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嬷嬷见陆雯回来,黑着一张脸。
陆雯早上告病才没有去给陆林氏晨省。
结果转头就出门了,还带着三姑娘一道。
陆雯可以拿姑娘的脾气去压喜儿提出的异议。可是,不代表这件事陆雯做得妥当。
别见刚才陆雯在外面还好大的气性,见到杨嬷嬷脸色不好,瞬间乖巧起来。
“姑娘这是去哪里了?”杨嬷嬷问道。
喜儿站在陆雯面前,回复道:“姑娘起来没有什么胃口,去吃了一点茶点。”
杨嬷嬷眼神一横,“我在与姑娘说话,你插什么嘴?”
喜儿立刻噤声。
陆雯笑嘻嘻地将喜儿挡在身后,说:“的确是没有什么胃口,出去吃了点甜的。还给嬷嬷带了一些。”
杨嬷嬷蹙着眉,“姑娘,你为何老是孩子心性?先前您的礼数周全,这怎么少爷回来了,您反而惰怠了呢?”
陆雯见与嬷嬷玩笑是躲不过去,便也收起脸上玩闹的神情。“夫人可是说了什么?”
“夫人倒是没有说什么。不过,少爷脸色不大好看。想来也是担心姑娘的身体。晨省之后,还和老奴回来。结果,姑娘竟然出去了。”杨嬷嬷对此极其的生气。
陆雯往屋里走,说:“我刚醒的时候不舒服,难道还一整天都得不舒服。还不能好了?”陆雯听到陆远期来过,心里更加不舒服。
这个陆远期年纪不大,心眼倒是挺小。还知道查岗。
陆雯说话一般不至于如此,特别是在杨嬷嬷面前。这样反常,不由得让杨嬷嬷看向喜儿。
喜儿吐了吐舌头,在杨嬷嬷耳边三言两句,把方才陆雯与陆远期拌嘴的事情讲了一遍。
杨嬷嬷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。“姑娘这是在跟少爷置气?”
陆雯进了屋子坐下,顺手就抄起放在一旁的话本,翻动着,“我可没有这种闲工夫。他如何说,我就如何还回去罢了。犯不着跟他置气。只是,觉得他好笑。我少去给陆林氏请次安又怎么了?他还要到我院子里来堵我?可笑。”
杨嬷嬷分外不喜欢陆雯这样,说:“姑娘可想过,少爷是真的担心你呢?你如此行事,夫人只怕是要伤心的……”
陆雯哪里听得进杨嬷嬷的话,在她心里已经认定陆远期是为了陆林氏要来发难自己。
于是,陆雯打断杨嬷嬷的话,“嬷嬷。哪怕是祖母伤心也没有用。我在陆林氏面前没有吃过亏。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就任人拿捏。他陆远期会担心我?嬷嬷还是不要这样妄想。”
杨嬷嬷没有想到陆雯的反应这么大,还想解释,“姑娘,血缘亲情是不会断的……”
“嬷嬷。血缘亲情不能总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啊!昨日昏定的场景,您是没有见到,陆远期和陆林氏是母慈子孝。我才是那个恶人!这些年,我什么没有让过?我处处为了不让父亲难做,为了不让祖母难做。我将自己都变成老姑娘了!陆远期还要拿着这件事羞辱我。我为何要跟他和颜悦色?”陆雯说道激动处,将手里的话本一摔。
把杨嬷嬷、喜儿、小满一干人都吓了一跳。
杨嬷嬷自然不相信陆远期会为难陆雯,不死心地来劝,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陆雯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说:“嬷嬷!我还是那句话,我不曾与陆远期置气。不过是他怎么说我,我就如何还回去。”陆雯睁眼,看着杨嬷嬷,说:“我以为我是嬷嬷看着长大的。嬷嬷就算偏心,也是偏袒我的。如今看来,众人都觉得男丁宝贝。嬷嬷要怪,不如怪陆雯我没有投好胎,是个女儿身。”
杨嬷嬷叹了一口气,“唉!真是越说越不像话……”然后转身而去。
喜儿与小满甚是尴尬。
陆雯朝喜儿扬扬下巴,示意喜儿去劝慰杨嬷嬷。
喜儿忙不迭地点头,然后跟了上去。
陆雯生气是对着陆远期的,不是对着杨嬷嬷。见嬷嬷伤心,还是要找个人去哄的。
小满见此情形,说:“姑娘这是何苦来哉?嬷嬷年纪大了,当然是希望……”
“你也来烦我,就一起出去。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陆雯声厉内荏,其实心里难受的一塌糊涂。
小满知道陆雯并不好受,便陆雯身边坐下,轻轻地给陆雯捶起背,轻声说:“姑娘,王爷托人捎了一封书信,你可要看?”
陆雯略微支起身子,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陆雯醒来之后,就见过穆王那一面。之后都由小满代为传递书信。两天一封。陆雯本以为今儿的这一封要等到晚上。不料,这会儿晌午不到,已经在小满手里了。
“王爷传了口信给奴婢,晚上老爷邀了他过来用晚饭。所以,今天的信早些。估摸着,王爷还会抽个空,来见上姑娘一面。”小满将书信递给陆雯。
穆王信中所言与小满所说,相差无几。也是说了晚上要来陆府的事情。还有一些酸气十足的句子。
陆雯一边看一边控制不住,上扬的嘴角。
小满感慨道:“还得是王爷,才能让姑娘的心情好起来。”
陆雯故作凶狠地瞪了小满一眼,“你现在是也敢打趣我了……跟喜儿学得坏毛病……”
小满似笑非笑,“奴婢我哪里敢和喜儿比……她可是姑娘的大丫鬟。”
陆雯将穆王的书信收好,说:“小满的意思,是要我去和管家说,要给你涨月钱。以后按照府里大丫鬟的份例发放呗……”
“那奴婢真的得谢过姑娘恩典了。”小满倒是不跟陆雯客气。
这换陆雯摇了摇头,说:“姑娘我院内囊中羞涩,涨月钱这种事,我还是做不了主。”
小满掩嘴悄悄笑了,见陆雯心情好些,便说:“姑娘……您病中的时候,我就听人说,少爷是提前请了夏季回来的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小满收消息的本事,陆雯没有怀疑过。
只是,小满这时候说起这件事,自然不是一般汇报事情给陆雯听这么简单。
“姑娘可知道少爷自从去了书院,除了送老夫人……这是少爷第一次回府。以前别说夏假,就是过年,少爷也如今年一般不曾回来。都是陆夫人带着三姑娘去书院探望……”小满说了这么多,这时才浅浅补上一句结论,“少爷是因为您病重,才提前回来的。嬷嬷说少爷见您称病没去晨省,跟来院子里探望,说不定是真的担心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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