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西行,官道上越是荒凉,行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天,裴言许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西阳城朝廷给安排好的府邸。
一路以来风尘仆仆,下了马车,夏眠晚只觉得浑身酸疼,带着人进了宅子,她有一瞬间的失语。
这宅子大倒是真的大,破也是真的破。
夏眠晚使了小厮趁天色还早去街上买些修补的材料回来,又安排丫鬟和婆子先把住的院子先收拾起来。
时哥儿和圆姐儿仍旧和夏眠晚住一个院子,尘哥儿和玉姐儿各自住一个院子,剩下的全住在下人房里。
夏眠晚从京中带来的人其实不少,但是也架不住整个宅子要收拾的地方多,而且这宅子闲置已久,厨房的灶头不重新翻新一下,都烧不着灶,夏眠晚想着又使了如竹和如梦去街上的酒楼叫一些饭菜。
只三日的时间,这处宅子已经被收拾的有模有样,待挂上了裴府的牌子后,这西阳城的生活也算是正式开始了。
裴言许循例,正式当值前,去拜会了西阳总督章鹏程,说是西阳总督,章鹏程实则掌管了西阳东阳两个地方。
夏眠晚则要准备见西阳的这些官员的官眷了,章鹏程职级比裴言许大,但是章鹏程之下就是裴言许了,在大陈,巡抚是实职。
要见官眷,官眷们一般也会准备见面礼,夏眠晚自然也要准备一些备着,西阳的风土人情,夏眠晚是一点概念都没有,于是便让玄雪和紫竹串了一些琉璃珠手串,用这些既不会太贵重,又不会觉得拿不出手。
时哥儿和圆姐儿到了西阳倒是挺适应的,每天吃了睡睡了吃,倒是玉姐儿和尘哥儿都有些水土不服。
夏眠晚让照顾玉姐儿和尘哥儿的嬷嬷每日在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,西阳的物资十分贫乏,府里的采买把采购规格是一降再降,但是也没什么用,西阳太穷了,连做生意的客商都十分少。
偌大的西阳也只有两家环境还过得去的酒楼,这还都是有些背景的。
西阳的流民也非常多,到了西阳之后,夏眠晚就掬着尘哥儿和玉姐儿不让出门了,西阳的拍花子非常多,听本地的老管家说,西阳的拍花子多到都成了团伙,被拐去的小孩子,被送往了江南,妙龄女子则被送到了翟羌。
翟羌的成年女子很少,妙龄女子卖的上价好生养。
所以,就是家中的丫鬟,在夏眠晚摸清了西阳的拍花子现状之后,也不让随意出门了。
裴言许休息了几日之后,就准备上衙了,前任巡抚已经年过花甲,还是江南人士,得知裴言许来了之后,欢欢喜喜地交接好之后就动身回了江南。西阳太苦了,没什么人愿意来,他自然只能干了一届又一届。
西阳除了知府是京城人士,其余的同知、通判、知州、州同、知县、县丞、主簿等上上下下都是本地人。
西阳的这些官吏都知道裴言许是惹了皇上不高兴被下放的,倒是不怎么害怕裴言许,毕竟一个失了圣心的强龙是压不过地头蛇的。
威武侯是在三日后到达通宇关的,有着密旨,章鹏程很是配合。
通宇关的形势严峻,翟羌虽然此刻陷于内部的争斗之中,可是很难说阿徒耶就统一了翟羌,到时内乱祛除,下一步必然就是冲大陈来了。
裴言许趁着还没正式上职和威武侯蒋定成见了一面,威武侯差不多已经摸清了通宇关的形势,已经让人着手开始训练,只是……裴言许还没上职呢,威武侯已经愁眉苦脸地跟裴言许要起了钱。
关口防御需要修补、士兵训练需要粮食、武器和装备也都需要换上一批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钱呐。
这下轮到裴言许笑不出来了,西阳连收个赋税都收不出几个子,一时间上哪里去弄钱。
裴言许苦笑着和威武侯保证会去和皇上要钱,可是……刚经历过连番的天灾,国库里根本就是空的。
威武侯可不管裴言许是不是真的很难做,大家的立场不同,他们士兵在战场上的压力可是很大的,若是不吃饱穿暖,谁人愿意饿着冻着去保卫家园。
打翟羌蒋定成不害怕,他带的兵个个都好,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只能逼一逼裴言许了。
至于裴言许召见的那些下官,除了知府都已经是老皮条了,说啥就是一个“好好好”,但真要让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,就集体开始打太极,他们的目标就是混吃等死。
面对这样的局面,裴言许真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夏眠晚知道裴言许的难处,也不打扰他,只是每天叫人备好热水和饭菜送去衙门。
如竹这些日子常常和钱大一块出门,虽然是巡抚的府里,想来那些不开眼的拍花子就是打狗也要看一看主人,可是却防不住万一有有心人想要给裴家下马威,正经的女眷不敢动,府里的丫鬟还不敢动吗?以防万一,夏眠晚便都让钱大跟着如竹。
如竹跟着夏眠晚几年,做事成熟了不少,打听了西阳的情况之后,回了府好好的同夏眠晚仔细说了。
后日就要宴请那些官眷,夏眠晚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批新鲜的时蔬还有水果,又让紫竹整理出了库房中的一些布匹、首饰和药材。
至于备的席面,夏眠晚比着人数只多了略多一点点,也让玄雪带着教了厨房做了她在京中研制的一些饮子,牛乳在西阳比在京城好买,是以玄雪准备了不少和牛乳有关的吃食。
好好查漏补缺了一番,确定没有遗漏了,夏眠晚便早早地歇下了,第一次会面很重要,她不能失了礼数。
裴言许今日回来的早,洗漱后同夏眠晚躺着一道闲聊了几句,大致话题不过是明日的宴请以及西阳的这些官员的秉性,当然裴言许也说了,接下去一个月,他得去下辖的州县去考察,否则不知道什么情况,也想不出什么主意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。
夏眠晚笑着道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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