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时迟那时快,一个赭色身影冲了过来,将陆雯打横抱走。并推了朱淼淼一把,将她从马匹横冲过来的方向推了出去。
这时,马奴才姗姗来迟。将梁侧妃的马匹稳住。
梁王吓得脸色煞白,冲向自己的侧妃。“丹儿丹儿!”
梁侧妃是惊魂未定,见夫君过来,竟然一时体力不支从马背摔了下来。好在梁王眼疾手快,将侧妃牢牢地接在怀里。
然后大喝一声,“请太医!”便抱着娇妻往帐中去。
陆雯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“怦怦”好似擂鼓一般。
“雯儿,雯儿。你怎么了?”那人唤道。
陆雯花了一点时间,才找回控制自己身体的意识,可是,还是因为惊吓还微微颤栗。
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,这才回过神来。
在千钧一发之际,将自己救于马下的人,竟然是楚王。
此时,楚王将陆雯抱在怀里,脸上带着一丝关切。
陆雯看清楚王的脸,立即要从楚王怀里挣脱出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自己的心绪。朝楚王行了大礼,伏在马场略微泥泞的地上,大声地说:“叩谢殿下救命之恩。臣女没齿难忘。今生无以为报,来生必当结草衔环,当牛做马。报答殿下。”
陆雯脑子里还是嗡嗡地在响。几乎是生存的本能让她立即跪拜在地,叩谢楚王大恩。
楚王是什么神情,陆雯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着。但是,楚王倒是过了须臾,才说:“雯儿遇到危险,本王怎么能袖手旁观呢?这样说,见外了不是。”
春闱已过,杏榜在即。恩科之后,京中适婚男女必然要有一阵婚嫁的热浪。此时的马场几乎汇聚了京中所有世家的公子和姑娘。
这番惊马,必然是引得马场众人关注。但凡有些礼数上的差池,陆雯都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流言蜚语。
虽说,楚王刚刚搭救陆雯一命。可是,其中欠妥之处不是没有。
方才遇险的人不止陆雯一人。还有朱家四姑娘。
众所周知,楚王在众皇子中身手过人不说,在军中也是佼佼者。
陆雯方才一直在观察马场上众人,当时她都未留意到楚王的方位。那说明楚王方才离自己并不近。
楚王能第一时间搭救自己,也足见楚王身手不凡。
凭借楚王的身手,同时将两个姑娘送到安全之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。
可是,偏偏楚王搭救的方式就判若两人。甚至于对待自己太过刻意。
刚才的场景的确是凶险没错,可,揽腰也好,或者如对待朱四一般推到一侧也好,怎么都会比将陆雯打横抱起更快一些。
楚王这番“英雄救美”自然也是落入大家的眼中。
想起父亲陆良珏赏灯宴前在马车上说的那些话。陆雯心里更加恐惧,身子上的颤栗频率更高了一些。
生怕因为此事生出什么事端来。
灵儿本来在后帐准备一会儿姑娘们茶话用得点心茶水,听见前头吵闹,便出来看个热闹。不想,竟然看见自己姑娘落入险境。顾不得仪态,奔向朱淼淼。“四姑娘!四姑娘!”
朱淼淼这边坐在马场上,听见陆雯叩谢的声音,才回过神来。
灵儿泪眼婆娑地看着朱淼淼,“姑娘,你没事吧!”
朱淼淼摇摇头,道:“不碍事。就是心跳的还有些快。来,扶我到雯姑娘那儿去。”
朱淼淼在灵儿的搀扶下,跪在陆雯身侧,道:“淼淼叩谢楚王救命之恩。”
楚王不知怎么,冷笑一声,说:“呵。起来吧!二位姑娘。”然后抬了抬手。
灵儿忙不迭地将自己姑娘和陆雯扶起身。
这一番折腾,陆雯和朱淼淼衣裳脏了不说,云鬓也乱了。
楚王说道:“二位还是先下去梳洗一番。稍作休整,这一天的马术还长着。再让太医仔细瞧瞧,有没有伤到。”
陆雯与淼淼相视一眼,而后,福福身子,异口同声,道:“谢殿下体恤。”
“去吧!”楚王将手往身后一背,便往看台走去。
陆雯报以目送。
不料,竟然见到穆王,正看着这边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陆雯觉得那目光就这样远远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今天的穆王一身青衣,站在看台上。好像春日新柳,别有一番风流。
陆雯垂下眼帘,收回目光,搀着朱淼淼。问道:“淼淼,你没事吧?”
朱淼淼被楚王推到在地,捡了性命是没错,可是也说不准是不是磕磕碰碰到了。
“不碍事。我本就离得比你远,楚王这一把推开,我便躲了过去。倒是你,离得那样近。没有冲撞到吗?”朱淼淼上下打量着陆雯,十分关切。
陆雯摇摇头。“我也无碍。”
朱淼淼心有余悸,抚着心口。说道:“佛祖保佑。你我都没有事。”
这时小满和喜儿收到了消息,也跑了过来。“雯姑娘。雯姑娘。”
喜儿已经是哭了起来,“姑娘,你没事吧?没有伤着?怎么就会有惊马呢?”
陆雯立即捏了捏喜儿的手背,说:“不碍事。走。先换衣服。”
这骑着惊马的人是梁侧妃。
被旁人听去,以为自己编排皇室就不好了。
陆雯只得以此提醒喜儿。
喜儿哭哭啼啼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于是,哭得更加大声起来。
见这边已经没有热闹,大家便转向干别的事情去。
陆雯与朱淼淼当年在女学就与各家姑娘不对付。
这出了事,别人不在背后窃笑就已经是家教好的,更不会有人前来嘘寒问暖。
倒是梁王的帐子前,有好些女眷去探望昏厥过去的梁侧妃。
这其中,陆雯就见到了杨颖儿。
说起来,陆雯未真的见过杨颖儿。但是杨颖儿初入京的时候,好像跟陆敏慈关系尚可。之后陆雯就去了凤城。这些日子,陆雯也几乎闭门不出。
只听陆敏婕说过:张宰相的这个曾外孙女是人间富贵花,有天人之姿。
一般而言,这种形容闺房女儿的话,大多有些夸张。
多是一种奉承。
可是,陆雯就那样扫视一眼,就难以忽略那样一个身影。
这场马术,各家姑娘做足了功课,要争妍斗艳一番。
可是,众人与杨颖儿一比,就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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