雯妃与陆雯一番交谈之后,又陆陆续续叫了几个诰命夫人私下交谈。
终于叫到张府的这位少夫人的时候,这位张少夫人的脸色才稍稍变好。
而杨颖儿则一直想着要和陆雯说些什么,却始终找不到时机。
一行人消磨了大半个下午,总算是应酬完了。
回去的路上,陆林氏心情大好。“看来指婚的旨意,要近了。李夫人是外命妇里最善礼仪的。娘娘应该是要将她安排给你学习礼仪。向夫人儿女双全,最适合做喜婆。”
陆雯心思却没有在听陆林氏说些什么,显得心不在焉。
“大姑娘?”陆林氏问道:“你可在听我说话?”
陆雯回过神,“夫人,可是有何指教?”
“我与你说话可听见了?”
“听着呢,娘娘可能要指派李夫人教我习礼。让向夫人做婚礼的喜婆。”陆雯是听着陆林氏絮叨,只是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罢了。
“是,要你做敏慈的填房委屈你了……可是,穆王的相貌和品行还是京中出挑的呀……”
陆雯不愿听着陆林氏这一路絮叨,打断了陆林氏的话,说:“夫人,雯儿想去鼎丰楼用些茶点。晚些您再派顶轿子来鼎丰楼接雯儿回府,可好?”
陆林氏先是不悦,嘴角立即就撇了下来,可是又不好发作,只得说:“那现在要马夫往鼎丰楼去?”
“此处离南城并不远,雯儿与喜儿散步过去就是。”陆雯的意思,便是不想和陆林氏共乘回府。
陆林氏明白陆雯心里的想法,便叫马夫停了车,让陆雯下去。
此番喜儿是第一回进宫,上两回赏灯宴,陆雯都没带上丫鬟。虽然只是在外城待了一下午,喜儿还是兴奋的不行。正想着回去要如何与小满还有杨嬷嬷炫耀呢,陆雯半路上竟然要下车。且陆雯的脸色看着并不太好。喜儿小声询问:“姑娘,您在……里,受了什么委屈吗?”
“没有。就是有些累了,听着夫人一直絮絮叨叨的,头疼。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会儿。”陆雯拍了拍喜儿的手,以示宽心。
“那喜儿也不说话了。”喜儿小心的将自己的嘴唇绷住,严丝合缝的。
陆雯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乐了,笑着摇了摇头。
主仆二人便往鼎丰楼去。
到了鼎丰楼与老板一阵寒暄之后,陆雯便进了小厅坐着,喜儿去取陆雯喜欢的点心。
鼎丰楼临街而建,在二楼亦可听见街上人声鼎沸,叫卖声由远而近。堆叠在一起,繁杂却不刺耳。一股子市井的烟火气,让人觉得生机勃勃。
有人推门进来,陆雯以为是喜儿,便没有回过身。
可是这人进来之后,没有说话,就在门口站着。要真的是喜儿,此时她一定叽叽喳喳个不停了。怎么会如此安静?
陆雯这才侧身看来人是谁。
那人身长玉立,站在门口,临街的轩窗微微撑起一些,外头的光亮打进来,没有落在他的脸上,只在胸口处,反倒是把他脸映得比往常白皙一些。
“出了许多事,警惕性就是不见有什么长进。这要是进来一个人把你掳走了怎么办?”
陆雯带着笑意说:“要是殿下的话,不用掳。殿下走在前面,臣女自然愿意跟着的。”
穆王坐下,不满地说了一句:“哼,巧言令色。”
陆雯给穆王斟了一杯茶,说:“人贵有自知之明,长得不好看,当然是要在口齿伶俐上花些功夫的。”
“哪有人自己夸奖自己口齿伶俐的?”穆王一把将陆雯拉近身,“所以,昨天你又是怎么哄着三哥乖乖走的。”
“殿下这样说话,我可是要生气的。”
“生气?”穆王将陆雯抱得更紧一些,说:“我才是要气死了。天知道满君来找我的时候,我差点提剑进去了。”
“我瞧见了,殿下确实拿着剑。”
“你还看得清东西呢?”穆王真是被这人气死了,她是一点也不知道厉害。
陆雯抚上穆王的脸,说:“不见你,我怎么敢晕过去呢……”
穆王一口怨气又卸掉了一些。“好在有惊无险。你进去没多久,满君就在马厩里看见了楚王的车架,便过来寻我。要是再晚一些,只怕都要跟朱家四姑娘一起被扣下了。”穆王说起昨天是事情,即觉得后怕,又怨愤难平。
“是我大意。只觉得杨姑娘是闺阁女儿就没有防备……”陆雯想想也觉得这个圈套进得离谱。
“以后,你不管去哪里都一定带上满君。她就算搬不来我,以满君的身手,救下一个你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穆王嘱咐道:“记住了吗?”
“谨记殿下教诲。”陆雯应和之后,不免要问:“你……真的没有与楚王直接发生冲突吧?”
“昨夜未曾,今日也没有。”
陆雯这才放下心来,“那就好……”
“昨夜是生气的,只是满君来送信,说了你并无大碍。又紧跟着,陆远期也来了。再经过一夜权衡,也就忍下来了。”穆王说起,还是甚是无奈。
陆雯安抚似的,摸摸穆王的鬓角,“是我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
穆王心里一软,说:“是我让你陷入险境才是。正如你所言,楚王要对付的是我,不是你。你是被我连累了才是……”
“那就算你连累我的吧!”陆雯倒也没有与穆王“情深”下去。“你松开我,喜儿该回来了。”
“我偏不。今日,母妃跟你说了什么?可有难为你?”穆王可以说是派人在宫外守着,看准了时间就来见陆雯。
本想着陆雯要是回了陆府还有些不便,不想陆雯半路下了马车,来了鼎丰楼。
“没有为难我。昨日的事情,我与娘娘说了。只怕杨姑娘……”陆雯欲言又止。
穆王听到“杨姑娘”三个字,就觉得额角在跳。“你别再提那个杨颖儿。昨日出了这档子事,我都忍不住要学外姑把敏慈的……”穆王及时停下,可敏慈的名字已经说了出来。
陆雯却不在意,将穆王的话补完:“把敏慈的死算在杨颖儿身上?你不比忌讳提到敏慈。我既然答应要嫁你,此后,免不了要提起的。毕竟,她是允礼的生母。不是吗?”
穆王没说话。
倒是陆雯继续说:“不过,敏慈身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昨日,杨颖儿也是知道敏慈身故不是难产。”
“楚王也知道?”
“是,并且他们怀疑的对象是你。你为何要对敏慈动手呢?”凡事不讲证据,也要讲个理由。只是昨日没有完全套出在杨颖儿和楚王看来,穆王对陆敏慈下手的理由是什么。
这好像是问道穆王的痛点,他舔了舔唇,眼神有些闪烁,“你……想知道?”
陆雯的眼睛微微瞪大,“还真的有?”
这时,喜儿才抱着一盘子的东西撞进了小厅里。“姑娘!我拿了好些好吃的!穆王……”喜儿进门一看,这小厅里竟然有一名男子,再定睛一看,竟然是穆王。手里抱着东西,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行礼呢,还是退出去。
这场面怎么会如此熟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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