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小满进了陆雯的院子,陆雯就对她十分满意。先前可以说是处处留意着如何才能拉拢小满。
可是后来发现,这聪明伶俐的丫头是雯妃娘娘身边的女官,陆雯也就不想耗费这个心思了。
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情况?怎么可能要一个世家小姐,做自己的大丫鬟呢?
今天小满跟自己交底,陆雯心里是五味杂陈。
陆雯觉得自己孤苦无依,母亲早逝,父亲另娶。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有个亲弟弟,也将自己视作仇人。
可是,小满呢?情况又好到哪里去?闺阁女儿就好像是家族的一颗棋子。总有人想着把她们放在最有利家族的位置。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们如何想的。她们根本没有得选……
陆雯这话是发自肺腑。她身旁的喜儿和小满更像是她的姐妹,而不是丫鬟。
听陆雯这样说,小满心下感慨万千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“姑娘……”
“小满不愿意,”陆雯问道:“可是觉得陆雯高攀了?”
“姑娘说的什么话。”小满眼底含泪,道:“蒙姑娘不弃,小满定不会辜负姑娘的。”
陆雯本沉重的心情霎时晴朗了一半。
这时喜儿从外头回来,朝陆雯行礼,道:“姑娘,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。路上回来的时候,碰见三姑娘院里的香香。香香传话说,一会儿三姑娘要过来看望姑娘。”
陆雯换了脸色,一脸的不耐烦道:“猫哭耗子。不见。一会儿喜儿你跟我去鼎丰楼见朱四姑娘。小满你就帮我回了三姑娘吧!”
“我去吗?”喜儿一听说要出门,眼睛都亮了。看向小满,“我没听错吧?姑娘要带我出门?”
小满点点头。
喜儿立即喜不自禁。
直到喜儿跟着陆雯出了府,还是开心的紧。“姑娘,您怎么不带小满出来啊?”
陆雯道:“怎么?你不想出来?”
“怎么会!我这不是早上刚跟您顶嘴吗……”喜儿颇为不好意思地说。
陆雯看着喜儿这个傻丫头,说:“你怎么跟我顶嘴了?”
“我……”喜儿眼睛转了转,朝陆雯一笑,说:“姑娘可是不怪我了?”
“为何要怪你?你说的本没有错。”
陆雯这番回复,让喜儿有些意料之外。“姑娘……你不会是不要我了吧……不不不,姑娘说过,我和你自小一起长大,你不会不要我的……”
“嗯?”陆雯实在是没有明白喜儿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。
“哦!我明白了!”喜儿想清楚了,说:“是小满和您说了什么吧?”
陆雯生怕喜儿误会小满,说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喜儿依偎陆雯的胳膊,说:“姑娘,喜儿明白的。或许小满说得没有错。但是,喜儿始终记得,姑娘您说,您是和我一起长大的。在我心里亦是如此。家中父母兄长,喜儿笼统没有见过几次。在喜儿心里,姑娘和嬷嬷才是喜儿的家人。喜儿可能永远都不会像小满那样聪明,可是,姑娘说了,您需要我。就算是我嫁人了,只要我愿意,姑娘还会让我回来做嬷嬷。姑娘这样待我,两句拌嘴而已……姑娘认真了才是跟喜儿见外。”
喜儿脸上的笑容干净、和煦,没有丝毫芥蒂。
陆雯心里一暖,喜儿和小满是性格家境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可是,她们都是满心想着陆雯的。
陆雯心下觉得释然了,自己这样已经比许多人强多了。
诚如喜儿所言,那些名义上的父母兄长,就笼统没有见过几面,为何要将他们放在心里?
为何不珍惜眼前人?
如果,亲近之人都是如此算计,那不妨也与他算计上。有什么大不了的?有什么好黯然神伤的?陆雯此时诘问自己。她也不是没人偏心,这杨嬷嬷、喜儿和小满不都向着自己吗?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人呢?
昨夜回院子的路,黯淡无光。可,今天陆雯并未觉得前路是一人独行。
陆雯伸手摸摸喜儿的头,并没有再往下说下去。
这边陆雯刚下轿子,还没进鼎丰楼,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唤。“大姑娘,大姑娘。”
喜儿回头看去,向陆雯禀报道:“是三姑娘的香香。”
这陆敏婕竟然追出了府。
陆雯这才没有进鼎丰楼,转过身,瞧着陆敏婕下轿。
“雯姐姐,真是要一路好追。”陆敏婕言笑晏晏凑了上来。
陆雯瞟了她一眼,并没有搭话。候在一旁的掌柜的上前,道:“二位姑娘,厢房里请。”
坐下后,陆雯交代喜儿出去拿吃的。陆敏婕也让香香跟着喜儿一块去。
这厢房之内就只剩下姐妹二人了。
陆雯并没打算和陆敏婕说话。
陆敏婕先开了口,“雯姐姐,听杨嬷嬷说,你头疾犯了,这会儿可是好些了?”
陆雯又是看了陆敏婕一眼,就是没有吭声。
陆敏婕撇撇嘴,道:“雯姐姐,要是生了那陆远期和母亲的气。可不要撒在我身上。我心里可是向着姐姐的。”
陆雯端着茶杯,抿了一口,对陆敏婕的话,嗤之以鼻,附带冷哼一声。
“雯姐姐,您这可是伤透我的心。我可是听说,你不舒服,刚从母亲院里出来,就来看你了。谁想,你竟然不愿见我就算了,还要躲到府外来……”
陆雯也架不住陆敏婕这滔滔不绝,“三姑娘,你有事就说。无事,就换个包间吃茶。呆够了就回府去。我是约了朱四姑娘在这儿见面的。”
陆敏婕委屈道:“朱四姑娘朱四姑娘。雯姐姐可知道,我才是你的胞妹……”
陆雯看着陆敏婕,“你这是给我唱的哪出戏?”
陆敏婕凑到陆雯跟前,“雯姐姐,我是真心来关心你的。陆远期和母亲那些奇奇怪怪的行径,跟我没有一点关系。”
陆敏婕简直有全身在演绎着什么叫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。
陆雯将脸略微抬高了一点,眼睛眯成一道缝,看着陆敏婕。
陆敏婕瞬间泄了气,往后退了一点。说:“好嘛好嘛……昨日是我不对,我明知道母亲跟陆远期说了雯姐姐许多坏话,还要在陆远期面前摆样子。的确是不地道。但是,我心里真的是把您当做姐姐的……您就不要与我计较了……”
“三姑娘,我还是那句话,您有事就说。我今儿难得有心情出来吃茶,你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。”陆雯说。
陆雯的确不与陆敏婕计较。她这便宜妹妹没有什么脑子,陆雯是清楚的。跟她生气没有必要。只是陆雯也不能明说,不然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一般。
陆敏婕讪笑,说:“我是受人之托。来给姐姐递个帖子。”
“不要卖关子。”
“张府杨姑娘求我约姐姐,过几日在珍馐坊一叙……”陆敏婕接着又絮叨上,“昨日晚饭之后就该和姐姐说,但是姐姐被父亲叫走了。晨省姐姐没有来,我就只能追出来了……”
陆雯想过陆敏婕追出来的各种理由,唯独没有想到这个。
杨颖儿?她约陆雯做什么?
陆林氏不是一直觉得陆敏慈的死和杨颖儿脱不了关系吗?
陆敏婕又为何会为杨颖儿来带消息?
陆雯心生疑虑,此事只怕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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