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陆雯不是冒冒失失地就去前院,她换上柳姨娘准备的女花帔,打扮工整才去。
到了的时候,见管家在书房外站着。想必陆良珏的房里有什么重要的人。
陆雯心里大概有数。里头的贵人可能就是楚王。
上次初一,陆敏婕闯了陆良珏的书房。惊了楚王,给陆良珏心里大概是留下不小的阴影。所以这番,让管家在门外守着。
“雯姑娘。”管家先跟陆雯作揖。
“管家,父亲可在?”陆雯问道。
管家看了门帘一眼,回道:“老爷……在里头议事。”
“我备好了,正准备出门。觉得还是要跟父亲知会一声。既然父亲在议事,那我在这儿等上一等。”陆雯说的有板有眼,一点让管家回她的余地都没留下。
这边陆雯话音未落,就听见陆良珏在屋里喊到。“管家,是雯儿吗?”
“回老爷。着实是雯姑娘求见。”管家回复到。
“让雯儿进来吧……”陆良珏倒是没有避讳陆雯的意思。
“诺。”得了主家的吩咐,管家立即帮陆雯挑了帘子,“雯姑娘,请。”让陆雯进去。
“父亲。”陆雯请了安。
抬眼一看,和陆良珏议事的不是旁人,正是楚王。
“雯儿,这是楚王殿下。你与殿下许久没见了吧?”陆良珏和蔼可亲的笑着说道。
“殿下金安。”陆雯朝楚王又行了礼。
楚王抬手道:“起来吧,没有外人。”楚王上下打量陆雯一番,嘴角一勾,称赞道,“雯儿今天打扮得十分亮眼啊!可是为了今天的赏灯宴?”
陆雯朝陆良珏处望了一眼。
只见陆良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陆雯心里冷笑一下。然后开了口:“今天有赏灯宴?臣女不知此事。只是想晚上要和两位妹妹去街上赏灯,特来跟父亲求个恩典。”
“哦?宫里的花灯,可比民间精致多了。”楚王说道,“不如这样,雯儿与本王搭个伴儿,陪本王赴宴。”
“王爷惯会取笑臣女。这等宫宴,王爷身侧自然有王妃、良娣相伴。就算臣女得幸入宫赴宴,臣女的位份低微,怕是也不能跟王爷同时段入席。”陆雯脸上带着笑,可是心里却寒成冰。
楚王这话说的轻浮。
正月十五的赏灯宴,是陛下为了给王孙贵族挑选妻妾布的宴席。此时,楚王作出这等邀约,不亚于可视作求婚。
只是,这等话一没有三媒六聘,只是在陆良珏的书房调笑一样说出来。二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等同私定终身。
私定终身这样的事,在戏文和话本里是一段佳话。在现实中是要被人戳穿脊梁骨的。即便是陆雯真的要嫁入楚王府,在妃嫔妻妾中也抬不起头。
私定终身,这四个字,换句话说,等于不知廉耻。
这也是为何穆王求亲的时候,只跟陛下说,要陆府的嫡长女,没有报陆雯的名讳。便是给陆雯留着这样的矜持。
可也因为是这样的着想,竟然生出了陆雯守墓,敏慈代嫁这样的事情……这都是后话。
穆王都知道流言可畏,楚王倒是一点都不疼惜陆雯的处境。
诚如,穆王所言,楚王对她真情还是假意,稍稍做一点分辨,便会清楚。
“雯儿与本王生分了。”楚王一笑置之,“也罢,你们姐妹一起出去赏灯,也是美的。本王想陆尚书是不会拒绝的。”
陆良珏的脸色松动一下,说:“是,王爷说的对。那,雯儿你就带上敏涛出去吧!敏婕……尚在禁足,还是不要活动了。”
“诺。”陆雯恭谨地应到。
这时,书房外又有人来,还吵吵嚷嚷的。
陆良珏心里一阵烦闷,说道:“与王爷想多攀谈几句,总是不凑巧。微臣家中事务实在是缠人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楚王态度倒还是颇为忍耐。
书房外,实在是吵得无法令屋内忽视,陆良珏朗声问道:“管家,是何人?”
“回禀老爷……是三姑娘……”管家在外回禀的有些迟疑。
“又是三姑娘!她不在屋里思过,出来做什么!”陆良珏低低地咒骂一声,起身走出去。
屋子里就只剩下楚王与陆雯面面相觑。
楚王忽然有些遗憾地说。“以前,本王若是邀请雯儿,雯儿一定会随本王前去赴宴的。”
陆雯毕恭毕敬地回复道:“臣女感念王爷的厚爱……”只是,于礼不合。
这话还没说出口,就听见门外传来陆良珏的一阵怒斥:“混账东西!我真是家门不幸,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!”
这声怒斥,让陆雯在书房内待不住,挑了帘子出来。
眼前的模样,让陆雯还是吃了一惊,用帕子遮住的嘴。
三姑娘云鬓凌乱,衣裳明显有被撕扯的痕迹。
吃惊之后,陆雯帕子下的嘴角挑了起来。但是陆雯几乎是挑起的同时,又将嘴角扯了下去。立即扯下自己的身上搭着的小袄,裹在三姑娘身上。
“丢人的东西!”陆良珏简直气疯了。“你在自己家里怎么会生出这种事!家丑!家丑!”
“父亲。给陆家留些颜面吧!什么事情不能关起门说?”陆雯给陆良珏使了一个眼色。
喊了两嗓子的陆良珏,这时经过陆雯的提醒,气昏头的脑子才想起来,此时自己的书房内,还有一个楚王。
“雯儿,你将这个混账给我带到花厅去。我稍后就来!”陆良珏压着火,“管家!把柳姨娘和夫人都叫来。”
“诺。”陆雯应承道。
陆良珏的脸色可以说是要滴出墨一般的黑。
也是。楚王正月统共就来了两次,陆敏婕就作了两回妖。
陆雯搀着陆敏婕往花厅去,陆雯可以感受到,在小袄之下,陆敏婕的身子一直在抖。
这种抖,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的抖,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两人搀着走了一路,一言不发。进了花厅,陆雯安置陆敏婕坐下。
此时,陆敏婕张了嘴,“雯……雯姑娘,你可否出去?我一个人待一会儿。整理下仪表……一会我母亲见了,会不高兴的。”陆林氏对女儿的仪表一向十分注重。
陆雯点点头,便出去在花厅门后站着。
刚出来站了一会儿,陆雯就隐约听到花厅里有挪动桌椅的声音。
陆雯觉得不对,挑帘一看,陆敏婕解了自己的腰带,挂在房梁上,这架势是要投缳自尽啊!
陆雯心里犹如被万马奔腾所碾过,大喝一声:“陆敏婕!你做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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