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定婚期后,陆望舒就带着妹妹和清霜在贺府安定了下来,因为父母已逝的缘由,原本的接亲礼仪也就省了,就只在贺府拜高堂,摆宴席。
成亲之前有规矩,新人成亲前不能会面,所以她被安排住在了贺府北边的院子。
“朝云轩”
全府上下都在忙里忙外,修剪花草,装饰红布,她整天闷在屋子里都快憋坏了,看着今天天气不错,就想着带妹妹到花园里晒晒太阳。
刚出朝云轩,她怀里抱着“陆想想”,一时没注意看跟前有人经过,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迎面撞了上去。
陆望舒心头一紧,顾不得别的,双手环抱,紧紧护着怀中的妹妹,那男人见她脚心不稳,就快跌在地上,赶紧出手拉了她一把,这才没摔倒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陆望舒眼尾上扬,仰首看着他,面前的男人温润如玉,皮肤白皙宛如细雪,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略带惊讶的看着她,两人对视了一会,彼此都看出了神。
回过神来,陆望舒推开他的手,有点紧张的侧过身去拨弄了一下裙摆,男子看出了她的尴尬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失礼了。
“刚刚真是万分惊险,谢谢公子出手相助。”
陆望舒侧着身,不敢正眼看他,只是轻声说了句道谢,便拉着清霜赶紧离开。
陆望舒姣好的面容,和身上那股不同寻常女子的气质,惹得他入目三分,站在原地愣了好久。
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微笑,不禁问道:“这女子是谁?”
身旁的小厮凑了过来,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:“她便是侯府的那位小姐——陆望舒。”
走了一段路,陆望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确定已经走远,这才松了一口气,也不知道那男子是谁,平时北边的院子出入人少,今天怎么会有一个外男在此路过。
这要是被丫鬟小厮看到了,又得散播谣言说她不守女德,成亲之前私会外男。
距离成亲只有三日,贺明允变得越发胆大妄为,平时喝花酒看花魁,廖氏一直放纵,替他隐瞒,可是他和陆望舒的婚事已经宣扬出去,现下他又出现在了东京城最大的妓院回春楼。
二楼的包厢里,歌舞升平,几个女子在他两边搔首弄姿,一同去的好友都有些看不下去,让他好歹收敛点。
贺明允风流的个性,早就人尽皆知,陆望舒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,可祖父亲手为她挑选的人,她就算不愿意也答应了。
酒过三巡,贺明允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锭白银扔给了一旁的女子,起身正打算走,楼下的正中央,一名女子薄纱遮面,正打算给客人们弹奏一首琵琶。
弦音四起,宛如天籁……
贺明允被这动听的琵琶吸引,站在二楼驻足赏乐,丝毫没了回家的念头。
忽然,一个长相刁钻,满脸胡茬的壮汉冲了上去,一把扯掉了台上女子的面纱,男子眼神突然凶狠了起来,好像看到仇人一般。
“你这个小贱人,可算让我找着了。”
女子看到他,就好像老鼠看到猫,立马拿手上的琵琶往他头上一砸,男人头上被砸的鲜血淋漓,女子正想趁机逃走,不料那男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,往后一拉,女子瞬间被摔落在地上。
见女子躺在地上,痛苦哀求着,男人还是没半点怜惜的意思,挥起拳头正要打下去,贺明允连忙大声呵止。
“光天化日,你竟敢殴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?”
男人看到有人多管闲事,连忙停下手来,恶狠狠的盯着贺明允,这阵势好似是想连他也一起打。
贺明允也算回春楼的常客,老板见场面有点混乱,赶紧出来制止,贺明允怎么说也是指挥使的公子,要真在酒楼出了事她也不好向他父亲交待。
“二位爷消消气,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。”
男子丝毫不买账,冲着回春楼的老板就是一顿臭骂,贺明允从小也是学了一些武术的,上去几下的功夫就把那男的打的鼻青脸肿。
“识相点,就给我滚!”
贺明允踩着男人的头,高高在上的样子惹得他气急败坏,男人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把匕首,刺向贺明允。
还好反应快,贺明允侥幸躲过了,男人发疯似的朝他冲过来,扭打中贺明允下手重了点,匕首插进了那男人的心脏,红色的液体从衣服里流出,男子当场毙命。
围观的人见到杀人了,全都混乱的跑出回春楼,只留贺明允呆呆的愣在原地。
不一会,出人命的事就被报到了官府,贺明允立马就被官兵押走了,廖氏得知此事忽然站不住脚,气的一口鲜血直出,晕倒在地。
贺府上下乱成一团,贺秉承乃是京西的指挥使,自己儿子知法犯法,出了命案,管教不严,怕是要牵连整个贺家
听到消息他就连忙赶往大理寺……
清霜去库房领布匹的路上,听到府里消息在议论此事,一刻都没敢停留,立刻跑回来通知了陆望舒。
“坏了,贺家这次怕是要有难了。”
陆望舒眉梢紧锁,我朝律法早就申明,朝廷官员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!现在还不知贺伯伯那边是什么情况,我们先静观其变。
还有三天就是她和贺明允大婚的日子,喜帖已经发了出去,若是此时他出了事,那婚期就不能如期举行,说不定还要流放。
大理寺里,贺明允戴着重重的锁链关押在牢房里,贺秉承闻讯赶来,大理寺的监管是他的同窗,碍于情面答应让他们父子俩说上几句话。
“你这个混账东西,你看你干的好事!”
贺叔齐坐在墙角,不言不语,按照律法,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杀人了都要被判流放或者处于死刑。
仵作已经把尸体抬了回来,没有生还的迹象。
作为指挥使,他居然教养出了一个杀人犯儿子,这事要是传到官家面前,别说贺明允能不能保住命,就连他的仕途也就此完了。
想到这,贺秉承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,都怪平时公务繁忙,没好好管教这个逆子,才让他放纵的这样胆大妄为。
婚期将近,贺明允居然成杀人犯被关押起来,传出去他们贺家名声扫地,就连陆望舒也会被牵连,还未过门,夫君就因杀人而被处死。
斟酌再三,贺秉承决定上书给官家,说明情况,替贺明允争取一条活路。
一连过了两天,大理寺那边没有结果,皇帝也没召见贺秉承,这件事怕是无望了。
无奈,贺秉承只好又把廖氏和陆望舒叫了过来,商量大婚事宜。
“明允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他已经连续两天上奏要拜见官家,可是官家都没有宣召,可见官家是故意躲着他。
廖氏吓得两腿一软,瘫坐在凳子上,她最疼爱这个二儿子,怎么可能会看着他去死。
现在燃眉之急是怎么举行婚事,明允现在被关押在大理寺,是不可能到场完婚,时间太紧凑,想要取消已经来不及,要是取消了我们就真沦为东京城的笑柄了。
眼下只能找人代替了……
“代替?”
贺秉承的话把陆望舒吓出一身冷汗,她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,是因为遵循祖父的遗愿,也并非是随便找人嫁了。
“就先让叔齐代替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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