,“不知郎君犯了什么错?”
机灵的俾男拿出早已备好的宣纸,大声念叨:
“青无六年,沈郎君在温主君那拿了商后母戎鼎,四羊方尊,曾侯乙编钟...”
几乎不下数十件的东西,全都被他收入囊中。
说句不好听的,贪污也不过如此了。
沈随安听着这些,脸色煞白。
甚至找不出言语反驳。
俾男继续道:“你比谁都知晓,殿下从未碰过你,竟然还有胆子去温主君那里勒索钱财,实在不该。”
若是殿下真的碰了,还未曾纳下他。
因为此事损了名节,倒可以去温主君那讨些补偿。
可欺君罔上,实属大错。
看着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就想不开了呢?
京沅微阖上的桃花眸半眯,“动手。”
三十鞭,一下都不能少。
沈随安心中的恐惧不断滋生。
他跪下给京沅磕了好几个头,“殿下,郎君不敢了,求您饶了我。”
但这求饶根本无济于事,似乎引不起京沅的半分心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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