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知道是谁奏请陛下的?”陆雯急切地问。
把小满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,道:“奴婢不知……”
“咳咳!”杨嬷嬷轻咳两声。
陆雯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些。她有些难为情地伸手掩面,道:“小满啊,你帮着喜儿收拾下餐具……我和嬷嬷去院子里走走……”
陆雯站起身,显然有些仓促。
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,陆雯一时间消化不完这件事。
这个馊主意到底是谁提出来的?
陆雯的脸色难看的紧。
“姑娘……”杨嬷嬷见陆雯的神色难看,不禁唤了她一声。“你是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嬷嬷……”陆雯最嘴上这样说,但是脸色没有一点好转。
“姑娘还在为小满带回来的消息心焦?”杨嬷嬷问道。
陆雯知道瞒不住杨嬷嬷,于是点点头。
杨嬷嬷说:“姑娘可是觉得不妥?”
“当然不妥。将穆王府本来的小世子,过继给陆府?没有比这,更坏的主意了。是谁奏请陛下的?简直是又蠢又坏!”陆雯简直气疯了。
不管是从陆府的利益,还是允礼的前程。
将允礼过继给陆远期都是蠢透的主意。
“会不会是老爷?”杨嬷嬷说:“先前,夫人不是因为穆王要续弦,所以发了脾气吗?要是小世子过继给远期少爷的话,慈姑娘当时带去的嫁妆就可以悉数跟随小世子回到陆家了。”
陆雯生着气,说道:“那些嫁妆又怎么比一个王爷的外祖父的身份尊贵呢?父亲作为家主,要是能因为这种事情去奏请陛下,那真是我陆府祖上没有积德。”
“就算陆林氏对远期继承家业有什么异心。可是陆府还有陆敏婕!有一个做王爷的外甥,不是比嫁妆多少来得实惠吗?”
陆雯气急了,话多且密。但是,杨嬷嬷还是抓住奇怪的字眼,“姑娘说什么?夫人对少爷继承家业有异心?”
陆雯自觉失言,不过这是杨嬷嬷,要没有什么大碍。“只怕夫人觉得少爷不是亲生的……”
杨嬷嬷张张嘴,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半天才说:“姑娘已经知道了少爷的身世了?”
陆敏婕的事之后,杨嬷嬷有问过喜儿那日去三姑娘院子里说了什么。她隐约觉得陆雯知道了什么。可是一直没有问,直到今天陆雯自己说走了嘴。
“姑娘。这件事,你不能再拿出来说。老夫人当年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保住了少爷的位置。您不能因为一时意气,就毁了老夫人的一番筹划啊……”杨嬷嬷压低了声音嘱咐道。
陆雯低着头,说道:“晓得了……以后不会再提。”
杨嬷嬷有些吃惊,问:“姑娘一点也不想知道老夫人是怎么筹划的?”陆雯笑了笑,说:“该让我知道的时候,我自然都会知道的。”
杨嬷嬷嬷嬷陆雯的鬓角。说:“老夫人,就是喜欢姑娘凡事通透。姑娘也一直没有辜负老夫人的期望。”
陆雯想起祖母的话。“童安,陆家以后是要仰仗你的。”
陆雯不知道为什么祖母不将希望寄予正值壮年的父亲陆良珏,也不寄予持家的主母陆林氏。而看重自己。
想到祖母,陆雯又是另一阵心酸。
杨嬷嬷意识到陆雯的情绪从生气,变成忧愁,于是将话题扯回小世子过继的事情上。说:“就算失了爵位,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吧……”
“怎么不重要?这就是个混账要求!且不说小世子给陆府带来的好处,就说这过继之后,对远期的子嗣日后也是个麻烦。”
“这,不过就是多了一个人分家吧……”杨嬷嬷说完,捂住嘴。“不……还有出身……”
陆雯点点头,“意味着陆远期以后的子嗣就少了嫡长子的身份加持。虽说,现在科举也为朝中选拔人才,但是,朝中老氏族谁还不是着眼于出身。今后,陆家的后代,又怎么立身?身份血统可是当今陛下最看重的东西。”
“让允礼过继到陆家,对于陆家而言,简直是弊大于利。”
陆良珏作为家主,不应该昏聩于此。
陆雯实在是想不透。
“难道,这是穆王的安排?这样安排小世子的理由又是什么?”杨嬷嬷问。
陆雯咬着唇,说:“为了笼络人心。”
这是陆雯更加不愿意面对的答案。
“陆敏慈已经去世了。再有人嫁给穆王,作为继室,她的嫡子的继承权都要在小世子之后。”
“穆王妃。这个位置,对于大多数的权臣而言,已经失去了吸引力。
然而,穆王作为皇子,就算不去争那一把龙椅。也是要笼络群臣的。不然,新皇登基,他该如何自处?”陆雯想到这些,就觉得痛心疾首。仿佛自己看错了人。
“将小世子过继之后,新的穆王妃生出来的孩子,就还能继承爵位。穆王好狠的心……”允礼那小团子的模样浮现在陆雯眼前。就令陆雯一阵揪心。
可是,这分明不是她认知里的穆王。
虽然,陆雯已经不记得从前与穆王的种种。
可是回京之后穆王的轶闻,还有几次见面。陆雯觉得穆王有些和常人不同,但是为人还是十分正派。
至少,陆雯觉得穆王是真心在爱护允礼的。
一个担心儿子旁人照顾不好,可以抱着孩子上朝的男人。怎么会拿自己儿子的前程做这些文章呢?
就连陆雯的婚事,穆王都思虑的比陆良珏仔细。对自己儿子的前程又怎么会这样安排?
或者,这些都是陆雯的一厢情愿的以为。
但是,允礼对穆王的喜爱是做不得假的。
人们常以为“看人脸色”是一种后天习得的本领。
其实不是。没有比小孩子会看人脸色的了。
你是不是真的对孩子好,那软软小小的家伙,最是明白。允礼那么粘着穆王,依赖着穆王。
穆王怎么可能不是真心对允礼的?
杨嬷嬷拍拍陆雯的背脊,说:“姑娘,你有想过一件事吗?穆王再娶是一定的事。穆王心思单纯,所有的精力更是在国事上。太子也好,甚至陛下都颇为依仗穆王。穆王妃,一定是会有的。”
“后院的事情多有凶险。小世子作为穆王的嫡长子。万一新王妃心术不正,那小世子就会是新的王妃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”
“可是,要是小世子,不是世子了呢?”
陆雯明白了杨嬷嬷的意思,“小世子不是世子,新王妃说不定就不会对他怎么样了……”
这倒成了不失为保护允礼的一个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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