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姑娘你也不要说什么你听不懂这样的话来敷衍我。府里的风言风语如何传出来的,我还不清楚吗?”
陆林氏指的是正月里,陆雯透给林城的风声:主母与嫡子不亲厚。
这也是元宵当日为何林城非礼陆敏婕的原因。
这等丑事,直接撼动了陆林氏作为主母的位置。让一向宠爱妻子的陆良珏将陆林氏送进了庵堂。
而后,陆敏婕为了不嫁给自己那登徒浪子的表哥,寻死觅活。给了陆雯一个机会,至此,陆雯一步步地就拿捏住了整个陆府的后院。
这桩桩件件就发生在半个月内。陆林氏可以说与陆雯首次交锋失败之后,就一步步被陆雯拿捏着。
既然陆林氏打出这张牌,那就意味着,她的确手里没有什么底牌,在为陆敏慈讨回公道这件事上,她已经是束手无策。只能盼望着,陆雯搭一把手。
陆林氏见陆雯不说话,便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既然,你能说出以这样的话,就证明,你是疑心此事的。如今,我就跟你交给实底:只要你查出敏慈身故的真凶,我一定会让远期完完整整的继承家业的。”
陆雯面色毫无波澜,说:“夫人,您能支配的也不过就是带过来嫁妆,当初陆敏慈嫁到穆王府带走了多少,我不知道。但是,您还有一个陆敏婕,总归是还留有一些身家的。我想您是不会委屈敏婕的,那这份嫁妆想必也不会少。至于剩下的,要不要留给远期,估计远期也不会多么在意。毕竟远期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,少了家业,也不过就是过的清贫一些罢了。退一万步说,您真的愿意让远期知道,他与您,不是亲生母子吗?”
陆雯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陆林氏一眼,说:“你说,要是远期知道这个事,知道您当初以其生母的坟茔作为要挟,逼得他的长姐成为未嫁的老姑娘……夫人,您的晚年,还能在陆府过的舒服吗?”
当年,陆林氏为了让陆敏慈嫁进穆王府,将喜儿和杨嬷嬷押走。并当着陆雯的面跟陆良珏说,要动陆雯生母的坟茔。
活人陆林氏不放过就算了,连死人陆林氏也敢拿出来威胁。
如今,陆远期的身世这件事抖落出来,陆林氏是占不到一点好处。
“敏婕出嫁,也还是要有父兄撑腰的。倘若,因此远期跟敏婕生了嫌隙。谁又来给敏慈撑腰呢?”
其实,这些日子陆雯对于祖母的安排想得更为透彻一些。
陆良珏新鳏就把陆林氏娶进门,不顾礼法,已经注定了陆林氏入府之后独大后院的情形。
老太太要护住自己一双孙子,就只能把作为女儿的陆雯留在身边,时时教导。而将孙子交给陆林氏,一是培养陆远期和陆林氏的母子之情,二是以陆远期牵制陆林氏,一旦老太太离世,陆林氏看在陆远期的份上,也不敢太过为难陆雯。
陆雯缓缓抛出最后一句话:“您怕不是忘了。父亲只有远期一个儿子。而父亲才是陆家的家主。这份家业,他不留给远期。您倒是再给陆家添丁啊!”
相较于雯妃娘娘设下的让允礼过继到陆远期膝下这样的昏招,会影响到陆家以后子嗣的出身。这件事所带来的副作用,与之相比,陆林氏的这些威胁在陆雯看来都不算事。
甚至陆雯想说,她的嫁妆里可是有老夫人留下一间鼎丰楼的。只要她乐意,贴补自己弟弟也不是不行。
林家的嫁妆有多少陆雯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陆林氏听着陆雯说完,脸色煞白。
陆雯觉得这样的陆林氏可怜。
在这后院之中,没有了陆良珏作为依仗,陆林氏奈何不了陆雯。
而陆良珏,如果这位父亲真的要为难陆雯。陆雯却不见得毫无还手之力。以前是顾念他是自己的父亲,而这些年加上回京之后的种种,陆雯眼中陆良珏所有“父亲”这个称呼的光环都已经消失殆尽了,
“夫人,雯儿只不过是一介闺门女儿。婚事自然是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可是,请夫人也回禀父亲。父亲还有用得到女儿的地方,不必将父女之情看得如此淡泊。倘若,我真的过得不好,受损的还是陆府……”陆雯想把话说得委婉一些,但是这话就是威胁人用的,再修饰也还是阴阳怪气的。
陆雯与陆林氏掰扯了这些时候,也是累了,说:“夫人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说,那雯儿就歇息了。实在是病中乏累的很……”这就是下逐客令了。
陆林氏吃了闷亏,拂袖而去。而后几天,三姑娘、柳氏带着四姑娘还是来探病。就不再见到陆林氏。
陆雯的心也一直悬着。
狠话的确是她自己放的,也架不住担心陆良珏两口子就为了争口气,非要把自己嫁给楚王。
一连数日,陆林氏不曾来,陆良珏也没有来。陆雯想了想,如果再不听见风声,是否要去前院找一趟父亲。
就还在纠结的时候,小满带回来一个消息:少爷要回来了。
陆雯掐指一算,是书院放夏假的日子了。
每年酷暑十分,书院就会放上两个月的假,等秋日凉爽的时候,这些公子们再回到书院去。
一转眼,陆雯与陆远期有四五年未见了。
陆远期十二岁的时候,就已经外出求学了。他为人刻苦情分,两三年才会回家一趟。刚去书院的时候,倒是陆林氏忍不住想,去看了几次。而陆雯回凤城之前就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过陆远期,如今又是三年多过去……
陆雯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竟然有点期待见到陆远期。
至于见到之后,陆远期如何待自己,陆雯心里却没有底。
他是在陆林氏院子里长大的,陆林氏这些年还是精心养育养育陆远期的。陆远期是家中的嫡子,如果知道主母被自己“欺辱”……只怕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。
虽然陆雯拿陆远期威胁陆林氏振振有词,可是,陆远期究竟站不站在陆雯这一边还得两说。
陆雯长叹一口气,“该来的还是要来的……”
这些孽缘啊,都是要清理的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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