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穆王身边可没有跟着梁王,洛丹心里一阵忐忑。
穆王却好像没有听见方才洛丹说了什么,只问:“弟妹,允礼呢?”
洛丹忙福了福身子,回道:“方才小世子闹着要出去,朱家姑娘就带他出去了。我这就去寻他们回来。”说着就转身出去了。
这帐子里就只剩下穆王和陆雯了。
一个在靠外站着,一个在里头坐着。
陆雯可不管穆王,自己坐着喝着茶。既然他能来见着一面,陆雯今天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。
“今日可伤到了?”还是穆王先开了口。
陆雯用茶杯遮住嘴,忍住上扬的嘴角。“伤到了,你又打算来送药不成?”
“你要是需要,我待会遣人送到府上去……”穆王话没有说完,就被陆雯一记眼刀截断了话。仿佛穆王再多说一个字,陆雯的眼睛里就能射出刀子一般,戳死他。
陆雯忍住不住出言相讥,“穆王殿下府上可是开药馆的?还真是应有尽有。”
“我习武之人,有些跌打的药不是正常吗?”
陆雯不由有些气结,你问,这穆王还真的会回答。比气人是吧!陆雯这个还是拿手的。于是说道:“殿下要是就是为了问臣女的伤势才来,那臣女现下就回禀:”陆雯抬手作揖,道:“臣女一切安好,劳烦殿下挂念。有楚王出手搭救,臣女毫发未损。”
陆雯知道穆王不喜欢自己跟楚王走的近,便把“楚王”两个字加了重音,生怕穆王听不清楚。
陆雯这话的确是戳到了穆王的肺管子,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。“你!”忍了又忍,还是忍不住说:“我早先就跟你说过,不要跟我三哥走的太近。那楚王妃是武将家的女儿,你是不是不曾打听过?你觉得你这三天两头不是摔了就是碰了的倒霉劲儿,能在楚王府过几天好日子?”
陆雯掸掸衣袖上的灰,扬着一张脸,誓有要气死穆王的意思。“不劳穆王费心。”
穆王微微侧过身,不看她这气人的神情。“十弟方才跟我说了,是梁侧妃的马冲撞了你。看来,是我之前思虑不周,宫闱后院都是一样的。你和梁侧妃,估计是相处不来。”穆王顿了顿,接着说:“李侍郎的二公子你可看上了?杏榜出榜在即,应该是能中第的。你先嫁入李家,后入府的人,就不敢欺负了你。”
穆王府一个正经的女眷都没有,穆王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后院的事情。陆雯也不知道是要感激他,还是干脆把茶水泼在他脸上,好让他醒一醒。“启禀殿下,臣女没有看到什么李侍郎,侧妃的马冲过来的时候,没有空看旁人。”陆雯心中腹诽道:我又不是花痴。
“陆童安,你好好说话不行吗?怎么句句带刺!”穆王忍不住回身,看着陆雯。
陆雯站起身,走近穆王身侧。
穆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雯自然注意到穆王的动作,她站定不动,说:“殿下,要我和你说些什么才不气人呢?不如殿下来教臣女可好?”
陆雯这一酸,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。穆王这一口气,卡在上头,又没完全被气懵的状态,反而不好发作。“罢了罢了。我是说不过你。”穆王望了望帐顶,说:“之前便和你说,这场马术给你做相人之用。虽然闹了这么一出,但是外头的世家子弟还是都在的。你若没看清楚李家二公子,就待会好好给我看。还有其他人,要是入得了眼,你也一并记下。过几日,我再来找你。”说完便要走。
陆雯伸手捉住穆王的袖子,脱口而出:“我本来也不是来看什么李家公子,和梁王殿下的!”
穆王心头一热,喉结上下滚动,问:“那你来作甚。”
“来要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陆雯想了想,自己要问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。难道要直接问:“你为什么不要我做你的继室?”
可陆雯的脑子还没有想清楚,嘴巴就先说了出来,“你觉得是杨颖儿好看还是我好看?”
陆雯此话一出,把穆王给逗乐了。他都忘了自己刚被眼前这女子气得不清。
“你笑什么?”陆雯娇嗔一句。她是又羞又恼,这话……比直接问还羞耻吧!
杨颖儿啊!那是杨颖儿啊!陆雯怎么会把自己和杨颖儿相提并论呢?这不是自取其辱吗?
可,现下又能怎么办?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。这已经是覆水难收了。
“没什么……”穆王用拳压住自己的嘴角,好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放肆。
“好了好了,知道了,不要你回答了。我知道了。”陆雯嫌弃地横了穆王一眼。
穆王好不容易收住笑意,问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看看穆王你的审美正不正常。”
穆王点点头,“你觉得呢?谁好看才算是审美正常?”
此时陆雯已经不想再跟穆王继续这个话题了。心里再次懊悔,自己怎么就问出这么个问题。
陆雯心想,反正不会比现在的气氛更加尴尬了,不如索性就直接说吧!
“这几日,许多人都来问我,愿不愿意嫁给你做继室。可是,好像殿下有别的选择,我自然要问个明白。”陆雯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还是有些羞赧。心想:为什么我每说一句话都能让自己更尴尬。此时,陆雯已经不敢看穆王,眼神望向别处。
半晌,穆王都没吭声。这帐子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奇怪起来。
陆雯偷偷用眼角偷偷瞟向穆王。“殿下,我问都问出来了,您倒是给个话啊!臣女真的要尴、尬、死、了。”陆雯说得咬牙切齿。
“我觉得你比杨颖儿好看。”穆王如是说。
陆雯一下子没有回过味穆王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穆王又补充道:“我的审美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,我觉得你好看。”
陆雯感觉自己被穆王指桑骂槐了。什么叫他的审美跟别人不一样?难道,她陆雯长得就是丑吗?
穆王的声音越来越近,他说:“陆童安,我给过你机会的。既然,你来问,我就当你是同意了。”
“我同意什么了?”陆雯满心都在想着要怎么辩驳穆王那气死人的话,不满地反问。
穆王将她揽进怀里,陆雯的耳朵贴着穆王的胸膛,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,从胸腔传来,“嫁我为妻。”
陆雯本来僵直的身子,渐渐放软。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有点湿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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