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雯心绪不宁,盼望着晚上能与穆王见上一面,聊以慰藉。
下午的时候,柳氏就小世子允礼送到了陆雯的院子里来。那用过晚饭,穆王来接小世子的时候,就能正大光明与陆雯一见。
只是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穆王本来前来陆府是一场家宴,却来了不速之客。
此人就是楚王。
当陆雯得知楚王来时,就知道今日是见不到穆王了。
心情又略微沉重起来。
在陆雯怀里的小世子伸手,扯着陆雯的嘴角。
陆雯略微有些疼,“哎呦,小东西!你干嘛呢?”
只见小世子冲着陆雯露出八颗皓齿的标准笑容。只可惜,此时的小世子,还没有长满八颗牙。
“凉亲,笑。”小世子摆摆手,“不笑,难过。”本来就小的五官,皱在一起,显得十分滑稽。
虽然小世子现在说话还是不利落,但是,小世子想说的话,陆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允礼是在告诉她,要笑,不笑他会难过的。
陆雯看着允礼一时间,情感复杂。
她不由地想起在病中做的那个梦。
如今陆雯答应嫁给穆王,那就真的会变成允礼的娘亲。那,日后允礼真的会看到自己走上绝路吗?
陆雯倒不是怕了这宿命,只是,她心疼允礼哭得那样伤心……
小世子见陆雯还是皱着眉,又上手去抚平陆雯的眉间。
陆雯被这孩子的反应给温暖到了,她拍拍怀里的小世子,以示安慰。“姨姨没事,小世子乖。在这里陪姨姨吃饭好不好?”
小世子点头捣蒜。
陆雯都担心他抻到脖子,赶紧手动制止他的动作。“你呀!脑袋都要掉了。”
有了允礼的陪伴,陆雯的心情稍稍好些。直到晚上穆王确实不能来,派了心腹接走了允礼。
未能见到穆王,陆雯的情绪又低落起来。
听小满说,穆王被楚王灌得是酩酊大醉。顿时,陆雯对楚王厌烦起来。这是数月前陆谁也不曾想到的。
喜儿至今不知道陆雯已经与穆王私定终身,见陆雯不高兴,还以为陆雯在为楚王神伤。悄声地问:“姑娘,可是又在想楚王?”
陆雯眉头一蹙,露出厌弃的神色,“没有此事。”
喜儿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,接着说:“姑娘以前在凤城的时候就常念叨着楚王殿下的啊……”
小满不知道陆雯与楚王的渊源,眼睛里全是好奇与克制。“姑娘,先前认识楚王殿下啊?”
陆雯想了想,说:“怎么说呢……以前是有些渊源的……那还是四年前,我与杨嬷嬷、喜儿从皇觉寺回府的路上,遇上了山匪。是楚王搭救我们主仆。”
陆雯觉得也没有必要瞒着小满。毕竟,穆王是个醋坛子。告知小满,比她自己无端揣测来得好。
如今,说起楚王,陆雯如此轻描淡写。可,楚王,曾经对于陆雯而言是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这不,见陆雯没有要瞒着小满的意思,喜儿就开始给小满说起,楚王与陆雯的往事。
什么在女学与其他官家姑娘起了争执,是楚王路过,帮衬了陆雯一把。
什么陆雯第一次进宫参加赏灯宴的时候,也是楚王将在御花园迷路的陆雯送回席间。
甚至于,陆雯不愿嫁给穆王,要回凤城守墓的法子,都是楚王支的招。
陆雯也跟着喜儿的讲述,将这一切回忆了一遍。
陆雯的记忆有损,并不记得与穆王之间的种种。
可是,楚王与她相识的点点滴滴,陆雯记得清清楚楚。
也正是因为记得清清楚楚,在陆雯离京之后,楚王消失的一干二净,也让陆雯记忆犹新……
当陆雯跪在陆良珏的书房外,楚王路过没有认出自己的时候。陆雯就明白,自己不过是楚王的一颗棋子。
楚王搭救她们主仆,由此可以结交陆雯的父亲陆良珏。
之后楚王关照陆雯,大约都是有想求娶陆雯,有与陆良珏进一步加深关系的考量。
可怎料穆王求娶陆府的嫡长女。楚王的计划就不能成行……一门双王妃,这是多大的荣宠?
楚王自己不能娶陆雯,那自然也不会让穆王得偿所愿。于是,给陆雯支招:尽孝,回凤城守墓。
陆雯不知道书房那日之后,又是什么契机让楚王觉得自己这颗棋子还有用。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要求娶陆雯。
在楚王心里,陆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倒不是陆雯要贬低自己,而是,她明明白白地意识到,在楚王眼里,每个人是有价值的物件。
最后喜儿说:“虽然吧,我刚才说姑娘老是会念叨楚王殿下,但其实吧,姑娘是把楚王殿下当做兄长。毕竟,府里当初除了老夫人没有人真的关心姑娘。”
“还有这么一段往事……”小满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雯的神情。
“你我是的确受了楚王的恩惠的。当初不是楚王,你和嬷嬷我都保不住。是楚王让父亲将你二人放出来的。”陆雯想起陆林氏将喜儿和杨嬷嬷抓走的情形,心头还是一紧。“这些楚王的恩情,我自然不会忘。更不要说,日前在马场,楚王又救了我一命呢……只是,恩情归恩情。如若,他一再算计……就另当别论了。”
算计这词用的十分严重。喜儿不解,问道:“姑娘,楚王殿下为何要算您呢?”
陆雯幽幽地说:“我又没说他算计我。”
按照昨晚陆雯与父亲陆良珏的交谈,今日穆王来府上说的就是她俩的婚事。
楚王不请自来,无非跟三年一样:他不想陆雯嫁给穆王。
可见,楚王算计的不是陆雯。而是,穆王。
小满自然也想到了,眼睛一亮。“不是姑娘,那就是……”
陆雯将食指搭在唇上,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。“嘘。”
喜儿适应力极强,已经习惯了陆雯和小满之间这些神神秘秘的举动。她绣着手中的女红,说:“姑娘只要不是因为楚王心情不好就好了。楚王妃很凶悍的。不是良人。”
陆雯被喜儿逗笑了,问:“那喜儿你说,谁是良人?”
喜儿咬着嘴唇,“你们之间神神秘秘的,不告诉我知道。我呢,也不告诉你们两个。”
陆雯朝小满递了一个眼色,二人对喜儿呈包围之势,一起咯吱喜儿。
“说不说?看你是说不说。”
“饶命!姑娘饶命!小满饶命!”
主仆三人在榻上闹做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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