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公子已经几日没来拜访了。”
清霜在一旁点着茶,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,见陆望舒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。
听府里小厮说,许公子已经好几日没去繁园喝酒,平时他可是日日都去,难道小姐就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?
正抄写着诗词,她停下笔迟疑了片刻,我和他本就是萍水之交,即便他现在娶亲和她也无半点关系,何故说这些话自扰。
“小姐,东京快马送来的信。”
一小厮手中拿了一封信件递了过来。
打开信件,她低头难以抑制的笑。
“是霓裳写的,她说已为我搜集了一批上好的上好丝绢,明日就会到莫家码头。”
上次自作聪明设计了许一逍,我曾许诺要把货源分他一半,现在你让小厮备车,我们去许家告诉他这个消息,有了这批丝绢,那欠许家的欠款就能早日还清。
到达许府门口,只见大门敞开,不时有人出入。
“今日许府有喜事?”
清霜搀扶着她下了马车,小厮以为她是客人,赶紧招呼着进了前厅。
只见前厅一群人,个个面色红润,两眼放光,坐在客座上交谈着什么,见她进去,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一群人都有些诧异。
陆望舒不明所以,找了最靠边的一个位子坐了下来。
“麻烦通报一声,我们小姐拜见许公子。”
清霜恭敬的朝一小厮行了礼,说明了来意。
“屋内的大人们,也是在等着见我家公子,你且等着吧。”
小厮这话里有话,俩人都一头雾水,还是耐着性子等候着。
“这是谁家的小姐,怎么自己找上门了,真是不害臊。”
几人成群,不时在小声耳边交谈着,此时陆望舒就好像成了这个屋子的另类,两人感到有些不适,见许一逍迟迟未来,还是硬着头皮坐在那。
“老夫人到!”
听到声音,屋内的人全都站直了身子,陆望舒也跟着站了起来,低着额头眼睛不安分的在打转,用余光扫视着,那慢慢悠悠走进来的妇人,来的人不是许一逍?
“各位大人不用拘礼了,请就座。”
妇人慢慢走在前厅的中央坐了下来,眼睛犀利的环视了一周,屋内除了她,竟还多一位女子,一脸茫然。
“今日选亲,各位大人都是我儿目洋的同僚,想必家中女子个个也是知书达理、温婉可人。”
听到此话,陆望舒露出难以置信的凝视,双手搭在腹前,紧张的抠出一道血红的印子,难怪刚刚进门一群人死死盯着她看,原来是出丑了。
话音刚落。
一身形肥胖的男人,就把自己手中的画像拉开,其余人也不甘示弱的打开了随身带的画像,画中都是几名妙龄女子,年龄不等,最小一个竟然才十四岁。
陆望舒故作镇定的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起来,见他们很卖力,看来想嫁进许家的人挺多,大都是官宦女子,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,老夫人便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最后座的小姐,是谁家千金。”
怕什么来什么,陆望舒放下茶杯,眼神有些闪躲,紧张到有些结巴。
“小女陆望舒,是莫老夫人外孙女,拜见老夫人。”
“莫家?”
“莫家的门第何时也敢和我许家结亲了,难道你祖母没教过你礼仪吗?”
说罢,见老夫人绷着冷脸,看来这里不太欢迎她。
“你羞辱我就罢了,为何还要连带我祖母,望舒告退。”
“今日冒昧闯入是我失礼了,改日再登门赔礼。”
说完就拉着清霜逃离,刚迈出门口,莫老夫人一句话让她愣在原地。
“陆小姐别再登门,望自知。”
话语间带着讽刺,她和许家老夫人并没有见过,第一次拜见就如此侮辱她,难道就因为她和侯爵府没了干系?
今日之事纯粹是误打误撞,她转身直视着许家老夫人,进门便是客,就算今日我是为了选亲而来,我也会后悔今天的决定。
许老夫人被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,这女子竟然当众和她叫嚣,立即吩咐下人拦住两人去路,清霜刚想护主,一个婆子赶紧把两人拉开,陆望舒被两个丫鬟死死的抓住动弹不了,清霜拼命反抗想要呼救。
“目无尊长,给我打十个耳光!”
“啪!”
那婆子抬高布满老茧的大手,用力一甩,陆望舒雪白娇嫩的脸庞上就浮出三条红印,她两眼注视着老夫人,这光天化日,一个朝廷命官的家里,居然敢对客人滥用私刑,她不屈服。
正打算打第二下,那婆子被一股蛮力推出了一丈远。
“干什么?滚开!”
抬头看去,出现在面前的正是许一逍,许一逍站在跟前不知所措,也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他满脸心疼的扶起地上的陆望舒,关切的问了句:“还疼吗?”
随后怒吼着质问道......
“祖母,你这是为何!”
她不过上门拜见,你为何这么羞辱她,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严已爱人,口硬心软,不像其他人那般世俗,我心里如此敬爱你,因为你是我祖母。
“这亲不用选了,我不娶。”
“快走。”
拉着陆望舒的手,不顾阻拦逃出了许家,脸上被打的红印格外引人注意,这副模样如何能回莫家,看出她的担心,许一逍便带着她到了城边的一条河边,这地方很少有人来,小时候只要做错事被打,他就独自一人到这里。
“我看看脸。”
刚想伸手过去,陆望舒抗拒的躲开了,今日在许家的屈辱她怎么会忘,两人面对着不语,许一逍心里有些忐忑,他知道陆望舒心里有气,不知如何安抚,哄女子高兴的事他不是很擅长。
“出来许久,我该回去了。”
她冷冷说了一句,转身离开,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为好,今日许家老夫人定是误以为她想嫁入许家,才这么大动干戈。
看她已走远,许一逍也不敢再追上去,再纠缠下去,也只会惹她更生气。
回到莫府。
清霜已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莫老夫人,还以为她会出什么事正准备派家丁前去寻找。
“荒唐!许王氏当真以为我望舒是好欺负的?”
你随我过去他们许家讨个说法,平白无故打人,我不信这诸州城还真是他们许家一手遮天了。
看到祖母一腔怒火,陆望舒也不推脱了,跟了过去,许府大门紧闭,两个家丁拦着不让她们进去。
许府门前闻声聚集了一堆百姓,七嘴八舌在议论着,莫老夫人也不是那胆小之辈,要知道陆望舒是她的心头肉,别的都可以忍,但是牵扯到她的不能。
“许王氏,你给我出来,打了人就成缩头乌龟了。”
家丁见局面对许家有些不利,连忙跑进去通报。
“听说这陆小姐不请自来,跑去许家的选亲宴上,被羞辱了一番。”
“我还听说,这许老夫人滥用私刑,狠狠打了那陆小姐一耳光。”
“是啊!许家难道就这么无法无天。”
“我还听说那陆小姐是侯爵府弃女,难道是想趁此机会嫁入高门,东山再起?”
一瞬间流言四起,许家紧闭门户,显然是怕把事情闹大,陆望舒听到旁边断断续续的一些闲话,拉扯着莫老夫人往回走。
“祖母,他们闭门不见,我们另想办法,先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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