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氏被夏眠晚气得够呛,在西阳她娘家的身份给了她很大的优越感,可是现在夏眠晚一句英雄不问出处,倒是叫其他的那些官眷都有了一些欣喜。
最后是知府夫人出来打了圆场,原本她是想坐山观虎斗也挫挫夏眠晚得锐气,谁知道竟然是夏眠晚单方面地一次碾压,看来今日这好印象是叫夏眠晚留下了。
到了午膳,夏眠晚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两种口味的席面,想尝试江南风味的坐左边的桌子,想吃西阳本地口味的就坐右边的桌子。
夏眠晚准备的精心,叫这一众女眷都感觉十分的高兴。
待得用完了膳,知府夫人道:“裴夫人,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,可是今日实在是太破费了,通宇关随时可能面临大战,我们的士兵粮草紧缺,我虽感激夫人,心中却难免有些不安。”
知府夫人说得十分诚恳,叫在座地官眷都觉得十分有道理,西阳的官眷和京城的不同,因为在边城,有不少官眷都是杀过敌人的,自然很能共情。
夏眠晚半点没有不高兴,“于夫人说得对,不过有的时候光靠省是省不出什么东西的,只节流不开源是半点用没有,而只开源不节流也是无用的,万事都是相辅相成,于夫人不必忧心。”
知府夫人自然不是闲得慌说这一句,若是不是裴言许空降,巡抚的位置怎么都该是她家老爷上了,谁知道皇上一道调令,她的美梦倒是落了空。童夫人心中自然是恼恨裴言许的,只是如今人家在上,她在下,总不好明面起争执。
夏眠晚得这番话叫在场的夫人听了都有些心潮澎湃,童夫人仔细打量了夏眠晚,也没瞧出来夏眠晚到底是听没听出她的故意。
夏眠晚怎么可能没听出来,只不过故意当不知道罢了。
结束了一天的宴请,夏眠晚心中记下了几个人,接着便着手明天出门的事。西阳太穷了,穷则生乱,裴言许去考察也是为了看看县里有什么营生,夏眠晚则打算从城里开始。
夏眠晚特意邀了那位宴会的那位县丞夫人刘夫人作陪。
刘夫人接到夏眠晚的邀约还挺惊讶的,毕竟……她在宴会上还出了丑。第二天一早,刘夫人早早的到了裴府,夏眠晚穿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胡装同刘夫人一道出了门。
刘夫人发现夏眠晚并没有叫马车,有些惊讶地问道:“我们不坐马车吗?”
夏眠晚笑着道:“今日不坐马车,咱们就在街上逛逛,或者你有推荐的地方,到时叫马车来接咱们过去。”
夏眠晚十分平易近人,起初刘夫人还有些紧张,之后倒是放松了不少。
裴府就坐落在西阳的主城区,地段还不错。西阳有两条主干道,东西南北都连通,东街是城内的富人聚集地,西街是平民聚集地。
夏眠晚和刘夫人先去了东街,东街已经是城内最繁华的街道,但是路上也不过零零散散的几个人,“这东街看起来似乎也不热闹。”
刘夫人听夏眠晚这么说便回道:“确实不热闹,整个西阳都穷,哪怕是城里最繁华的地方也都比不得旁的地方。”
夏眠晚略微思索了一番问道:“是战乱的原因吗?”
刘夫人点头,“若是通宇关没守住,咱们这儿就是首当其冲。”
是啊,一个不够和平的地方如何能发展商业呢?商业发展不了,又如何能留住百姓。
“这边没有人做生意吗?”夏眠晚瞧了瞧四周,发现周围的铺子不多,进了铺子稍稍逛了一会儿,物品的种类也很少。
“咱们这个地方军户多,军户是不能做生意的,再加上居住在山中的少数民族的山民多,他们基本都能自给自足所以很少下山,是以咱们这的小商贩也很少,而且……咱们这一层层的好处费也要不少,所以……”刘夫人话匣子一打开就说个不停,夏眠晚一边逛一边仔细地听着刘夫人的话。
东街的铺子很集中,没一会儿就逛完了,夏眠晚和刘夫人在茶馆坐了下来喝了一碗茶休息了一会儿,又去了西街。
西街比起东街要稍微热闹一些,这个点,西街上还有不少摊位,夏眠晚瞧见了有一家摊位上在卖云吞,便问道:“咱们用些云吞可好?”
刘夫人自然道好,她没想到巡抚夫人如此没有架子,完全都没法和昨日的形象联系起来。
“两位娘子请问要吃些什么?”云吞摊的老板弯着腰问道。
夏眠晚问道:“你这云吞如何卖?”
“请问娘子是以物易物还是用铜板结账啊?”
“铜板。”
“云吞五文钱一碗。”
“那便来上两碗。”夏眠晚说着让如竹付了铜板。
夏眠晚拿勺子的样子十分优雅,叫刘夫人又觉得有些相形见绌,一时间又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。
夏眠晚知道刘夫人多少有些拘束,也不说破,“这里做买卖还能以物易物吗?”
刘夫人见夏眠晚有话问忙答道:“城里还好,在我们县里大部分都是以物易物的,山里的山民不愿意要铜板,也都带着自己的量器下山,所以……铜板除了城里都用不上,久而久之的,城里的铜板也用的少了。”
夏眠晚微微有些惊讶,竟然是连度量衡都没有统一、货币也没有统一……
“刘夫人,你家里呢,是用铜板呢还是以物易物?”夏眠晚随意地问道。
刘夫人有些犹豫,朝廷里是下了命令必须要使用铜板,可是遭不住她们这的山民多啊,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。
“没事,你直说就行。”夏眠晚见刘夫人犹豫又补充道。
刘夫人觉得夏眠晚也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人,于是道:“夫人,我家并不富裕,山民住在山里不用交税,也不收铜板,交换的东西就便宜,一来一回能省不少银子,所以我家在县里也是以物易物的。”
夏眠晚笑着点了点头,继续吃起了云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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